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晴空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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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海天一色。
莲若坐在新得的琉璃宝莲上，凌空而行。
宝莲晶莹剔透，莲心刚好容一人盘坐，飞起来平稳舒适，比她从前靠灵力硬飞省力多了。
莲若放出神识探查妖兽的踪迹。
海风扬起少女额前的碎发，露出她那双璀璨如星火的明眸。
一只炼虚境的妖兽而已，有什么好推来推去的，还不如她自己动手。
不多时，莲若望见不远处的海面下，潜藏着一片巨大的黑影。
莲若微微勾唇。
找到了。
远处，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巨大的身形浮出水面。
那妖兽的身形约百余丈长，形似鲸鱼，皮肤污黑斑驳，厚如铜墙铁壁，上面布满丑陋的瘤状突起，口中尖利的牙齿森白，狰狞可怖。
莲若在它巨大如山的身躯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蝼蚁。
“吼——”
妖兽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方圆十里的海面都隐隐震颤起来。
“唔，还挺有精神。”
莲若轻笑一声，拔刀出鞘。
刀光雪亮，似怒涛澎湃，携万钧之力击破长空，卷起万千霜雪似的浪花。
她的刀，名叫千重雪。
*
北州，天极宗，青云台。
凛冽的山风夹杂着被卷起的冰冷雪粒呼啸而过，放眼望去，天地间仿佛失去了所有颜色，唯余一片苍茫的白。
漫天风雪中，立着一座孤坟。
坟前立着一块朴素的青石墓碑，上面刻着四个字：
吾妻莲若
那字是用剑刻的，一笔一划，几乎穿透石板，剑意中凝着化不开的悲凉。寻常修士多看一眼，恐怕立时便会心神震荡，道心不稳。
一个白发白衣的身影立在墓碑前，一动不动，仿佛也化作了这漫天风雪的一部分。雪花落在他的发间、肩上，积了薄薄一层，他却并不在意，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块墓碑。
他的身后，一个身着淡青色道袍的弟子低着头，神色恭敬地拱手道：
“宗主，仙门大比的事宜已准备妥当，由庄长老主持。海内五州的各大门派，以及海外蓬莱、瀛洲、瑶台等九岛，俱已传讯说要来参会。”
“西州那边还是和往年一样，没说要派人来参赛，但已允诺大比期间不会对参会的修士动手。”
说完，弟子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只见面前那道白色身影依旧背对着他，恍若未闻。
弟子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自他拜入天极宗以来，见到的宗主一直都是这副模样——寡言少语，冷漠如冰，整日待在这风雪呼啸的青云台上，守在一座孤坟前，仿佛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
宗门中的事务也大都由几位长老打理，宗主几乎从不过问。
长老们派他来青云台汇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弟子汇报完，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正打算如往常那样告退。
一道冷淡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与海外诸岛通商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弟子闻言一愣。
以蓬莱为首的海外诸岛，近年来重开航路，与海内的贸易往来日渐频繁。海外物产与大陆迥异，互通有无对双方都有好处，因此不少宗门都往东州或南州派了人，负责采买事宜，天极宗自然也不例外。
这事早在数月前就已安排下去，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弟子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宗主为何会亲自过问这等琐事。但宗主既然发问，他也不敢不答。
“回禀宗主，我们已在南州的忘忧渡设立据点，也已与蓬莱的商队谈妥合作，此事已步入正轨。只是……”
弟子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照实说道：
“只是，近日港口附近出现一只妖兽，盘踞在航道要冲，已吞没数艘船只。那妖兽有炼虚境修为，体型巨大如山，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寻常攻击根本破不开防御。南州前前后后请了不少修士联手围剿，均铩羽而归，便向我宗求援。”
“那妖兽神智未开，全凭本能行事，又造了不少杀业，因而一直卡在炼虚境，无法突破化神，却也实打实地累积了数百年的修为。再加上它与生俱来的神通，海上又是它的主场，格外难缠。”
“若要稳妥处置，恐怕需要数位化神修士联手，方能确保万无一失。可如今长老们都在忙着中州仙门大比的事，腾不出手来，还没商议定要派谁去除掉那妖兽……”
弟子越说声音越低。
这样冷的天气，他的额角却隐隐渗出汗水。
这样凶性极大、危害百姓的妖兽，原本该第一时间清除掉。可几位长老如今的心思都放在仙门大比上，谁也不愿在此时去做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互相推诿，一来二去便拖到了现在。
