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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陌生的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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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钰周遭的寒气越来越浓重,天空也变得阴沉起来。
一点凉意砸到最上面的一位“刘麻”脸上,他用手接了一下,疑惑道:“雪?”
现在是初春时节,怎么又下雪。
下一秒在他被冰晶捅了个对穿时,他怔愣地抬头看了眼姜钰,然而眼前并没有姜钰,而是满眼的冰晶,大大小小地透明晶状尖锐体塞满了整个空间,还冒着蓝白色的冰汽,寒意袭骨。
刘麻父亲那边也没能幸免,只是他闪避及时,只被冰晶扎破了一条腿,却来不及操控傀儡们闪避,所有的刘麻傀儡都被捅穿了。
他眯了眯眼,皱纹聚集在他眼角,透过那些透明晶体反射的画面,他看到姜钰的背影,有些单薄。
他听闻心修可以将意识空间的物质短暂带入现实,但没想到还只十七八的姜钰已经能拥有带出这么大规模的能力了。
脚步声传来,他发现姜钰不知何时转了身,正在一步步朝他走来,他的眉眼被碎发半遮掩着,看不清他的神情,而冰晶居然仍在持续蔓延。
“杀了他一次,就能杀他千千万万次。”姜钰声音平静,仿佛在日常生活中问你吃饭了没的那种平静,静的简直不正常,一种名为疯狂的物质潜藏在其中。
刘麻父亲终于感到有些心慌,这么久以来,他唯一的心愿不过是替儿子报仇。
虽然他们一家都尚在时,总是大小争吵不断,但中年丧子又丧妻的痛又有谁能理解呢。
他只是太痛苦了。
在锋利的冰晶和姜屿那声“哥”同时出现时,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了,只余下一片白色的羽毛缓慢从空中落下。
冰晶堪堪停在姜屿面前,姜钰混乱一片的头脑在看清姜屿脸时的瞬间,就像在迷宫发现了出口般。
冰晶随着他眼神的清明一点点消失,寒意撤去,初春的温暖倒让他有些不适应了,他感到热得挠心,太阳晃眼,晃了两下,他就这么晕了过去,身体径直向后倒去。
姜屿想拉住,却反被姜钰往下倒的身体一起带入水中。
水没有姜屿想象中的冰凉,姜屿勉强睁开眼睛,他并不会水,鼻腔处灼疼,幸好掉下来前一只手拽住了姜钰,另一只手执剑卡住了土地。
他将姜钰拖上岸,两人都浑身湿透,姜钰仍旧昏迷不醒,姜屿瘫坐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被狼人带上山,后来发生了什么其实他一点印象也没有,有意识时便只记得哥哥离得极近的那双漂亮的眼睛,湿哒哒的,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他当时只天真地以为哥哥被吓到了。
现在想想,果真如此吗?
那表情里是否有名为心虚或遮掩的因素呢?
刘麻的那些话又冲进他脑袋,他头疼欲裂不愿多想,但又不得不在意。
村庄的毁灭是刘麻和他父亲所为,可刘麻的事真的和哥哥有关?
