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哥哥被偏执盯上了》湘雪映珏

3、见面礼 意料之外的

　　意料之外的发难，还有猝不及防扯到母亲的诋毁。
　　苏淮的指尖猛地收紧，筷子在碗沿磕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话，旁边的徐晓晓先出了声。
　　她皱着眉捅了苏文斌一下，语气带着嗔怪：“哎呀，你少说两句！好好的吃饭呢，怎么还数落起孩子了？小淮这孩子多懂事啊，安安静静看书不闯祸，学习又拔尖，这就是最让人省心的教养了，怎么能扯那些有的没的。”
　　话音刚落，她就转过头，对着苏淮放软了声音哄：“小淮，别听你爸瞎说。你没有错，爱看书是好事，跟教养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小淮就是喜欢安静、慢热，跟弟弟熟起来，自然就亲近了。”
　　桌上的饭菜腾着浅淡的热气，细碎的暖意裹着汤面的香味漫上来，一下子堵在了苏淮的喉咙口。
　　他不是没有过最坏的预想，想过徐晓晓会不会顺着父亲的话，跟着一起诋毁母亲，可她从头到尾全在护着他。
　　苏淮把脸埋得低了些，喉咙里挤出一句很轻的：“谢谢徐姨。”
　　徐晓晓见他不好意思，便不再多说，扭头看向旁边的谢琛，笑着补了句：“再说了，我们阿琛性子也怯，也不爱吵闹，平时老跟我说，哥哥厉害，可崇拜了，就怕自己跑过去闹，打扰哥哥学习。俩孩子都挺安静的，相处得多好呀，哪有你说的那些事。”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扒饭的谢琛，立刻抬起头。
　　他先对着苏文斌，小脸上满是认真：“苏叔叔别说哥哥了，我最喜欢哥哥了，是我怕打扰哥哥看书，才不敢去吵他的。”
　　说完，他立刻转头看向苏淮，眼睛亮得像盛了夜里的星光：“哥哥不用特意陪我的，你忙你的就好，我自己乖乖的，不闹人。”
　　话说完，他就低下头继续扒饭，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苏淮抬眼瞄了他一眼，指尖在筷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性子冷，可这母子俩的维护，像温水漫过指尖，没那么烫，就那样一点点渗进来。
　　徐晓晓顺势给苏文斌夹了一筷子青菜，打圆场道：“这不是刚放假嘛，日子还长着呢，俩孩子慢慢就玩到一块儿去了，你当爸的就别催了，越催孩子越拘谨。好了，食不言寝不语。”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苏文斌也不好再说什么，桌上的紧绷气氛彻底散了。
　　一顿饭吃到尾声，谢琛吃完了，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回房间，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个靠垫，余光一下下瞟向餐桌的方向，等着苏淮起身。
　　苏淮用餐的间隙扫到他，没作声，慢慢喝完了碗里的汤。
　　等他放下碗筷起身，刚走没两步，就看见谢琛端着阿姨切好的苹果，小步跑过来，把果盘往他面前一递，脆生生的：“哥哥，来点饭后水果吧～”
　　苏淮顿了一下，伸手接过果盘，低声道：“谢谢阿琛。”
　　他余光瞥了眼沙发上的父亲，又看了看眼前仰着小脸的小孩：“阿琛一会儿要来我房间坐会儿吗？没什么玩具，只能看看书。”
　　这话一出，谢琛用力点头：“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和哥哥待一块了。”
　　话说得太急，他脸颊微微泛红，赶紧把小手背到身后，抠着衣角掩饰自己的激动。
　　苏淮没多说什么，转身领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
　　这是谢琛第一次正式踏进苏淮的私人卧室。
　　他早就听阿姨说过，苏淮的房间没经过同意，谁都不让进。
　　能被邀请进来，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房间很干净，色调偏冷。
　　进门是一整面玻璃柜，摆着苏淮的奖杯和证书，往里走是浅灰色的沙发，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
　　苏淮引着他在沙发上坐好，转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最下面的柜门。
　　他记得开学第一天，谢琛递给他一颗草莓糖来着。
　　手在几盒糖里翻找，最后拿出一盒草莓味的低糖软糖。
　　“吃吗？”他递过去。
　　“吃！谢谢哥哥！”谢琛立刻伸出双手接住，眼睛弯成了月牙。
　　苏淮自己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了数学练习册。
　　谢琛坐在沙发上剥糖吃，眼睛时不时往苏淮的背影瞟。
　　他不敢说话，怕打扰到哥哥复习，就这么坐着，看着苏淮写字的背影，都觉得开心。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苏淮写累了，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谢琛，发现小孩正托着下巴看着他。
　　“无聊吗？”苏淮问。
　　谢琛赶紧摇头：“不无聊！哥哥写字好好看。”
　　苏淮挑了挑眉，没接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副黑色的有线耳机，分了一只递过去：“给你，听听歌吧，小声点。”
　　谢琛马上放下手里的糖纸，跑去接过耳机，塞进耳朵里。
　　舒缓的钢琴声在耳边响起，是苏淮常听的曲子。
　　短短的耳机线绷着浅浅的弧度，把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谢琛能闻到苏淮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能看到他白皙的手指握着水笔，在纸上划出整齐的字迹。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直到苏淮合上练习册，也没说一句话。
