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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错语犯芳颜 李晋颜老点 ...

  •   李晋颜回头见是李存孝,脸色顿时一沉,没好气道:“怎么是你?”
      李存孝一个轻灵翻身,稳稳落在她面前,笑嘻嘻道:“多日不见,妹妹就这么不耐烦。”
      李晋颜心中气恼他将打赌及自己跳水之事说了出去,如今她见着李存孝,便觉胸口堵着一团火,哪里肯给他好脸色,也不愿理他,
      李存孝却浑然不觉,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口中不住道:“妹妹,你怎么不说话啊?”
      又道:“你坐在这里看鱼吗?这里的鱼有什么好看的,去千鲤池,那里才好看。”
      李晋颜本不想搭理他,可被他吵得心烦,终于忍不住冷冷道:“看什么鱼,没看见我是走不动了吗?”
      李存孝闻言,好奇的低头戳了戳李晋颜的脚踝,李晋颜痛的皱眉,不可置信地瞪着李存孝。
      李存孝这才讪讪缩手,赔笑道:“抱歉抱歉,我习惯这么干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是事,走吧,我送你回房。”说完大大方方伸出了手。
      李晋颜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将手搭在他手腕上,借力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回到房中。
      二人回到李晋颜所居的雨棠院,白芷见李晋颜一瘸一拐,忙迎了上来,惊呼一声,“小姐,你怎么了?”说完小心翼翼将李晋颜扶进内室,又回头朝外喊道:“粉茉,快拿红花药酒来。”
      粉茉应声而去,不多时捧了药酒进来,蹲在脚踏上替李晋颜揉搓脚踝。李晋颜靠在软枕上,长叹一口气,对粉茉道:“今天这一天发生了好多事,可把我累坏了。”
      话音刚落,外间传来李存孝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嗯,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李晋颜一愣,探头朝外望去,见李存孝不知何时已安然坐在外间椅上,讶然道:“你还没走吗?”
      李存孝故作伤心道:“妹妹,你这么说我就有点伤心了,我送你回来,你连盏茶都不留给我吃吗?”
      李晋颜索性忍着脚痛蹦出内室,倚在门框上看他,李存孝正举杯慢饮,姿态闲适得很,她没好气道:“喝完赶紧走吧,外面宴席还摆着呢。”
      李存孝笑道:“外面锣鼓喧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多没意思啊,不如我留着陪你说话解解闷。”
      李晋颜狐疑地看着他,道:“你该不会是想逃酒吧。”
      李存孝嘿嘿一笑,并不说话,果然被她说中了,李存孝骁勇善战、冠绝三军,但并不善饮,几杯下去便面红耳赤,此刻正乐得躲在这里。
      二人对坐片刻,李存孝道:“我们这么干坐着也怪没意思的,不如你告诉我,你的脚是怎么扭的。”
      李晋颜含糊道:“踩空了台阶。”
      李存孝“哦”了一声,又追问道:“那你方才说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是什么事啊?”
      李晋颜不愿多提,岔开话题道:“你会玩双陆吗?”
      李存孝眼睛一亮,拍案道:“精于此道。”
      李晋颜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来玩双陆吧,只不过我不会,你得教我。”又对白芷道:“白芷,帮我把棋盘拿出来。”
      白芷应声捧出棋盘摆好,李存孝兴致勃勃地讲了一遍规则,又示范了两步,问道:“可听明白了?”
      李晋颜认真听完,点了点头,“好,知道了。”说完伸手便要去取骰子,李存孝却一把拦住,笑道:“欸,就这么玩多没意思,不如我们来定下彩头,比个输赢,如何?”
      又是打赌,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打赌,李晋颜心中烦闷,没好气道:“好啊,输的人学狗叫,”
      李存孝一愣,“你这......太俗了吧。”
      李晋颜冷冷一笑道:“怎么,你怕输给我这个新手。”
      李存孝心想:她今日才学,定是不怎么会,难道我还惧于她。便道:“我这可是为你着想,到时候输了可别赖账哭鼻子,我可不会放你一马。”
      二人摆开阵势,掷骰行棋。起初李存孝还漫不经心,一边落子一边还对李晋颜走棋指指点点,俨然一副师父做派。谁知几轮下来,李晋颜虽然手法生疏,却运气极佳,步步为营,竟将他逼得连连后退,李存孝渐渐收起笑容,眉头微皱,骰子掷得也越来越小心。
      李晋颜最后一把骰子掷出个“六五”,棋子长驱直入,恰好将李存孝的最后一枚孤子堵死在隘口,落子时轻轻一扣棋盘,发出清脆一声:“承让。”
      李存孝低头盯着棋盘,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半晌说不出话,他居然真的输了?
