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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考 “敢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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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几位大人,宫中验身所用物品中是否有珍珠粉?”
卢鸢没有先回答,而是反问:“此话何意?”
一旁的严昭云反倒给了答案:“珍珠粉质轻细腻,又有美白之效,宫中多用此物,怎么?这东西与此事有关?”
听了此话,兰卿心中崩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兰卿斟酌言语,先说出自己的诉求:“烦请二位大人叫人去取些东西来。”
“你要何物?”严昭云问。
兰卿答:“不过寻常清洁之物罢了。”
一旁蹲着的女史听到兰卿这话,顿时像被泄了力气一般瘫倒在地。
卢鸢严昭云皱眉,相视一眼。
不过一会儿,领事的女史便回来了。
兰卿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盆水、一些皂角,外加一盒珍珠粉。
她先将皂角倒进水里,待水变浑浊后,将手放进去浸湿,之后往手指上撒了些珍珠粉。
众人眼下,等了大约一刻钟,兰卿的手指便开始变得红肿。
真相明了。
兰卿抬起手,展示着红肿的手指,解释道:“二位大人也看到了,我自幼体弱,大夫言我禀赋不耐,皂角可用,珍珠可用,但此两物混合,肌肤便要发红发痒,只需清水冲洗,不出三日,便能消去。
这位女史,应是知我有此病症,故意为之。”
听完这话,严昭云点了点头。
卢鸢却有所不明:“那她为何还要给你勾红?”
“自是因二位大人催得紧,八号房又有嬷嬷等着,她无力拖延,只得先勾红,等我这症状显现出来再上报,那时不论真相,都能先将我关押起来,后续如何,皆看背后之人如何安排了。”
卢鸢深呼一口气,随即愤然看向女史,那眼神似是想要将她即刻打杀了一般。
同时她也庆幸。
幸好,幸好此事断在她手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女史敢这样行事,尚宫局内定留有后手,卢鸢一旦上报就等同将主动权交给别人,连她的小命也将被人捏在手里。
若兰卿被交出去后真的失了身……
那就,谁都救不了她们了。
不止卢鸢,严昭云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身子一软,及时撑着桌面才没有失态。
“事关私密,不知卢典计与严典正可否为我保守秘密?”兰卿轻声问道。
卢严二人对视一眼,卢鸢点了点头,严昭云没有说话,反而起身拉着兰卿去了隔壁屋子。
万一她身上的印记与手指上的症状不一样呢?
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得保证万无一失,在宫里,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不过一会儿,两人便回来了。
严昭云走到卢鸢身旁,两人私语两句,随后双双松了口气。
孟峋恰好在此时起身,开口道:“既二位大人已经查明,咱家便不久留了。
我这儿还有个人,严典正或许用得上,陈安——”
“干爹,人带来了!”门外的陈安说道。
“进来!”
话音刚落,门开,陈安压着一宫女进了屋。
陈安先弯腰向众人行了礼,才开口道:“这奴婢鬼鬼祟祟,应与兰淑女被污蔑一事有关,嘴比较硬暂未审出什么东西。
事属宫正司,奴婢们不敢动刑,严典正见谅!”
严昭云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向孟峋道谢:“多谢孟掌印!”
孟峋略颌首,转身离开。
路过兰卿时,他脚步顿住。
兰卿诧异,正要后退一步让路,耳边却传来他戏谑的笑声和意为不明的话。
“咱家等着兰淑女如愿当选,届时定要上门讨杯喜酒!”
兰卿不敢抬眼看他,只将视线落在他腰上的宫牌上,淡淡回道:“借孟掌印吉言。”
他冷哼一声,抬步走了。
玉棠宫的回文,在酉时三刻上呈坤宁宫,上面未有任何处罚下来。
兰卿在紫禁城的第一晚,睡得不算沉,白日里那场劫难,虽安全度过了,但她明白,主动权并不在她手里,任一环节稍有差池,她便性命不保。
命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令她十分不安。
不知老天是不是也爱打个巴掌赏颗枣,开心的事倒也有一件,她与苏念禾分在同屋了。
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兰卿还是盼着身边能有个能说话的,也不至于被这深宫内苑早早逼成疯子。
......
验身之事没了后续。
兰卿安安稳稳待在玉棠宫学规矩。
三百位淑女,玉四宫各分七十五人,三十日后,每宫只留十二位进入终选。
不过一旬,玉棠宫就已经有一半淑女出局了,同时也是四宫里淘汰人最多的。
玉棠宫的教养嬷嬷赵春华是出了名的严厉,由她管着,兰卿等人每日除了学规矩,连多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与赵春华不同,玉香宫的管事嬷嬷范石榴,是个极其和蔼可亲的人,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十日过去,她竟没有淘汰一人。这强烈的对比下,玉棠、玉兰、玉丹三宫无人不羡慕。
就连苏念禾都感叹:“当初要被分到玉香宫该多好。”
兰卿听了这话,笑道:“只有十二个名额,范嬷嬷留得了一时,留不到终选,羡慕这做什么!”