　　接下来的两周，是期末考最紧张的日子。
　　每天下午放学，李叔先把谢琛从幼儿园接回来，他放下书包就跑到苏淮的房门口，也不敲门，就静静站在那里等。
　　等苏淮放学回来，看到门口的小不点，也不说什么，只是推开房门：“进来吧。”
　　谢琛就会立刻跟进去，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要么自己画画，要么戴着那只耳机听歌。
　　苏淮复习的时候，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哥哥。
　　有时候苏淮的铅笔钝了，他会立刻拿起卷笔刀，帮他削笔；
　　苏淮的水杯空了，他会悄悄端出去，倒满温水再放回来；
　　苏淮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他会拿一条薄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苏淮不说什么，只是会在吃水果的时候，顺手递一块最甜的给他；
　　会在谢琛画画画得不好的时候，拿起笔帮他改两笔。
　　等期末考试最后一门考完。
　　苏淮走出校门，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李叔开车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他在数码区逛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挑了一个随身听，又配了一副儿童耳机。
　　下午三点多，苏淮回到家。
　　谢琛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巴巴地等着他。
　　看到他进门，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苏淮点头，把手里的包装盒递给他：“之前你刚来的时候没准备，补给你的见面礼。”
　　谢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给我的吗？”
　　“嗯。”苏淮换了鞋，往房间走，“我帮你下了几首儿歌，还有我常听的钢琴曲。以后不用跟我抢耳机了。”
　　谢琛打开包装盒，里面的随身听和耳机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蓝光。
　　他把东西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谢谢哥哥！我好喜欢！”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这么贵重的东西。
　　苏淮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从那天起，谢琛来得更勤了。
　　他每天早上九点就会准时出现在苏淮的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
　　苏淮开门的时候，他就把牛奶递过去，然后跟着进去。
　　他不再只坐在沙发上了，胆子大了点，会悄悄从沙发上滑下来，光着脚走到书桌旁边，踮着脚尖看苏淮写寒假作业。
　　苏淮没赶他，只是在他胳膊快要碰到墨水瓶的时候，轻轻把他的胳膊往回拉了一点：“小心点。”
　　谢琛赶紧点点头，往后退了一小步，却没有回到沙发上。
　　又过了三天，苏淮写完一页作业，转头看见谢琛踮脚踮得脚都酸了，还在硬撑着看他写字。
　　他没说话，只是起身走到客厅，把谢琛的小凳子搬了进来，放在书桌旁边。
　　“坐这儿看吧。”
　　谢琛赶紧爬上小凳子坐好。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坐在苏淮旁边的小凳子上。
　　苏淮的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专门腾出来一个角落，放着谢琛给他的小东西——幼儿园发的小饼干，折得歪歪扭扭的纸青蛙，路边捡的光滑的小石子。
　　谢琛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哥哥越来越不排斥他了。
　　他会故意把画画得丑一点，让苏淮帮他改；会故意把牛奶倒得太满，让苏淮帮他擦桌子；会故意在苏淮看书的时候，小声哼歌，吸引他的注意。
　　这些小小的心机，苏淮都看在眼里，却没有戳破。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家里开始忙着准备过年。
　　谢琛第一次经历这么热闹的春节，每天都兴奋得不得了。
　　恰好下午，苏淮正在房间里看书，客厅里突然传来了苏文斌打电话的声音。
　　“对，大年三十都过来吃饭。大哥大嫂，文达一家，还有俏俏，都来。人多热闹。”
　　苏淮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他不喜欢家里来这么多人。
　　每年春节，大伯一家和小叔一家都会来，他们会围着苏文斌说各种恭维的话，会对着他问东问西。
　　谢琛坐在旁边，察觉到了苏淮的不对劲。他放下手里的画笔，轻轻拉了拉苏淮的衣角：“哥哥，你怎么了？”
　　苏淮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合上书，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挂着的红灯笼，眼神有些复杂。
　　谢琛走到他身边，也跟着看向窗外，小声说：“哥哥，大年三十会有很多人来家里吗？”
　　“嗯。”苏淮轻轻应了一声。
　　“那……他们会喜欢我吗？”谢琛的声音带着一点忐忑，“我和妈妈……是后来才来的。”
　　苏淮转过头，看着他。谢琛的眼睛里面满是不安，像一只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苏淮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碰谢琛。
　　“会的。”他的声音很轻，“要是有人说你不好，哥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