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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婚 大婚这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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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这日,天还没亮,长宁殿就灯火通明。
萧令仪被阿碧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她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直到天边泛白才迷迷糊糊合了眼,感觉才闭上,就被摇醒了。
“殿下,该梳妆了。”阿碧的声音带着兴奋,“今日是您的大喜之日!”
萧令仪睁开眼睛,看着帐顶的凤尾纹,愣了一瞬。
今日。
她真的要嫁给他了。
不是前世那种满怀忐忑、又期待又害怕的嫁。是明明白白、心甘情愿、恨不得立刻冲到他面前的嫁。
她弯起嘴角,坐起身来。
“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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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妆的过程漫长而繁琐。
先是沐浴,用花瓣泡了整整半个时辰,洗得浑身都带着淡淡的梅花香。然后是绞脸、上妆、盘发。
萧令仪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点点变成新娘的模样。
喜娘在一旁念叨着吉祥话,什么“龙凤呈祥”“早生贵子”,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他来了吗?
他在正门等着吗?
他今天穿喜服的样子,好看吗?
“殿下,”阿碧拿着一支金凤步摇过来,“戴这个?”
萧令仪看了一眼,摇头:“换那支白玉梅花簪。”
阿碧愣了一下:“殿下,大婚之日戴白玉簪?会不会太素了?”
“不素。”萧令仪从妆奁中取出那支白玉梅花簪,递给阿碧,“就戴这个。另一支呢?”
阿碧从袖中掏出另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递过去。
萧令仪接过,握在手心,嘴角弯了弯。
这支,她要送给他。
“殿下,”阿碧犹豫了一下,“您确定顾将军会戴吗?他一个男人……”
“他会戴的。”萧令仪打断她,语气笃定,“他什么都会戴。”
只要是她送的。
她想起前世,她送他那件丑得不能看的衣服,他嘴上说“殿下不必费心”,却偷偷锁在箱子里,每晚拿出来看一看。
这个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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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将至。
萧令仪穿上喜服,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大红色的喜服,绣着金色的凤尾纹,裙摆长长地拖在身后,像一片燃烧的云。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身姿窈窕。领口和袖口镶着细密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她亲手盯的样式,礼部的人改了三版才满意。
她转了个圈,裙摆翻飞如蝶。
“好看吗?”她问阿碧。
阿碧眼眶红红的,拼命点头:“殿下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
萧令仪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
“别哭,”她吸了吸鼻子,“妆会花的。”
“殿下也别哭。”
“我没哭。”萧令仪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我是高兴。”
上辈子,她穿着礼部随便做的喜服,坐着花轿从侧门出去,心里全是委屈和不安。
这辈子,她要风风光光地从正门出去,嫁给她想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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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从皇宫正门出发,浩浩荡荡地往将军府去。
萧令仪坐在花轿里,盖头遮住了视线,她只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锣鼓声、鞭炮声、百姓的欢呼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长公主出嫁啦——”
“听说嫁的是镇北将军!”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萧令仪弯起嘴角。
她想起前世,这些声音她都没听见。因为她从侧门出去的,街上没有百姓围观,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路人。
父皇问她要不要从正门走,她说“不必了”。
她以为顾长安不在乎,所以自己也不在乎。
现在想来,父皇大概很失望吧。
她最疼爱的女儿出嫁,连正门都不肯走。
这辈子,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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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到了。
花轿停下,轿帘被掀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
那只手,她认得。
修长、有力、指尖带着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萧令仪的心跳猛地加快。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轻轻握住。力道不大,却稳稳当当,像是握着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她被他牵着走出花轿。
盖头遮住了视线,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的靴子——黑色的,崭新,鞋面上绣着暗纹。
他今天穿的是大红喜服。
萧令仪忽然很想掀开盖头看一眼。
但她忍住了。
规矩还是要守的。
“殿下,”他的声音低低的,从头顶传来,“台阶,小心。”
他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像是在走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萧令仪忽然想,前世他牵她的时候,也是这样慢吗?
