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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陷害 正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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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里,严昭云与卢鸢二人一时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此事若是报给尚宫大人,必然会闹到皇后娘娘那里去,到时不管那兰淑女有没有问题,她们这些办事儿的,都免不了一顿责罚。
但要自行处理,她们也没那个胆子。万一有什么差池,这可是欺君之罪,谁都担待不起。
严昭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卢鸢,那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哼!卢典计倒是不急!”严昭云拂袖道。
卢鸢依旧面不改色,回道:“严典正此话何意?你我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跑不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妥善处理此事。
是我去找尚宫大人,还是您……去报与宫正大人?”
此话一出,严昭云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你疯了吗?”
内廷女官皆属六局一司,本该全由皇后娘娘管理,但圣上登基后,却将宫正司独立出来,只听命于他。
因此,这事若是报给宫正大人,等同于捅到圣上面前,如今圣上卧床养病,军国大事都由内阁司礼监协办,若要因此事烦扰圣上,严昭云第一个人头落地。
别看卢鸢与严昭云二人在此相互推诿,其实她们心里都清楚,这事,只有尚宫局一条路可走。
可事是大家一起办的,风雨总不能让卢鸢一个人担,她这般作态,并非真的不怕,而是想将严昭云拉进来,只要宫正司的人插手,皇后娘娘便要多一层顾虑。
严昭云脾气虽急却不蠢,话刚脱口便明白了卢鸢的意思。
她踌躇许久,才说:“此事宫正司没有协办权,不便牵扯过多,尚宫局那儿我不能去。”
卢鸢微一挑眉,“自然不能攀扯到圣上那儿去,只是宫正司担着监察之责,如今出了岔子,总不好……袖手旁观吧?”
严昭云翻了个白眼,转身坐下,没好气地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严昭云是那样的人吗?”
说罢又细细思索一番,接着言:“这样,我手底下的女史跟你走一趟,上面知道我宫正司有人跟进,定不敢颠倒是非让你一人背锅。
再者……为了不闹到圣上面前,她们也得尽快处理此事。”
听了这话,卢鸢才满意,对严昭云行了个拱手礼,话语间言辞恳切:“如此,便多谢严典正了。”
严昭云冷哼一声,不想搭理她,久闻尚宫局的卢典计是个心眼子多的,这一共事,真真是名不虚传。
她实在头疼,派人插手此事,她回去还得向宫正大人禀报,可怎么说不会被上达天听,这其中的尺度她得自己掂量。
真是麻烦,领这差事还不如去审犯人呢!严昭云想。
正待卢鸢要出去时,殿门却从外面打开了。
孟峋闲庭信步,悠然进了屋子,毫不在意严卢二人的脸色,径直往上首去了。
陈安跟着他,抢先往椅子上放了个茵褥,孟峋坐下后身子一靠,抬眸看着卢鸢阴阳怪气道:
“方才听闻验身一事出了岔子,二位此举,是不准备告知我司礼监了?”
卢鸢严昭云面面相觑,皆不知如何作答,按她们所想,此事悄悄办了了事,怎么着也不该让司礼监掺和进来,到时闹大了对她们可没好处。
孟峋冷嗤,又道:“如此也好,咱家回去好向老祖宗交差,毕竟这六局一司的事儿,咱们这些奴婢哪里配掺和!”
这话可严重了,谁不知道最得圣上信任的是司礼监。
严昭云顿时站起来,与卢鸢一同弯腰道:“下官不敢。”
孟峋笑道:“哎呦,咱家可当不起,一奴婢而已,怎敢受两位大人的礼!”
话说的卑微,可那身子却死死落在椅子上,没有一丝恭敬的态度。
严昭云面上不显,心里却暗骂了句狗奴婢。
孟峋没想就此放过这二人,他既来了,就是摆明了要插手,岂能轻易被糊弄过去。
“那二位大人,此事商量出什么结果了?”
卢鸢和严昭云两人对视一眼,卢鸢先开口:“牵扯到秀女贞洁一事,下官们不敢擅自作主,需禀报尚宫大人。”
孟峋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卢典计所言甚是。”
卢鸢正要接话,又听他说:“只是我司礼监有监察之责,卢典计既要报给尚宫大人,那奴婢也不敢欺瞒老祖宗了。”
卢鸢皱眉,微微抬眸,疑惑地打量着孟峋。
听他这话,像是要将事情压下来?
