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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夜过后 于是我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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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瓷碗掉在雪白的地毯上只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澄黄色的液体渗进地毯中,留下一片黄渍。
魏知屿被撞在门上,头脑一片昏涨,他咬着牙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人瞪大了眼睛,僵在原地,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柏言则?”
柏言则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将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粗重滚烫的呼吸轻轻地洒在他的锁骨上。
他比魏知屿高很多,力气也比魏知屿大,魏知屿被他按在门上动弹不得,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慌乱。
过了很久,身上的那个人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也觉得我很好骗,是不是?”
魏知屿一愣。
“你也觉得我很可笑,对不对?”柏言则抬起头,那双深黑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流露出的脆弱和疲惫和之前高高在上的男人判若两人,“一个个都是这样……我爸是这样,季……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他的声音很轻,魏知屿却还是听清了,他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柏言则盯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但魏知屿忽然觉得那厌恶似乎仅仅是对他的,“你不是为了钱来靠近吗?不是为了从我这里得到点什么吗?”
魏知屿张了张嘴,可又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确是为了从柏言则身上得到点什么。
“说话啊。”柏言则抬眸看着魏知屿,手掐住他的下巴,按得他生疼,“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在包间里不适挺会装乖的?”
“……是。”魏知屿忽地开口。
这下换柏言则怔住了。
魏知屿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地好似只是在谈论今天完善吃什么:“我是为了钱而来,我需要钱。所以我来这里,做你让我做的所有事。”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补了一句:“但我没有觉得你可笑。”
他自己就已经很可笑了,怎么可能还会觉得柏言则可笑呢?
他还想开口再说点什么,柏言则忽地捂住了他的口鼻,盯着他的那双眼看了半晌。
良久之后,柏言则轻轻叹了口气:“真像。”
魏知屿不知道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后口鼻被柏言则松开,恢复了正常呼吸。
“你走吧。”
魏知屿似是觉得自己听错了,双手忍不住颤抖,咬紧了牙关:“你说什么?”
柏言则已经回到床上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他头疼的厉害,实在不想再说话,更不想和听不懂人话的人交流。
房间内提前点了安神的熏香,散发出阵阵甜腻的气息。
魏知屿的脸上泛起醉酒后的绯红,四肢酸软。
他想立刻逃离这个房间,可电梯上那人眼中的警告又浮现在脑中。
挣扎了片刻,魏知屿颤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具有镇定效果的药丸,就着房间中准备好的饮用水咽了下去,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向柏言则。
柏言则半眯着眼,见他竟然还没走,不怒反笑,不耐烦地坐起身:“你怎么还没走?这么想被我上?”
这话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可以说是极致的羞辱,魏知屿停在床边颤了颤眼睫,可再抬眸时栗色的眼珠充满了坚定。
他没有否认,强忍着从心底泛上的恐惧,伸手想去脱柏言则的衣服。
柏言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正想发出警告,一股细细麻麻的战栗倏然从两人皮肤相贴处泛起,激地两人浑身一颤。
他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猛地抬眸对上魏知屿愣怔的眼神,脑中的某根神经倏然断开。
所有压抑的怒火、不甘和挫败都在这一刻失控地倾泻出来。
下一秒,魏知屿忽感眼前骤地天旋地转,随后摔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柏言则咬牙切齿地将他压在身下,漆黑的眼珠中已经完全混乱,只剩下愤怒和欲望,没有丝毫理智可言。
“我不是让你走了吗?你故意的?故意灌我酒,故意凑上来的,嗯?”
魏知屿的衣服被他扯了开,他躺在柏言则的身下咬着唇摇了摇头,可又无法否认。
“我没有……我只是……”
我只是没有退路。
柏言则醉得厉害,把魏知屿按在床上,见他还在摇头,当场就想把他掐死。
魏知屿的眼尾泛起一层带有情欲的薄红,眸间尽是水雾。
他挣脱不开身上的人,身上和脑中的欲望更让他无法挣开。
柏言则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蓦地像被刺痛般收回目光,将魏知屿翻了个身,关上了灯不去看他的眼睛。
楼外,空中突然闪过一声闪电,而后一道惊雷响彻夜空——
“轰隆——”
……
暴雨倾盆而下,毫无征兆,冲散了H市多日的炎热。
雨滴从天上砸下,伴随着屋内的呜咽一起摔落在地。无人怜惜湖畔花草的羸弱,也无人知晓屋内的绻缱旖旎。
H市终于将要入秋。
意识被一点一点拉回身体,魏知屿睁开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一个人抱在怀里。
厚重的窗帘将室外的光线遮挡得密不透风,房间内只留有一盏昏暗的小地灯如鬼眼般闪烁。
痛意从四肢百骸逐渐侵入骨髓,魏知屿只是抬根手指都能感受到身体上的疼痛。
他蹙了蹙眉,昨晚零星的片段便如海浪浪潮一股脑地涌进脑中。
愣了好一会儿,魏知屿才从那股迷茫中清醒过来,想要挣脱身上的怀抱。
谁知身后的人将自己抱得更紧,下巴若有若无地擦过他头顶的头发,随后是一声很轻的低喃:
“再睡会儿吧,宝宝……”
一瞬间,魏知屿如石裂般僵在原地,两只杏眼在柏言则看不到的地方瞪得很大。
宝……宝?