刘麻说的对,自己其实并不怎么了解他的哥哥——姜钰。
他说不清为什么一直以来对哥哥如此信任和依赖,或许是源于课本里对兄弟关系的教导,又或许是由于姜钰代替了父亲这一角色的出现,可甚至他对哥哥更有一种天然的保护欲,他仿佛一直隔着一层纱窗看哥哥,只觉得哥哥哪哪都好,以至于他不愿去想哥哥的过去,也不愿听任何对哥哥不好的话。
但刚才的哥哥过于陌生了,他知道哥哥一直有种疏离感,但他总是自欺欺人地认为那种疏离只存在于表面上,但现在看来,尽管不愿意承认,那更像是生于心底的冷漠。
刚刚那个陌生的哥哥,才让他有了一种真正捅破纱窗触碰到哥哥的感觉。
甚至哥哥亲口承认杀了刘麻。
若不是刘麻父亲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突然消失,是不是也会死于他手下。
他是恨刘麻父亲,恨他们屠村,也恨他们告诉他这些事情。
但他没有杀过人,也还从没有但杀害他们的想法。他只是想把他们抓起来带回去,向还活着的大家赔罪,之后再考虑怎样惩罚,就算大家想要杀他泄恨那也是无可厚非。
所以当哥哥的决绝地用尖锐的冰晶对准他们时,他有些害怕,他害怕看到哥哥变得彻底陌生,沾上原本不该有的罪孽。
有风吹过,他打了个寒噤,湿衣服贴在身上变得冰冰凉凉的,他抹了把眼睛,将仍在昏迷中的哥哥背到身上,将情绪收好,天色也快暗了,得先回去与队伍汇合。
路上的标记还在,很快他便沿着原路返回了和队伍分开的地方。
然而他在看到空空如也的空地时,他的心凝滞了一瞬,地下甚至还有半块没吃完的干粮,但伙伴们却不知所踪。
恐惧的心情宛如快速生长的藤蔓,再次蔓延上来,这已经是这些天他不知道第几次体会到这种糟糕透顶的情绪了。
姜屿小心地放下姜钰,自己也在旁边坐下,他有些发抖,他才刚失去娘亲,刚失去曾经生活的家园,现在哥哥昏迷不醒,伙伴们也不知去向。
他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队伍刚出发的时候尚且还有村长的领导,可现在呢。
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已。
姜屿强忍住了夺眶的眼泪,他的眼睛本就又肿又痛。
不行,至少还有哥哥在身边,他不再去想刚刚发生的那些事,现在的他还不能停下脚步。
他又站起来,弯腰查看地上的情况,残存的脚印有些凌乱,难不成他们被魔物袭击了?
但在不远处被黄沙掩埋了一点的地方,他发现了一张符纸,他对符不算太精通,但也曾看过一些符咒的书籍,他拿起来细细端详,可以辨认出这是小瘦的笔迹,似乎是用来驱魔的。
以他们现在的能力,对付几只魔物应该并不在话下,除非魔物实在过于强悍。
脚边的一片被沙尘粘黄的羽毛吸引了他的注意,刘麻父亲消失时,也是留下了这么一片羽毛。
或许,刘麻的背后还有一个人在操控。
这样想,他稍微感到一些安慰,如果还有第三个人的话,就并不完全是哥哥的问题了。
如果是这样,此人的目的是什么呢?村长他们会有危险吗?我应该去哪找他们呢?
姜屿思绪如麻,满脑袋的疑惑不知道从哪寻找突破点。
天色已晚,今天或许要先在这里露宿了。
姜屿提剑在附近砍了些木柴,拎回来捏了个火诀烧了,火光印在他快要虚脱的脸上,他将哥哥和自己的湿淋淋的外袍脱下,架在火边烤,接着让哥哥躺在自己的怀里,像两只小动物依偎在一起烤火取暖。
此时此刻,久违的温暖和宁静才暂时光临于此。
很快,疲惫与悲伤顺着松懈的身体一股脑涌上来,姜屿垂眸看着印在火光里的哥哥的脸庞,闭上眼睛的哥哥看起来漂亮得易碎,记忆中他看过很多哥哥睡着的样子,有时是趴在课桌上昏昏沉睡,有时是靠在树枝上小憩。
更多的时候是在那张竹床上,月光洒在哥哥长长的睫毛上,留下一片毛茸茸的阴影。
现在的样子和曾经并无分别,却有什么地方已大不相同了。
姜屿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他实在太累了,不久便昏昏沉沉地睡了。
醒来时火光已灭,太阳在山林另一头露出橘色残光。
姜屿揉了揉眼睛,尽管经过一晚上的睡眠,眼睛还是干涩疼痛。
衣服已经烤得差不多干了,姜屿想把哥哥扶起去拿衣服,但手在触摸到哥哥身体的一刹那便让他心惊了一下。
好烫!
姜屿重新把手附上哥哥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自手心传来,哥哥的脸有些红,碎发无生机地耷拉在额前,姜屿心惊肉跳地快速帮哥哥穿好衣服,自己也迅速收拾了一下,然后背起哥哥向最近的镇子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