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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刺客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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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蒙面人正在跟沈府的侍卫缠斗。很显然沈府的侍卫落了下风。
张贵趁着蒙面人跟侍卫打斗,一鞭子抽在马臀上,喝道:“驾!”
蒙面人很快就注意到趁机逃跑的张贵,一只冷箭直往张贵脖颈射去,他身型一僵,直直地摔下马车。马车瞬间失控。
沈凌寒探身而出,一把抓住缰绳,马匹被她强行扯偏了方向,马匹长嘶一声,骤然加速。
蒙面人一扭头就见到沈凌寒架着马车跑了。一刀砍在侍卫手臂上,想甩开侍卫去追她,可侍卫依依不饶地同他们缠斗。最终只有几个蒙面人甩开侍卫骑着马追了上去。
马车在官道上狂奔,车厢木板发出声响。身后的黑衣人被离他们还有些距离,却依旧穷追不舍。
“咔嚓”一声脆响。
沈凌寒往声音源头看去,马肩胛骨处,那根弯木卡着的皮绳松了一寸,木榫从车辕的槽口退出来,斜斜地翘着,缝里还能看见磨白的木茬。皮绳勒在上头,把裂口两端箍在一起。
马车要断开了。沈凌寒不由地眉头一紧。她转头看向后方。
蒙面人被茂密的树林半遮着,若隐若现。
经过转弯处,蒙面人被树林挡住,沈凌寒厉声道:“嬷嬷,你带着阿云,立刻下车,往右边那片林子里跑!到时去找阿秋阿冬。”
“小姐!”余嬷嬷脸上惨白,想要反对。
沈凌云眼中带着泪,“阿姐……”话还没说完,沈凌寒呵斥:“闭嘴!”
沈凌寒此时已强行勒缓了马速,她借着林子遮挡停下马车,余嬷嬷知道此时不是犹豫的时候,一咬牙带着沈凌云朝林子里跑。
沈凌寒继续驾着马车往前跑了一段路,见后方依旧是那几个人追上来才放下心。
蒙面人离得越来越近,她回过头来一鞭子用力抽在马臀上,马匹速度加快。却依旧没有甩开他们。
就在木榫要断的时候,沈凌寒一手勒紧缰绳另一直手从袖中拿出匕首用力把皮绳割断,马车断落在后方。
马匹没有了马车的拖累,跑的更加快了。
蒙面人见状,内心有些焦急,随即举起弓箭。另一个蒙面人大惊:“殿下有令,不得伤沈小姐!”
举着弓箭的蒙面人怒道:“我又不是要伤她,人都要跑了,不射她的马怎么办?”
话落,也不管另一个蒙面人说什么,他缰绳一偏,马头让出半个身位,拉满弓箭,箭从沈凌寒的腰侧穿过去,直朝马颈侧中段,马匹前腿一软,跪了下去。
沈凌寒在马跪下去的那一刻,往旁边一滚,肩膀磕在地上,马倒在身后,她回头看了一眼,捂着肩膀钻进林子里。
树林茂密,沈凌寒往里面跑了一段路,放下脚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她实在跑不动了。她的右肩还在隐隐作痛,手心似乎也在疼,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一看,手心泛着红,甚至还有点破皮。她直起身来,周围又响起很轻的马蹄声。
她抬头看向四周,见前方有一座破庙,抬腿朝那跑去。
远处领头的蒙面人,用力拉住缰绳,马缓缓停下,后面跟着的人也跟着停下。
“去知会四皇子,人寺庙处。”
“是。”后方的蒙面人调转马匹方向前去报信。
剩下的三个蒙面人下来朝着寺庙的方向走去。
寺庙里布满灰尘,佛像上方的屋顶破了几个大洞,沈凌寒一进庙中就被灰尘呛的咳嗽几声。她用抬手衣袖捂住口鼻。
脚步声响起,沈凌寒闭了闭眼,转过身来。蒙面人紧随其后,沈凌寒被逼得直往后退,直到背靠上供桌,退无可退,才开口问道:“你们是谁的人?”
为首的蒙面人轻笑一声,并不回答。
她袖中的手紧紧攥着容长青送的那把匕首:“若是为财,你们可以开个价!”
