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三皇子 “她们 ...
-
“她们去找卢掌记了,我给你学啊,咳咳!”苏念禾掐着嗓子继续说道:“卢掌记辛苦,我二人有一事想请教您,不知待会儿能不能去岳淑女那儿瞧瞧她?”
兰卿余光见那二人快过来了,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收着点儿声吧小祖宗!”
苏念禾被捂着只能“呜呜呜”,用力抬手掰开兰卿的手,又道:“我有数,你放心吧!”
接着她转身拉着兰卿进了屋子,边走边耳语:“这院子里互相串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的就今日去请示了?还不是因为从前赵嬷嬷管事,如今换了卢掌记才去献殷勤吗?”
话音刚落,两人踏过门槛,苏念禾见着坐在榻上的岳绮灵,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进东屋了。
“没教养!”岳绮灵同样翻了个白眼。
兰卿皱了皱眉,“岳淑女此话严重了,如今你我都是淑女身份,念禾她未向你问好,你也未向她问好,她若没教养,那你呢?”
这是兰卿第一次在人前露出锋芒,不光岳绮灵感到震惊,就连刚刚迈进一只脚的冯熙秀与王若盈都惊诧不已。
苏念禾也从屏风后露出一颗脑袋,瞪大眼睛问道:“你还是我认识的卿卿吗?”
......
兰卿伸手将她的头推回去,转头向冯王二人颔首示意,随后气定神闲地走到东边桌前练字。
墨块被用力压在砚台上,因为背对着中堂,没人看到兰卿微微发白的手。
其他人可能不知,但兰卿自己明白,她不只是为苏念禾出头,也是为了自己出气。
下晌岳绮灵的试探,可谓是撕碎了她平静的伪装,现如今内里的气焰如火怎么都掩不住。
要不然,她才不会做出这等借机寻衅的事来。
那边,冯熙秀与王若盈坐在太师椅上,原有一肚子话想和岳绮灵说,现今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三人就着宫女上的一盏茶聊了会儿家常,很快便散去了。
御膳监的送膳太监紧跟着进了屋子,以至于岳绮灵都没空和兰卿算账。
三个人围着八仙桌,默不作声地吃着晚膳。
不知是不是卢掌记特意吩咐了,岳绮灵比她俩多了一道清炒苦瓜虾仁,苏念禾看得眉头紧皱,光是瞧着就口中发苦,但岳绮灵却一片一片吃得香。
苏念禾呲着牙,手肘碰了碰兰卿。
兰卿抬头看去,碰巧与岳绮灵撞上。
“怎么?见我多道菜就心中不平?”岳绮灵挑眉问道。
兰卿与苏念禾一样,吃不得苦瓜,抿着嘴摇了摇头。
“没,喜欢你就多吃点。”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岳绮灵才不管这二人,一口一口吃得格外认真,今日的饭食还算合她口味,有她爱吃的苦瓜虾仁,还有海鲜粥。
没了玉香宫的山珍海味,饿了两顿,现在就算是一碗白粥她都能吃得干干净净,更别说她爱吃的了。
苏念禾眼睛一转,揶揄道:“慢点吃,都是下人吃的东西,没人跟你抢,大小姐!”
“咳咳!”岳绮灵被还未咽下去的汤呛到,狠狠瞪了她一眼。
“吃饭!吃饭!”兰卿怕再吵起来,急忙劝架。
......
三皇子的灵驾赶在终选前抵京。
宫中暂停一切集会活动,就连淑女们也都被禁在宫内,不得在外行走。
七日后便是终选,兰卿不愿在这紧要关头出岔子,开始闭门不出,而同屋的岳绮灵却不在。
苏念禾依旧靠在榻上把玩那枚鲁班锁,怨不得她小妹最喜欢这东西,百玩不腻啊。
这日天气依旧很好,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兰卿手底下的洒金纸照的闪亮,苏念禾玩累了抬头看向这边。
纸上的墨迹未干,隐隐能看清上面的字,她张口念道:
“他人方寸间,山海几千重。卿卿喜欢李太白的诗啊!”
兰卿方才收笔,闻言笑道:“是,想着练练字,不知道写什么,落笔自然就写了这首《箜篌谣》。”
“唉,想当初我爹将我送到闽州巡抚李大人家的家学里,那位女先生教的便是这首诗,后来......”苏念禾说着说着便没了声。
兰卿好奇,扭头看过来,问道:“后来怎么了?”
苏念禾略思考后才言:“据说是说错了话,被锦衣卫带走了。我爹不让我问那么多,那人现在如何,我也不知道。”
提到锦衣卫,两人都默契的噤了声。
片刻后,苏念禾又开口说道:“不知道岳绮灵干嘛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砚台有些干了,兰卿舀了一小勺水,拿起墨块边研磨边说:“三皇子灵驾回京,她父亲奉命扶灵,想是有事传她去了。”
“原是这样,闽州不比京里,消息闭塞,我父亲只晓得三皇子殉国,却不知谁去扶灵。”岳绮灵撑着下颌点点头,又接着叹道:“听闻三皇子长得俊秀,为人爽朗,再加上在战场上英勇非常,你说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这话兰卿不知道怎么接,斯人已逝,现今满京城谁不惋惜,但人死如灯灭,没了就是没了。
苏念禾自小在闽州长大,对京里这些皇子心中还是很好奇,见兰卿不说话,便又问道:“卿卿你见过三皇子吗?”