      李晋颜慢悠悠道:“你输了,学吧,十三太保。”
      李存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挣扎道:“不,三局两胜,方才是我大意了。”
      李晋颜双手抱胸,靠在坐椅上,笑出声来,“咦?方才谁说‘别赖账哭鼻子’来着?现在是谁要赖账啦?”
      李存孝无奈,心里天人交战,难道真的要在她面前学狗叫?他李存孝日后还要不要在军中立足了?正窘迫间,他忽然灵机一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昼则无窥窬之客,夜则无法克之宾。通听百里,夜吠狺狺。”
      李晋颜皱眉道:“让你学狗叫,你拽什么文。”
      “这是《大狗赋》,贾岱宗所作,通篇描绘狗之忠勇与吠声之威。”李存孝得意洋洋道,“你说学狗叫,这篇可将狗叫声描绘的淋漓尽致,我不算赖账吧,你若是不知道可不能怪我。”
      李晋颜脸色一沉:“十三太保真威风,不必在我这里显摆你多有学问。”说完猛地起身,脚踝一痛,身子微晃,白芷赶紧上前扶住,李晋颜头也不回地朝内室走去,甩下一句:“送客。”
      李存孝还想说什么,白芷已经板着脸走过来,弯腰收起棋盘,又朝他福了福,客客气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存孝无奈地叹了口气,讪讪地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朝内室方向小声嘟囔了一句:“妹妹好大的脾气……”
      李晋颜夜里气的胃里翻滚,谁知第二天一早,李存孝又来了。
      李晋颜坐在窗前,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淡淡道:“你今日来干嘛,又要背什么赋啦,我可没心思听。”
      李存孝笑嘻嘻地凑上前,献宝似的从身后捧出一只玲珑剔透的鱼缸,里面游着两条金鱼,通体殷红如血,在水中缓缓摇曳,说不出的华贵好看。
      李存孝将鱼缸往前一递,讨好道:“妹妹,我昨日见你在芙蕖池旁看鱼,就特地去寻了两条来,品种很是稀奇,我一早跑了三条街才买到,你留着赏玩。”
      李晋颜终于抬眼,淡淡扫了一眼那两条鱼,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对身旁的白芷道:“接过来吧。”
      白芷应声上前,双手接过鱼缸。
      李存孝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正要开口再说几句软和话,却听李晋颜冷冷道:“扔到芙蕖池里去喂鱼。”又对李存孝道,“我只喜欢昨天看的那几条。”
      白芷怔了一下,转身就要往外走。
      李存孝脸色一变,慌忙扑过去护住鱼缸,急道:“妹妹,饶了这些鱼吧!那芙蕖池里都是大鱼,真扔下去这俩小家伙就只剩鱼骨头了!大鱼是真的会吃小鱼,它跟人不一样,没脑子的,倒是跟我一样。”
      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白芷掌不住笑了,李晋颜也忍俊不禁,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罢了,”她道,“把鱼留下来吧。”
      白芷笑着将鱼缸放到多宝架上。李存孝见李晋颜笑了,忙又凑到她身边,好声好气道:“好妹妹,那你也饶了我吧?”
      李晋颜收起笑容,板起脸来,偏过头看他:“十三太保这话我可听不懂了,你做了什么错事要我饶你?”
      李存孝老老实实道:“妹妹,我知道错了。”
      “你错在哪里了?”
      李存孝认真道:“我不该得意洋洋,自作聪明。得意洋洋就是指一个人得意的样子,自作聪明就是指.....”
      “够了!”李晋颜打断他,脸色沉了下来,“你到底是来赔不是的,还是再来羞辱我一次啊?”说完站起身,走到另一边的椅子前坐下,别过脸去不看他。
      李存孝连忙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正色道:“妹妹,我知道你生气,但是没读过书也没什么,我告诉你,四书五经学出来的都是呆子,”
      李晋颜顿感无语,反问道:“你不学吗?”
      李存孝拍了拍胸脯,爽快道:“不学啊,我只学兵书,能打仗就行。”
      说完,他又悄悄觑了觑李晋颜的神色,见她面色缓和了些,便道:“现在不生我气了吧?下月十五,父王一向要办花灯会,我带你去逛,听说今年请了洛阳的匠人来扎灯,有鳌山灯、各色琉璃灯,一人高的嫦娥奔月,还有耍百戏的,保你喜欢。”
      李晋颜嘴角微微一弯,轻声道:“我才不跟你计较。”
      李存孝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好妹妹,你大人有大量,到时候好多哥哥和咱们一起坐花舟。”
      听到好多哥哥,李晋颜觉得胃里又要翻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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