她不知道。因为她当时只顾着紧张,什么都没注意。
现在她知道了。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个呆子。
他比她还要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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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
“一拜天地——”
萧令仪转过身,对着门外拜下。
“二拜高堂——”
皇帝没有亲临,高堂的座位上摆着两个牌位。一个是顾长安父母的,一个是萧令仪母后的。
萧令仪拜下去的时候,眼眶热了。
母后,女儿今日出嫁了。
嫁给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您放心。
“夫妻对拜——”
萧令仪转过身,对着对面那个红色的身影,深深拜下。
她看见他的靴子也转了过来,对着她拜下。
两人的额头几乎要碰在一起。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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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里,红烛高照。
萧令仪坐在床沿,盖头还没揭。她听见房门被关上,脚步声走近,然后停在她面前。
安静。
很安静。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呼吸声。
“殿下。”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臣……我……”他顿了顿,“我揭盖头了。”
“好。”
她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捏住盖头的一角。然后,缓缓掀起。
光线涌入,她眨了眨眼睛,抬起头。
他站在她面前,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看着她,里面有红烛的倒影,亮晶晶的。
他也在看她。
萧令仪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就像前世大婚时那样,短暂而克制。但这次,那光芒没有消失。
他就那样看着她,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
萧令仪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妆花了吗?”
“没有。”他的声音很低,“很好看。”
萧令仪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夸她了。
这个呆子,居然会夸人了。
“顾长安,”她仰头看他,“你今天也很好看。”
他的耳朵又红了。
萧令仪忍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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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卺酒。
两人面对面坐着,手臂交缠,饮下杯中酒。
酒液微辣,萧令仪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顾长安立刻放下杯子:“殿下?”
“没事。”萧令仪摆摆手,“太急了,呛着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担忧。
萧令仪忽然想逗他。
“顾长安,你知道合卺酒是什么意思吗?”
他顿了一下:“……知道。”
“什么意思?”
“从此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那你记住了。”萧令仪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他,“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子。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一个人扛着。”
他怔住。
“听见了吗?”她追问。
“……听见了。”
“叫我的名字。”
“令仪。”
“再说一遍。”
“令仪。”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令仪。”
萧令仪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顾长安。”
“嗯。”
“我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
他不懂“两辈子”是什么意思,但他看见她哭了,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
“别哭。”他的声音有些慌乱,“我……我不会哄人。”
萧令仪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不用哄我。”她看着他,“你只要在我身边就行。”
他的眼眶红了。
“令仪,”他说,声音有些哽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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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红烛烧了一半,烛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萧令仪坐在床沿,看着顾长安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前世,大婚之夜,他也是这样站了很久,然后说“殿下早些歇息”,去了书房。
这辈子,她不会再让他走了。
“顾长安。”她喊他。
他转过身。
“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萧令仪仰头看着他,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坐下。”
他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坐在朝堂上。
萧令仪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沉默了一瞬,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红烛的光落在他眼睛里,像两颗星星。
“令仪,”他开口,声音很低,“我怕……”
“怕什么?”
“怕这是梦。”
萧令仪的心揪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疼吗?”
他愣住。
“疼就是真的。”她笑了,“不是梦。”
他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
“令仪。”
“嗯。”
“我可以……”他的喉结动了动,“可以抱你吗?”
萧令仪怔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这个呆子。
抱自己老婆还要问。
她没说话,直接张开双臂,扑进他怀里。
他浑身一僵,然后慢慢伸出手,环住她的腰。
很轻,像是怕弄碎她。
萧令仪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顾长安。”
“嗯。”
“你心跳好快。”
“……我知道。”
她笑了,抱得更紧了一些。
“以后每天都要抱。”
“……好。”
“不许去书房睡。”
“……好。”
“不许叫我殿下,叫令仪。”
“……令仪。”
“嗯。”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我困了。”
“睡吧。”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温柔,“我在这儿。”
萧令仪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这辈子,他终于没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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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亮很圆。
红烛的光透过窗纱,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靠在另一个怀里,安安静静。
另一个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嘴角弯着。
就这样,一夜到天明。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