蒙面人依旧不回答。
“要杀我,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要怪,就怪你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沈凌寒脑中闪过几个人,她微微往后退,一只手扣上供桌平复呼吸,不可能,她父亲的政敌都在青城,怎么可能千里迢迢来京城杀她一个闺阁女子。
蒙面人面上带笑地逼近一步,沈凌寒忽然掀翻供桌,扬起的灰尘暂时遮住了视线,呛得他们咳了几声。沈凌寒趁其不注意拔出匕首,毫不犹豫捅进了蒙面人脖颈。沈凌寒用力扯出匕首,蒙面人抬脚踹开沈凌寒,脖颈处血喷涌而来,溅在她的脸上,蒙面人直直倒下。
后方蒙面人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有胆子杀人。沈凌寒靠在佛像下,手里握着带血的匕首微微喘气,脸上带着血渍。蒙着脸的布都挡不住他们脸上的震惊。
另一人见自己同伴倒下,下意识朝她刺去,刀锋触及脖颈时握着的刀手迟豫了一瞬。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暗器从他面前破风而来,黑衣人抬刀挡了一个暗器。
“什么人?”蒙面人厉声喝问,话音刚落,又一个暗器飞来直奔他脑袋。剩下一名蒙面看向四周,不过几瞬,两个黑衣人便接连倒下。
沈凌寒惊魂未定地转身,正要回头看清来人。就听见庙外传来马蹄声。还没来的及反应,一方锦帕已捂着她的唇,把她拉到了佛像后方。
马蹄声在庙外停下,随后响起一个温润的男声:“大家赶路都累了,先歇歇脚吧。”
帕子捂着她的嘴很紧,似是要捂死她一样,沈凌寒想扯开他的手。她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捂着她的嘴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她握紧带血的匕首转过身,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庙内,锦衣男子满脸笑意的进来,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变得铁青,他精心策划的英雄救美。就只剩下尸体,哪还有沈家小姐的踪影?
“人呢?”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身旁的人。
“小、小的也不知道啊……”另一个胆战心惊的说:“他们说人在这的。”
“一群废物!”锦衣男子怒道。
见他们还愣着不动,锦衣男子一脚踹过去道:“还不快去追?”
只听见衣袖甩动的身影,那脚步便远去了。
待人脚步彻底消失,沈凌寒与林景熙拉开了距离,她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林景熙敏锐地察觉到沈凌寒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
“话本里常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林景熙移开视线对上她的眼睛,轻轻摇着扇子,嘴角含着笑:“不知小姐该如何报答在下?”
见沈凌寒不说话,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庙外方向,“看来今日我不出手,小姐也有英雄相助啊!”
沈凌寒浅浅一笑:“公子说笑了,不知公子可否告知身份,今日之恩,定当备重礼相谢。”
林景熙听到这话,轻轻一笑。这姑娘倒是机灵,不仅不告知自己身份,还想套出他身份。
“不用了,就当是我日行一善吧。”
沈凌寒看向四周,此地她从未来过,只能求助眼前人:“不知公子可知这是何处?”
林景熙摇着折扇,“小姐要去哪,不如我带你去?”
沈凌寒一时有些犹豫,她刚虎口逃生,此时若跟着这个不认识的人走,会不会出意外?
林景熙没说话,看着她,等她的答案。
她闭了闭眼,似是决定了,微笑地行了一礼道:“那就有劳公子了。”
林景熙唇角微扬,合上折扇,越过她在前方带路。
沈凌寒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这人似乎对这挺熟悉的。
“你为何会动手杀那个蒙面人呢?”林景熙忽然问:“这些人或许没打算杀你,可你却杀了他们的同伴,他们一怒之下可是会杀了你的。”
林景熙放慢脚步同她走在一排,侧头看她。
沈凌寒回过神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我为何要赌他们不会杀我?”
“他们已经杀了我的人,我若还去赌他们对我心慈手软,我这条命未免太不值钱了。”她弯了弯唇角,笑容温婉,血渍还留在她脸上,语气却带着一丝恶意:“总归要死了,我得杀一个为我陪葬。”
林景熙笑道:“你说的对。”
“小姐......”远处隐约传来阿秋的声音。
沈凌寒听到声音后,往前一看,便见阿秋阿冬带了数十人来匆匆赶来。
林景熙也见到了,转过头道:“你府中侍卫来了,想来也不需要我带路了。”
“若公子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提。”沈凌寒认真地道。
“小姐不报家门,日后我若有需要,该如何寻你呢?”林景熙低头看着她。
林景熙以为沈凌寒不会告诉他,便听见她道:
“我是沈家长女。”
他先前只是猜测,看来他猜的没错了,“我知道了,我若有需要定来找你。”
林景熙说完,看了一眼侍卫的方向,便摇着扇子走了。
阿秋阿冬此时也赶过来了,见到沈凌寒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阿秋禀报说,容安得知此事也派人来寻人。沈凌寒追问为何要同外祖父说,阿秋说是沈靖交代过的。沈凌寒揉了揉眉心,吩咐他们去给外祖父报平安
寺庙里的那锦衣男子的声音她听过,在陛下的生辰宴上,正是当今四皇子李云砚。
沈凌寒低头看了看身上脏兮兮的衣裙,和泛红的手心,手心火辣辣的疼,肩膀处甚至有些抬不起来,疼的她眉头直皱。
“去查一下四皇子。”沈凌寒压下怒火道。
阿冬听到沈凌寒的吩咐便明白刺客是四皇子派来的。
过了一会沈凌寒看着阿秋阿冬问:“此事你们会告知父亲吗?”
