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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满月 孩子满月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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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满月这天，平城难得地出了大太阳。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将军府院子里，那几棵梅花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金灿灿地铺了一地。萧令仪坐在廊下，怀里抱着孩子，正在给他换新衣裳。大红色的小袄，领口绣着两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是她亲手绣的，针脚依然不怎么样，但她很满意。
“阿碧，你看，合身吗？”
阿碧凑过来看了看：“袖子长了一点。”
“长了好，长得快，过几天就合身了。”萧令仪理直气壮地说，把小袖子往上挽了一截，然后把孩子举起来，左看右看，“我儿子真好看。”
孩子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她，打了个哈欠。
“你看，他打哈欠都好看。”
阿碧张了张嘴，想说“殿下，小公子才满月，看不出好不好看”，但看着自家殿下那副“我儿子天下第一好看”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算是看明白了——在殿下眼里，小公子放个屁都是香的。
顾长安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鸡汤。他今天没有去校场，换了件新做的藏蓝色长袍，发间插着白玉梅花簪，衬得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鸡汤。”他把碗放在萧令仪手边，“趁热喝。”
萧令仪看了一眼那碗鸡汤，油花花的，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她怀孕的时候喝怕了，现在看见鸡汤就想吐。
“不想喝。”
“你喂奶，要补。”
“我喝了一个月了。”
“再喝一个月。”
萧令仪瞪他，他面不改色地看着她。两人对视了片刻，萧令仪败下阵来，端起碗，捏着鼻子喝了几口。放下碗，她抓起旁边的一块蜜饯塞进嘴里，冲散嘴里的油腻味。
“顾长安，你越来越会管人了。”
“是你说的，让我管你。”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说了很多次。”他想了想，“每次都是你让我说的。”
萧令仪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每次都是她逼着他说话、逼着他表达、逼着他“管”她。现在他真管了，她又嫌他管得多。
她叹了口气，靠在他肩上。
“算了，管就管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他嘴角弯了弯，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孩子正醒着，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萧令仪，一会儿看看他，最后定在他脸上，不动了。
“他在看你。”萧令仪说。
顾长安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手。孩子的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怎么都不松。
“力气真大。”他说。
“像你。”
他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手，沉默了很久。
“令仪。”
“嗯。”
“名字想好了吗？”
萧令仪弯起嘴角。她早就想好了，只是没告诉他。她想等他问，等了一个月，他终于问了。
“想好了。”
“叫什么？”
“念安。”她看着怀里的孩子，轻声说，“顾念安。”
念安。念着平安，也念着那个让他平安来到这个世界的人。她没有说出口，但她知道顾长安懂。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名字。”他说。
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来的都是顾长安军中的兄弟。赵五领着头，一大群人呼啦啦涌进来，手里提着鸡鸭鱼肉、布匹绸缎，还有人扛了一整扇猪肉，把将军府的厨房塞得满满当当。
“将军！殿下！属下们来给小公子庆满月了！”赵五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萧令仪笑着迎出去，怀里抱着顾念安。小家伙今天穿着大红色的小袄，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是她熬了好几个晚上缝的。帽子上两只老虎耳朵一高一低，看起来不太对称，但胜在喜庆。
赵五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哟，小公子长得真俊！像将军！”
旁边的副将也凑过来：“像殿下！殿下好看！”
“像将军！将军英武！”
“像殿下！”
“像将军！”
一群人争了起来。
萧令仪哭笑不得，抱着孩子回了屋。顾长安站在门口，看着那群争得面红耳赤的属下，难得地笑了一下。
“都像。”他说。
众人安静了一瞬，然后哄堂大笑。
酒席摆开，大家吃吃喝喝，好不热闹。萧令仪坐在屋里，隔着窗子看外面的喧闹，嘴角弯着。阿碧在一旁给她布菜，小声说：“殿下，您不出去看看？”
“不去。他们喝酒，我闻着酒味难受。”
“那您吃点东西。”
萧令仪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怀里的顾念安已经睡着了，小嘴一抿一抿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她低头看着他的脸，忽然发现他的眉眼越来越像顾长安了——剑眉，挺鼻，连睡觉时微微皱着的眉头都一模一样。
“像他爹。”她轻声说。
阿碧凑过来看了一眼：“是像。不过嘴巴像殿下。”
萧令仪弯起嘴角，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热闹了一天，到了傍晚，客人们才陆续散去。
赵五喝得最多，走的时候路都走不稳了，被两个士兵架着，还在喊“将军，属下高兴”，被顾长安一记眼刀瞪了回去，乖乖闭嘴走了。
院子里杯盘狼藉，阿碧带着几个丫鬟收拾。萧令仪抱着孩子回了屋，把他放在摇篮里，轻轻摇着。顾长安跟进来，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一起看着摇篮里的小小身影。
“今天累不累？”他问。
“还好。”萧令仪靠在他肩上，“你呢？”
“不累。”
“骗人。你一早起来就忙到现在，怎么可能不累？”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看着摇篮里的孩子。孩子睡得很沉，呼吸轻轻的，小胸脯一起一伏。
“顾长安。”
“嗯。”
“你说，念安长大了，会像谁？”
“像你。”
“为什么？”
“像你，好看。”
萧令仪笑了，捶了他一下：“你就会说这一句。”
“这一句就够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的眼睛很亮，看着摇篮里的孩子，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她可以看一辈子。
“顾长安。”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什么？”
“我很爱你。”
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萧令仪看着他那副又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笑了。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你呢？”
“……什么？”
“你爱不爱我？”
他的喉结动了动。
“爱。”他说，声音低低的，但很坚定，“很爱。”
萧令仪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他伸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边烧成了一片橘红色。
摇篮里，顾念安翻了个身，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继续做他的美梦。
这一世，他终于有了名字。
这一世，她终于听到了他说“爱”。
（第二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