有些事情不说出来还好，一旦明明白白地摊在明面上，就非常难看了。
他满心忐忑，不知宗主会作何反应。
下一刻，他听到那道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必商议了，我亲自去。”
弟子愣住了。
他抬起头，只见方才还立在坟前的那道白衣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余漫天苍茫风雪，呼啸依旧。
*
南州，忘忧渡近海。
阳光灿烂，海面湛蓝，碧波荡漾，如同宝石般澄澈剔透。
一大片猩红正在海面上缓缓扩散，血迹绵延数里。
妖兽巨大的尸体如同一座山，翻着肚皮漂浮在海面上，身上一道巨大的刀伤，将它几乎劈成两截。
数十艘大船围着尸体忙碌着，船夫们喊着号子，有人用粗大的铁链套住妖兽的尾鳍、胸鳍固定，有人手持长刀利斧，抡圆了胳膊一下下卖力地劈着，将妖兽过于庞大的躯体分成几块，方便运回蓬莱。
这妖兽皮糙肉厚，处理起来足够他们忙活好几天。但众人毫无怨言，毕竟它身上的鱼鳍、鱼皮、鱼骨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值得这样的辛劳。
一直忙到正午，日头越来越毒，海面被晒得发白，众人才纷纷收工，回到各自的船上歇息。
大家三三两两坐在甲板上吃饭，顺便聊聊天。
“累死我了，这畜生可真够大的！”
“可不是嘛，光拆一条鳍就花了半天功夫。”
“咱们处理尸体都这么费劲，也不知道少岛主是怎么一刀就把它结果了的……”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
“真不愧是少岛主！”
“那刀痕你们都看见了吗？老天，少岛主这一刀下去，神仙也接不住吧！”
正说笑着，一个皮肤黝黑的船夫老三忽然眯起眼，指着远处的妖兽尸体，疑惑道：
“哎？那上头是不是站着个人？”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妖兽小山似的尸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人白衣白发，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身上的寒意，如同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众人面面相觑。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有人小声嘀咕。
“我也没看见……”
“不会是南州派来抢尸体的吧？”
这话一出，气氛微妙起来。
这妖兽盘踞在这儿这么久，南州那边屁都不放一个，如今少岛主刚杀完了妖兽，他们倒来人了？
“有可能，南州那边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啊。”
“那怎么办？”
“先看看再说。”
众人还在窃窃私语，老三胆子最大，率先跳上甲板，朝那身影挥了挥手。
“那边白衣服的仙君！现在日头太大了，您要不要来我们船上歇歇脚？”
那人闻声抬起头。
老三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那人五官生得清俊至极，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双眼睛带着些冷淡的灰，幽深如寒潭，只淡淡扫过来一眼，便让人心底生出一股凉意，仿佛被山巅万年的冰雪笼罩。
那人气势太具有压迫性，老三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仍强撑着笑模样。
“仙君是从南州过来除妖兽的吧？辛苦辛苦！不过您这趟恐怕要白跑了。方才我们蓬莱的少岛主路过，已经将这妖兽收拾啦！”
“我们少岛主呀，那可真是厉害得不得了！一刀，就一刀！这畜生就死透了！我跟您说，我们少岛主虽然年纪小，但修为可高了，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化神啦！”
老三絮絮叨叨说着，话里话外，无非想警告对方：
我们蓬莱可不是好惹的。这妖兽是我们的东西，别惦记了。
但说着说着，老三渐渐觉得有些不对。
那修士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没有丝毫被戳破心思的尴尬和恼羞成怒。
看着……好像不太像是来抢尸体的。
正说着，那白衣修士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冷，有些沙哑，像夹杂着雪粒的寒风，吹得人心头一个激灵。
“蓬莱少岛主，现在何处？”
老三一愣。
“仙君……认识我们少岛主？”
裴望舟垂眸不语，半晌，才轻轻点了下头。
老三见状，顿时臊红了脸。
完了，误会大了。
人家不仅不是来抢妖兽的，还是少岛主的熟人。
那那那、自己方才的态度也太糟糕了吧！
想到这里，老三连忙满脸堆笑，试图补救，热情道：
“哎呀，仙君若是要找少岛主，那来得不巧了。少岛主刚走，她最近带队去中州参加仙门大比了。您要是找她，得上中州去了。”
裴望舟闻言，如雕像般怔在原地。
许久，他阖了阖眼，轻声道：
“多谢。”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
只留一颗上品灵石悬浮在老三手心。
“哦哟，老三今天可是发大财了！”
“见者有份，老三，等回去了可必须请客啊！”
船上众人纷纷笑着起哄。
老三却没理他们，只愣愣接过灵石，半天没回神。
他怀疑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那人刚才怎么好像是……哭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