兰卿抬头,望着窗外那颗梨树。
记忆中,第一次见三皇子,也是这样明媚的春日,他在王府后花园练剑,而小小的兰卿,躲在假山后生怕被他发现。
半晌她的声音才响起:“幼时,见过一次。”
“果真是传言中那般天人之姿?”苏念禾声音中都透着急切。
兰卿笑了,“当然,名副其实的真!”
那头苏念禾长叹一口气,又躺回去了,“天妒英才啊!”
......
下晌,玉棠宫宫门开了。
外面一时乱糟糟的,窗户视野有限,兰卿放下书本缓缓走出去,想瞧瞧发生什么事。
苏念禾也急忙起身,趿拉着靸鞋跟上。
院子里二三十位內监鱼贯而入,兰卿向人群后望去,只见孟峋一身红色掌印官服立在偏殿外,微低着头听陈安讲话。
“进去吧,别看了。”兰卿推了推苏念禾。
上次得罪了这人,苏念禾现在见了他心里也胆怯,都不用兰卿拽,像兔子一样窜进屋子了。
奈何鞋子没穿好,进门后不知怎的差点被自己绊倒。
兰卿被她这模样逗得哭笑不得,追上去扶着她,“你慢点,那些內监瞧着去后院了,不是来找我们的。”
苏念禾摆了摆手,凑近兰卿小声说:“你不懂,我现在瞧着他就觉得要饿两天,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兰卿无奈,扶她坐好后又转身去关了门,以防孟峋突然来找麻烦。
但这二人都没料到,害怕的瘟神没来,麻烦事儿却找上门了。
不过两刻钟,门被敲响。
外面传来卢鸢的声音:“兰淑女、苏淑女,圣上有旨。”
既是旨意,两人便不能躲着不应话,兰卿挑眉看了一眼苏念禾后与她一起出去接旨。
门开后,卢鸢与赵嬷嬷并一位宫女还有一位內监站在门外。
宫女手上托着托盘,卢鸢转身将上面的东西拿下来递给兰卿。
“圣上有旨,三皇子军功甚伟,在京万民该念其恩德,为其着孝二十七日以安魂魄,此乃麻布腰带,两位淑女尽快上身,切记不到日子万不可取下来!”
兰卿迟疑了一瞬,满朝着孝二十七日,这是皇太子薨逝才有的待遇啊。
可当今,早在五年前便立了大皇子为太子。
兰卿不敢多想,怕耽搁事儿,急忙伸手接过,“多谢掌记。”
卢鸢眼看她将麻布腰带系在腰间,又道:“昨日小考之事,孟掌印小小惩戒,玉棠宫却不能当作无事发生,得做出处罚。
“正巧今日事多,我与赵嬷嬷都有别的差事,玉棠宫现下有两桩急事便麻烦二位淑女去做,如何?”
“什么?”兰卿与苏念禾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一件事还要罚两次啊!
不过总归是自己犯的错,两人也不敢多说,只能点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说是处罚,其实是卢鸢与赵春华给自己找帮手罢了。
卢鸢上回被贬职,因女官升职程序繁琐,她现今不光忙本职工作,还兼着从前七品典计的活儿,今日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
兰卿没出去走动,不知道外面已经乱成什么样。
贵妃娘娘见到三皇子的遗体后哭晕了过去,太子在灵前哭得慢了些就被圣上训斥冷心冷肺,皇后娘娘郁结于心朝太子妃发了火。
而太后娘娘,本在慈宁宫养身,听到阖宫上下都要为三皇子着孝的旨意后,连忙摆驾乾清宫了。
现不止后妃,就连六局一司二十四衙门也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做错了事。
玉四宫平日里没人住,后院那些用不到的下人房,前些年被六局借去当库房用,玉棠宫后院那一排屋子,装满了宫里平日用不到的东西。
比如:宫女太监们用的丧物。
以往只有圣上、太后以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薨逝,宫女太监们才会着麻戴孝,因此三皇子的丧礼,六局二十四衙门没人想过将这些东西翻出来备着。
现在旨意已下,大家都急了。
圣上守在灵前,还没心思注意这些琐事,六局二十四衙门只能趁这时候尽快将丧物分发下去,不然拖到明日,上面追究下来,指不定有多少人要人头落地。
只能说这一次,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孟峋与卢鸢今日来玉棠宫为的就是这事。
卢鸢带着苏念禾匆忙往正殿去了,兰卿跟着赵嬷嬷来到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