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语》亦盈

8、第八章 意想不到的

　　姜屿、姜钰、刘穗、小瘦、小胖等小伙伴和村长在村门口集合，这次出发全然没了之前的欢声笑语，除了小穗，大家都失去了自己的至亲，往后的路本是有家可归的双行线，现在却变成了只可一往直前的单行线。

　　为了提前弄清楚事情全貌，悲愤交加的孩子们提议抄小路翻越后山走，反正现在结界也没了，路上若是碰到有魔物就当参加初试前的练手，术法不精者无非是死在半路。

　　现如今叫他们去死了或许比活着更轻松。

　　村长没有反对，对现在的孩子们，需要找个出口发泄他们的情绪。

　　队伍由姜屿打头阵，他剑术练的最好，且现在有姜大娘留下来的剑加持，遇到危险可以及时反应。

　　姜钰走在最后，首尾都是最关键的位置，自从上次差点走火入魔被修正后，他感到自己的修为似乎突破了一层，况且在将簪子收入木盒后，晚上做梦的频率和缓了不少，现在整个人步履轻盈了不少。

　　虽然心仍旧如石头压着般沉重，现在的他只想好好守护住在毁灭中还存在的一切，尤其是姜屿，就算大娘没有嘱托他好好照顾姜屿，姜屿也是他唯一的称得上至亲的人，何况这五年来的恩情姜钰不得不报。

　　他尽量把梦境里的一切撇之脑后，用“长兄如父”四个字狠狠压制住。

　　初春时节的山林还显得有些萧条，冷风吹过枯木，发出干燥的“哗哗”声，却显得周遭异常寂静。

　　行至曾经的结界边缘，姜屿稍停顿了会，他眼神无光，眼底的红血丝还未消减，身穿的蓝色长袍沾了些灰，看上去有些狼狈。

　　就在此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草丛边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姜屿本能反应他或许与村庄的事情有关。

　　“谁！”他立马转头对村长严肃道，“我去去就来！”

　　姜屿追着黑影跑入深林，七拐八拐后便不见了身影。

　　姜钰本想跟上，但思及队伍里需留有人守候，便按捺下躁动呆在原地。

　　他捡了根树枝站在原地把玩，有时只是百无聊赖地一下又一下地戳地上的腐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半个时辰过去，姜屿仍未返回，他戳地上的频率不由得加快，在土地上留了个有些深度的小洞。

　　“伯钰，”村长走过来，道，“若不放心就去吧。”

　　刘小海跟在后面道：“姜钰哥，这里先交给我们。”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一张黄色符纸，在原有的画面上简单添了几笔，符纹闪出金光，紧接着贴在一行人停靠的土地上，地面显了一圈白色的咒印。”他站起身补充道，“这是简单的护身符咒，可以升起一个暂时的小结界，一张的时限为一个时辰。”

　　姜钰点点头，他惊叹于曾经那个只会上蹿下跳到处收集小玩意研究些稀奇古怪的小瘦，不知在何时也变得成熟了。

　　小胖也在后面向他亮出手中一直随身携带的木剑，胖墩墩的脸上显出与之不相称的严肃。

　　小穗也应道：“小钰哥，你去吧，我们会守护好这里的。”

　　大家都示意他没问题。

　　经过这一场灾难，大家都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姜钰攥紧手中的树枝，略一点头便转身去找姜屿。

　　他没有随身携带武器的习惯，木剑放在家中被烧的灰都不剩，但没关系，武器对心修来说只是加持作用。

　　山林深处要比他想象中的大，拐了几个弯后便如入无人之境，路在脚下逐渐消失，他只能凭着大致的感觉走。

　　但他与姜屿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行为习惯都再熟悉不过，对方不是行为草率之人。

　　果不其然，他在一处树干底部发现一个“王”字标记，是他之前每次溜出去在树上偷懒时会留下的标记，方便姜屿找到他人，而每次姜屿找到后便会在“王”字下面添上一撇，变成“玉”字。

　　姜钰给标记添上一撇，然后继续向前寻去。

　　往里的路走起来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并不能想起在什么时候走过这条路。

　　向前又拐了几个弯走了一段，不远处透过树枝传来打斗的声音，姜钰警觉起来，握紧手中树枝，走近查看情况。

　　眼前的景让他心脏漏了一拍。

　　他看到姜屿正在与一人打斗，而他的对手不是别人——是刘麻的父亲。

　　而他们正在打斗的地点，正是小时候扔下刘麻的那个水池！

　　他这才想起，方才那路原来是五年前遇到狼人从山上下来时走过。

　　“你来了。”刘麻父亲率先收手站立在水池边，声音低沉缓慢，阴沉的脸忽然扯出一丝狞笑，似乎在庆贺即将到来的趣事。

　　姜屿跳到水池另一边，看到了树枝中那抹金橙色的身影，眼神中瞬间有了光彩，大声道：“哥，是他里应外合破坏结界放进了魔物，他已经成魔了！”