苏念禾心里何尝不知,她也就嘴上说说,“也是,再苦也就苦一月,熬过去就好了。”
兰卿盯着头顶的软帐,想起白日里见到的那人,她有些心烦意乱。
苏念禾那边半晌没听到声音,小声问:“卿卿,你睡了吗?”
“没有,我睡不着。”
“我也是,好饿啊,饿得睡不着。”苏念禾叹道。
她下晌走路时,没注意脚下有坑崴了一下,赵嬷嬷恰好看见,罚她晚饭只能吃一半。
兰卿知道她饿,但自己也没吃的。
苏念禾吞了吞口水,想起今日玉香宫的食盒。
“卿卿,你知道玉香宫那边吃的什么吗?”
兰卿摇了摇头,答:“不知。”
苏念禾撑起一只手臂坐起来,声音高了些,不似方才那般死气沉沉,“她们吃了八宝葫芦鸭,听说是御膳监大师傅的拿手菜!”
若此时房间里有灯,兰卿便能看见,苏念禾眼里的光有多亮。
苏念禾越说越精神,“我在家时,曾在一本膳食秘谱中看到过做法,尝试几次都失败了。
书上说,将整只鸭子脱骨,糯米、火腿、冬笋、香菇、虾仁等八种食材炒制成馅料,将鸭腹填满扎成葫芦状,先蒸再炸最后淋上秘制鸭汤,油而不腻,口齿留香。
我真是做梦都想吃!”
跟玉香宫那边的山珍海味相比,玉棠宫只有清粥小菜外加几片鸡鸭肉,仅能吃个七分饱。
兰卿也被勾出馋虫来了,但她只叹了口气,无力地说:“睡吧,熬过这三十日就好了。”
翌日,天还未亮兰卿就被唤醒。
伺候的宫女弯腰站在一边,解释道:“尚宫局来人传告,请各宫淑女于辰时正去牡丹园进行小考,尚宫大人与尚仪大人会到场。”
兰卿错愕,小考竟没有提前通知。可看宫女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显然是惯例了。
苏念禾被叫醒后一直处于神游状态,此时听见这个噩耗骤然清醒过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宫里还讲兵法,真想让我爹也来见识见识......”
兰卿没理会她的胡话,试探地开口问道:“不知,小考会不会刷人?”
宫女没有回答,反倒将头低得更低了。
看来是会了。
牡丹园就在玉四宫东侧,兰卿与苏念禾到时,园内广场上已站满了人。
玉棠宫的人少,自发站在最西侧,纵使赵嬷嬷还没来,大家都规规矩矩的,自成一队。
兰卿避开了乱糟糟的众人,走花园小路过去,站在队末。
苏念禾一直在悄悄观察那边,站定后才小声说:“冯熙秀王若盈她们竟混到玉香宫那边去了,你方才看到了没?”
兰卿摇了摇头,回:“没有。”
冯熙秀与王若盈是玉棠宫的两个异类。
大周朝历来选秀都是民间女子占多数,另有小部分五品及以下小官之女,兰卿与苏念禾便属此类。
只是自今上登基后,朝中高官之女也开始参与选秀。尤其本年,三百淑女中,四品及以上的高官之女竟占了六十人之多。
冯熙秀与王若盈,一个是兵部尚书冯汤的嫡孙女,一个是大理寺卿王焕的老来女。
二人在民女占比居多的玉棠宫,时常显得格格不入。
说起来兰卿幼时还跟王若盈一起玩过,她父亲兰学文一直是王焕的部下,早年两家关系还不错。不过近年兰家失势,王家高升,兰卿与王若盈也有多年不来往了。
广场上人越来越多,声音也愈发嘈杂,热闹的气氛带的玉棠宫这边都有些躁动。
“赵嬷嬷怎的还不来,这时候要是抓到她俩,这有好戏看了!”苏念禾的语气颇有些遗憾,前几日她们与冯王二人发生过争执,她心中还记着呢。
兰卿没搭这话,眼看天色已亮,她小声提醒:“快到时辰了,噤声。”
话音刚落,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兰卿与苏念禾一脸诧异,扭头看过去。
牡丹园侧门,一行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两名女官身着胭脂红色女官宫服,衣料上的暗纹走动起来栩栩如生。
兰卿细细看了一眼,两位大人身上的暗纹,一个是月季,一个是木槿。
月季为尊,便是方荃方尚宫,木槿次之,便是郑妤郑尚仪。
散布在角落里的宫女此时都快步走上前,纷纷行礼。
“见过尚宫尚仪大人。”
淑女们不是奴婢,只用简单见礼即可。兰卿起身时正巧看到赵嬷嬷,她身姿端直,跟在几位大人身后。
严昭云严典正也在,只是卢鸢卢典计,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