可是,为什么呢?卢鸢一时想不明白。
严昭云也想不通,但不往上报,对她也不是没有好处。
她清了清嗓子,试探问道:“此事还有疑点,贸然往上报似有不妥,不如,先查问一番?”
孟峋笑着整理衣袖,随后轻轻踢开给他捶腿的陈安,站起来说道:“今日这玉棠宫的主事是卢典计,怎么办自是她说了算。
不过,早听闻宫正司的刑讯手段比之大理寺都不逊色,咱家今日倒也能开开眼了!”
说罢,也不等二人,他率先走了出去。
兰卿自孟峋离开偏殿后便有些心神惶惶,左眼皮跳个不停,直到宫正司的女史进来传她,心才落了底。
正殿那边出事了,且与她有关。
东耳房被简单收拾成审讯室,卢鸢坐在上首,严昭云与孟峋分东西两席。
兰卿进来时,第一眼便见七号房的女史跪着,头低得快要贴到地面。
她心中咯噔一下。
“禀三位大人,兰淑女带到了。”
卢鸢点了点头,吩咐道:“下去吧,将门带上。”
兰卿屈膝向三人行礼,道:“不知大人唤我有何事?”
气氛有些微妙,三人谁都没有开口,卢鸢与严昭云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孟峋,那人闭目养神并不理会她们,严昭云见状也低头去端茶盏。
卢鸢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手里的毛笔,瞥了一旁的香炉,第二柱香燃了一半,不能再拖了。
她咳了两声,开口问道:“身旁这位女史,你可还记得?”
兰卿垂眸,她当然认识,见到这位的瞬间,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已猜出大半了。
七号房的女史,在这个紧要关头,三位负责人暂停公务将人拉出来审讯,再传她过来。
显然,她被诬告了。
想到此处,兰卿的指甲不自觉嵌进了肉里,她定了定心神,道:“记得,负责七号房的女史大人。”
卢鸢又问:“她方才上报,说你并非处子之身,你可认?”
严昭云不动声色地觑了一眼卢鸢,对方并未察觉,只一心盯着兰卿。
兰卿听了这话,当场怔住,霎时间气血上涌,极力克制才没有失态。
几息之后,兰卿语气镇定,道:“我不认。”
“你可想清楚了?此事干系重大,我等查处或许还能给你一条活路,若是闹到皇后娘娘那儿,别说你自己,连你那个在大理寺任职的父亲,也要受到牵连!”卢鸢言语犀利道。
兰卿沉默许久,直到卢鸢快要恼了她才突然说道:“卢典计此言差矣。”
卢鸢皱了皱眉,疑惑道:“什么?”
“这位女史的控告之言,绝非您说的那样。”
“哦?何以见得?”一直未出声的孟峋突然插了话。
兰卿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移回上首。
“此事若是真的,便是意图混淆皇家血脉,按大周律当满门抄斩,到时不光我兰家,今日在座的各位,都将难逃一死,卢典计何谈饶我一命?”
说完,兰卿又躬身道:“卢典计,以虚假证词引诱供述,不合律法。”
卢鸢并不擅长审讯,往常用惯了吓唬的手段,都没出过大错,没想到这次被抓住了话柄,
她一时有些气恼,伸手指着兰卿:“你——”
“咳咳!”严昭云出声打断了她。
“说的不错。”严昭云先是赞赏了兰卿,随即话锋一转,又问道:“但贞不贞洁大周律可没有明文,你又如何辩解?”
“我不辩解。原告的诉状未公示于被告之前,我无话可说。”兰卿淡定道。
她父亲兰学文一生无所建树,蹉跎二十多年还在大理寺任职六品,大大小小的审讯手段兰卿没亲眼见过也常听父兄说起,就算一时被乱了心智,冷静下来自然察觉其中蹊跷。
面对诬告,首先要做的便是不能自乱阵脚。
否则就算没做过,也会被揪出其他错。
严昭云皱了皱眉,抬眸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兰卿,道:“这里不是刑狱,没有诉状一说,不过你既想知道,也不是不行。”
她放下茶盏,朗声道:“说吧,将你方才指控兰淑女的话,再重复一遍。”
一旁跪着的女史浑身颤栗,兰卿没来时她受过严昭云的私刑,内心的防线早已坍塌,地面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洇湿一片。
她几次想要开口都抖得说不出话来。
孟峋抬手在桌上敲了敲,声不大,却令女史瞬间僵直了身子。
随后,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下官,在验……验身时,见兰淑女双腿后身皆有……红印,疑心其不……不洁或非……康健之人。”
红印?
兰卿心中惊疑,片刻后又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