　　姜钰有些僵直地走出来，拧着眉看向眼前的男人。

　　过去五年里，其实极少看见刘麻父亲的身影，他似乎总是低着头沉着脸不与他人交流，慢慢的村里人也都忽略了他的存在，只知道他大多时候都闷在屋子里，或者极晚的时候从什么地方回来。

　　这也是姜钰从五年前的那个对视以来第一次认真看眼前这张脸，短短五年来却宛如苍老了二十岁，皱纹密布，眼球突起，嘴角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而就在那些忽视了他的时间里，他修习了魔道。

　　他细小的眼珠在突起的眼眶中缓缓移动，姜钰死死盯着，突然间听见“哗”地一声，自身后的水下窜出来什么东西，姜钰反应极快，一个俯身躲过。

　　起身时，眼前多了个小个子，笑道：“好久不见啊，姜钰。”

　　这下不止姜钰，连一边的姜屿也吃了一惊，他跳到姜钰身边，惊疑道：“刘麻哥，你还活着？”

　　“不对。”姜钰面容沉重。

　　眼前的刘麻还是小时候那个刘麻，个子面容都没有分毫改变，可明明已经过去了五年！

　　“嘻嘻嘻，姜钰，这一切还不是拜你所赐。”

　　刘麻一瞬之间便闪到了眼前，五指呈爪状就要挠上来，姜屿拉起姜钰迅速向后退，同时出剑格挡。

　　剑身发出“噌”一声，凑近才发现刘麻五指处伸出银刀状细爪，力道极大。

　　他一爪不中，顺着剑翻身落向两人身后，与刘麻父亲一前一后围住兄弟二人。

　　“这五年生活的很不错嘛，姜钰，长高了不少呢。”刘麻道。

　　姜屿不解地大声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刘麻哥，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你们又为何要屠村！”

　　“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这你要问你的好哥哥呀，小屿。”刘麻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然而下一秒带着寒意的棍状物边抵在了他脖颈处。

　　姜钰不知什么时候瞬闪到了他身后，手里拿着的那根树枝冒着冷气。

　　心修者初期主要修炼属于自己的意识空间，意识空间的形态由自己的心境而定，他可以穿梭于意识空间与现实空间，从而做到在一定范围内瞬闪的能力，或者将意识空间内的东西短暂地带入现实。

　　姜钰的意识空间是一片冰雪之地。

　　刘麻有些惊讶地微微侧头，看到眼前的人浑身带着冷意，眼神里似有隐露的杀意，似乎是在告诫对方闭嘴。

　　这种眼神反而激得他哈哈大笑：“怎么了姜钰，害怕被告发当年的事实，这五年其实是你骗来的？”

　　薄冰攀上树枝，迅速向刘麻那端冻结，另一侧的刘麻父亲一挥手，刘麻灵活避开。

　　姜钰并没有就此放过刘麻，而是追上去缠斗，然而刘麻还是嘴不停地说着：“小屿，你有多了解你的这位哥哥呢，你难道就不好奇他是打哪来的，他经历过什么吗？”

　　“你就不好奇当初为什么被那人身狼头的怪物带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你当真以为屠村的是我们吗，这都是因果报应！”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姜钰！是他在冰冷的水池里杀了我，是他害得我家破人亡，你们所有人都被他虚伪的外表骗了，而你们竟然还都若无其事地爱他！”

　　“你闭嘴！”姜屿大声吼道。

　　下一秒刘麻就说不出话了，姜钰的冰晶刹那间已穿透了他全身，印在姜屿放大的瞳孔里。

　　姜钰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的刘麻，冷声说道：“傀儡之身，死不足惜。”

　　他并非要故意去缠斗，而是为了近距离看清他手足处隐约的银线，以验证心中猜想。

　　现在的刘麻不过是一副傀儡，操纵者在他父亲。

　　但现在的情形容不得他多想。

　　“呵，有点意思。”

　　刘麻父亲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紧接着刷刷刷数十道黑影从水池里一跃而起，竟然全部都是刘麻模样的傀儡！

　　傀儡们一齐从天而降扑向站在中心的姜钰。

　　一道白光闪越进来，姜屿旋转剑似满月，堪堪抵御住刘麻们的进攻。

　　刘麻们还在七嘴八舌着：“姜钰就是个怪物！”

　　“他迟早会成魔。”

　　“当年就是他杀了我！”

　　“是他主动放弃我！”

　　“他害得我家破人亡！”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姜屿卯足了气力抵挡，但近日一直未曾放松的身体还是渐渐显露出疲态，下盘在微微发抖，眼中的红血丝不减反增，嘴唇紧抿，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悲伤。

　　“而且小屿，姜钰身上流着的血都是脏的，你可知道他可能有龙……”

　　龙什么，是想说我会有龙阳之好，他们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