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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弘扬民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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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他说。
“我看见了。”死神说。
“三秒钟了，有人评论吗？”
死神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钦佩：“偶像，你微博崩了。”
“什么？”
“服务器超载，页面刷不出来了。”死神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果然是一片白屏，中间有一个加载的小菊花，转啊转，转啊转。
李西棠觉得那朵小菊花就是自己的缩影，在无尽的荒谬中徒劳地旋转。
五分钟后，微博恢复了。
李西棠的那条微博，转发量已经破了十万，评论八万，点赞五十万。
热评第一：“李西棠是不是被什么组织控制了？如果是，你就眨眨眼。”
热评第二：“我研究生论文写的就是C国滚床民俗的流变，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活体样本。”
热评第三：“已报名。我和男朋友本来打算明年结婚的，今天商量了一下，下个月就办。李老师，为了你，我们冲了！”
热评第四：“有没有人算一下，按照这个报名速度，李西棠下辈子的档期都排满了吧？”
李西棠翻着评论，表情复杂。死神在他身后探头探脑，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这条说你是当代行为艺术第一人。”
“这条说你比蔡国强还狠，人家放的是烟花，你放的是自己。”
“哇，这个说你是用脸和身材在还上辈子的债。”
李西棠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你能不能不要念了？”
“好好好，不念了。”死神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但只坚持了两秒，“可是偶像，你的私信已经爆了，我刚才数了一下，有三千多条报名信息。”
李西棠重新拿起手机。私信列表里，最新的一条来自一个叫“小鹿乱撞”的用户：“李老师！我五月二十号结婚！在蓉城！求您来！我从小就是您的粉丝！我姥姥也是您的粉丝！我姥姥说她要是不来现场就不认我这个孙女！”
下一条：“李老师，我六月六号结婚，坐标沪市。红包给您准备了一万八，您别嫌少，这是我们这边的规矩。”
再下一条：“虽然我不结婚，但我姐姐下周日结婚。她社恐不敢给您发私信，我替她发了。她看了您的滚床视频后哭了，说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新婚礼物。”
李西棠一条一条往下翻，翻了十分钟，还没翻到一半。
死神又凑过来了：“你看这条，这个人在海岛办婚礼，说包你的机票酒店，还给你准备了一套定制的滚床童装，按照你的身高量身定做的。”
李西棠的手指停住了。
量身定做的童装。
“死神。”他说。
“嗯？”
“你之前说，你是在哪家店买的这件衣服？”
“南锣鼓巷那边的一个小店。怎么了？”
“配不上我，我可是堂堂李西棠。”李西棠站起来，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开始找衣服，“我要去定制一批童装，每个颜色来一件。”
死神愣了一秒，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偶像，你这是准备把这个当事业干了？”
“对。”李西棠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又发了一条。
配文：“请报名的新人备注婚礼主题色，我好搭配。”
这次微博没有崩，但评论区的画风变了。
“他好像真的很认真地在做这件事。”
“我怀疑李西棠被外星人掉包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认真的？我是说，他真的觉得滚床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楼上你清醒一点！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到处给人滚床，这画面怎么严肃得起来！”
李西棠没有看评论。他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一个速写本，开始画表格。
日期、新人姓名、婚礼城市、滚床时间、完成情况。
他从第一条开始整理私信，按照时间顺序一一录入。五月二十号蓉城那对，排上。六月六号沪市那对，排上。五月十九号那对，也排上。
死神蹲在他旁边，帮他念私信：“偶像，这条是替她姐姐报名的，五月二十八号，陵城。”
“写上。”
“这条是五月二十一号，深市。”
“写上。”
“这条……这条是明年三月的，你说要三个月以内的，这个算不算？”
“先写上，备注一下。”
两个人——或者说一个人和一个死神——就这样对着手机和速写本，一直整理到凌晨三点。
李西棠画完最后一笔，把速写本举起来看了看。密密麻麻的表格从第一页一直延伸到第八页，排了将近五十对新人。
“五十对。”他说。
“五十对！”死神激动得原地转了一圈，“偶像你太厉害了，一天就完成了半年的KPI！”
“还差五十对。”李西棠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而且这五十对只是报名的，真正能成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有人可能临时改期，有人可能只是凑热闹，有人可能报完名就后悔了。”
死神想了想：“那你怎么办？”
李西棠合上速写本，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帘拉开一条缝，凌晨的城市灯火稀疏，远处的写字楼上还有几盏灯亮着。
“我明天让璐璐姐帮我找个助理。”他说，“专门负责对接滚床业务。”
“汪璐璐会同意吗？”死神担忧地问。
“她会的。”李西棠说，语气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笃定，“因为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他拿起手机，给汪璐璐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显示已读。
三秒钟后，汪璐璐回复了：“你那个滚床，是认真的？”
“认真的。”
“不是为了什么艺术行为？”
“不是。”
“那你到底为什么？”
李西棠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他不能说真话，但他也不想再编瞎话。
“璐璐姐，”他打字，“你就当我在做一件我认为必须要做的事。至于为什么，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告诉你。”
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最后发来一个字：“好。”
李西棠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死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了下来，坐在窗台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年轻的面孔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偶像。”他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真的做满了一百次，然后呢？”
李西棠看着窗外的夜色，没有说话。
一百次之后，他就可以活下去了。活着，继续画画，继续当他的天才画家，继续出现在各种文艺范综艺上。一切都会回到正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他曾经穿着粉色童褂，在全国人民面前滚过床。
“一百次之后，”李西棠缓缓说，“我就出国。去南极。那里没有网络。”
死神笑了：“南极也有网络的，偶像。”
“……那就去太空。”李西棠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