柏言则这是在叫谁?
叫他吗?
叫他……什么?
魏知屿完全清醒了。
不对,柏言则昨晚明明还那么讨厌自己,这样亲昵的称呼怎么可能是在叫他?
还叫得那么自然,那么顺口。
他是把他当成谁了吗?
魏知屿想起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那张脸,顿时泛起一阵恶心,忍着身体上的巨大痛楚和疲惫甩开柏言则的手,从床上坐起身。
被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身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痕迹,尤其是腰窝处,更是青紫的一片。
魏知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从床上艰难地下来走向浴室清理自己。
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身上,如同昨晚的那场暴雨,好像能把身上所有的不堪和耻辱洗刷干净。
一滴水珠溅在魏知屿的睫毛上,他颤了颤眼睫,那滴水便随着水珠一起摔落在地上。
等他洗好出来,柏言则已经醒来,穿好了衣服一脸阴沉地坐在床沿盯着他的方向。
“你醒了?”发梢的水珠砸落在脚边,魏知屿望着柏言则怔怔地问。
柏言则按了按眉心,再抬眸时,深黑的眸子中出现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想要多少钱?”
他的声音非常沙哑,一如昨晚的最后时分。
柏言则睡眠质量不高,魏知屿起身后不久他便醒了过来,房间中燃尽的熏香没有盖住那股奇怪的气味,再结合另一侧传来的水声,即使他昨晚喝得有些断片也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本来没想做这些事情,可昨天晚上情绪太差他彻底失了控。
魏知屿似乎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就会问他想要多少钱,抿了抿唇,将前厅刚刚送来的早餐放在桌上,垂眸摆好:“我叫了早餐,先吃早饭吧。”
他身上现在穿的还是昨晚穿的那件衣服,抬手时会无意间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柏言则瞥见那一抹白净和上面隐约的青紫指印,碎片化的记忆顿时被强制唤醒。
破碎的哭喊哽咽和祈求、自己的充耳不闻……
他的心中一阵烦躁。
昨天晚上,他们在醉酒后失控的情绪下缠绵悱恻直至天快亮才停下。
他凉凉地瞥了眼魏知屿,声音中压抑着怒意:“你不是想要钱吗?你的目的达到了,你想要自己多少自己报。”
魏知屿听到他说的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可还是抿了抿唇没有解释:“先吃饭吧。”
厚重的窗帘已经被拉开,阳光洒落在房间内留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身体上的不适让魏知屿的动作动作更加温吞,但这样的举动落在柏言则眼中反倒让柏言则认为他在卖惨装可怜。
他失去了耐心,语气蓦地沉冷:“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了钱来,给了钱又不要,这人脑子是有毛病吗?
魏知屿放下手中的筷子转向柏言则。
尽管他现在很饿,可他也知道这饭暂时是吃不了了。
他平静的眼睛中隐隐绰绰笼上一层悲色。
柏言则被这样的眼神刺痛,声音中的厌恶更加明显:“你究竟想要什么?”
魏知屿沉默了会儿,浓密纤长的眼睫微微扇动,倏然一笑:“我忽然改变了想法,要钱太没意思了。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
柏言则危险地眯了眯眼:“要钱没意思?那你昨晚是在做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交易?”
魏知屿已经下定了决心,柏言则的讽刺便不会轻易影响他:“我知道你和你父亲的事,也知道你和季令羽的事。交易内容很简单,你给我一份工作,我可以假扮你的男友和你演戏,只在你需要时出现。”
他说这话时非常冷静,一双杏眼古井无波,似乎只是在谈今天中午吃什么一般简单。
柏言则的脸色却骤然冷了下来,上下扫了眼面前的人:“我的事是谁告诉你的?司文景?”
魏知屿的指根在柏言则看不到的地方被他按得发白,可面上没有露出分毫,只是笑了笑,没有否认。
司文景怎么可能告诉自己这些?他所知道的有关柏言则的一切自然都是柏言则告诉自己的。
柏言则在心里把司文景骂了百八十遍,盯着眼前身形单薄的男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费那么大周章不是为钱而是为了进他公司,傻子才看不出来他另有所图。
简直可笑至极。
他冷哼一声走到魏知屿面前,垂眸盯着魏知屿的沉稳的眼睛:“安厦科技不养废物。”
魏知屿仰起头看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我大学学的正好是相关专业,不会的我也可以学,保证不会让柏总失望。”
柏言则盯着他看了会儿。
算了,如果这人的要求只是这个反倒能给他省去不少麻烦。
反正,他让司文景找人的本意也就是想找个“假扮”的男友在之后陪他出席各种活动。
这么想着,他又向魏知屿靠近了一步,魏知屿被他猝不及防地靠近吓了一跳,后背僵硬:“柏总?”
柏言则见他这样,发出一声不屑地嗤笑:“胆小成这样也想演我的男友?”
他从魏知屿身后的椅子上拿上自己的外套:“前面的可以,后面一项就不必了。”
说完他迈着步子离开了房间,只留下魏知屿一人对着满桌未动的早餐。
好浪费啊。
魏知屿叹了口气,忍着巨大的不适坐在桌边独自拿起调羹,一点一点地喝着早已冷透的粥点。
只喝了小半碗,胃中泛起的阵阵恶心变再也无法让他再喝下一点,他无奈地放下了调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