阿冬如实回答:“会。”
沈凌寒缓缓道:“难道父亲让你们把我在京城做的事,事无巨细全告诉他么?”
阿秋摇头。沈凌寒便说:“那就不必让他知道。”
阿秋阿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沈凌寒看出他们的犹豫,面色冷了下来,语气平静:“既然这样,你们也不用写信告知父亲了,现在出发或许还能追上他。”
阿秋听到这话有些着急:“我们从十岁开始就跟在您身边了,求您别让我们走。”
“告诉我。”沈凌寒看着他,“你的答案。”
阿冬垂着眼没说话,阿冬回道:“我只会跟将军汇报小姐今日遇刺一事。”
沈凌寒回到沈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一回府就沐浴更衣,换掉这一身脏衣裙。
余嬷嬷满眼心疼地给她肩膀上完药后,又给她的手上抹上一层厚厚的药膏,再用布条给她包起来,沈凌寒举起两只手问:“我该怎么用膳?”
沈凌云从外面进来,“阿姐,我喂你吃。”他的眼里亮晶晶的,沈凌寒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未干的泪水。
最后在沈凌寒的强硬的要求下,这布条的厚度才减下来。
“小姐,夫人来了。”阿春低着头进来道。
沈凌寒站起身理了理衣裙出去,沈凌云跟在后面。一进去就见宋兰香坐在主座上喝着茶。
宋兰香见到两人来了,放下茶盏看着他们。沈凌寒坐到下方的位置上问:“夫人怎么有空来我院子?”
“女儿遇刺,做母亲总该来看看。”
“寒儿多谢母亲关心。”沈凌寒笑着说。
沈凌寒从不唤她母亲,宋兰香脸色微变,果不其然就听见她接着说:“母亲的女儿可不只我一个,今日是我,明日又该是谁呢?”
宋兰香怕沈凌寒以为此事是她做的,毕竟张贵是她派人安插进去的。因此对诺儿下手,连忙道:“此事不是我所为。”
“在京城,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当然相信夫人。”她知道宋兰香没这个胆子杀她。
京城的聪明人都不会在此时杀沈家人。皇帝不久前才应下沈靖会照顾好他的家眷,沈靖才离京没几日,他女儿要是死了,皇帝定然会彻查。
宋兰香轻笑一声,不枉她为沈凌寒收拾烂摊子,“死的侍卫我已经替你安顿好了。不过,我怎么觉得这劫匪不是劫财呢?”
“确实不是劫财。那劫匪说,要怪就怪我的父亲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沈凌寒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夫人可要小心了。”
宋兰香仔细看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想看看她有没有说谎。她确实没说谎,蒙面人确实是这样说的。
宋兰香看不出什么来,她起身走到沈凌寒面前看了一眼阿夏:“你这侍女连杯茶都不会泡,不如我挑几个伶俐的送给你?”
“这便是我梅园的事,就不劳烦夫人了。”沈凌寒站起身直视她的目光。
待宋兰香走后,阿夏低着头小声道:“小姐……”
“你刚进府,我不会罚你。”
阿夏道谢后沈凌寒便让她下去了。
“阿姐,是谁要杀我们?”沈凌云问。
沈凌寒敷衍道:“不知。”
沈凌云还想再问,跟在她后面,沈凌寒回了房间后,''啪''地关上门,把沈凌云关在门外。
……
“公子,郑飞已经安顿好了。”藏青道。
林景熙正拎着一根草逗笼子里的画眉,里头那只画眉扑棱着躲开,他屈指弹了弹笼子,嘴角噙着笑:“躲什么?”
画眉缩在角落,林景熙从一旁拈了只蚂蚱,从笼缝里伸进去。那鸟果然凑过来啄,他顺势松开手,懒洋洋道:“真沉不住气,这么快就动手了。”
藏青的视线跟着那只蚂蚱,看画眉一口啄了去,这才开口:“公子,为何不杀了那女子,万一她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东西了呢?”
“你可知道她是谁?”林景熙反问。
“沈靖的长女。”藏青道,他见林景熙没说话,又补充一句:“容老太傅的外孙女?”
他顿了顿,“难道公子是顾及容老太傅?有四皇子设计在先,就算我们杀了她,也没有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画眉吃饱后就不在动弹,林景熙放下手里的草,不在逗弄。
“因为我们算计了沈靖,她才的来京城。”他说:“救她,算是我的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