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哥哥被偏执盯上了》湘雪映珏

4、苏小淮 小年的灯笼

　　小年的灯笼挂在庭院檐角，风一吹轻晃着。
　　苏淮收回摸在谢琛发顶的手，他转回身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谢琛用小身子贴着他的胳膊，静静站着。
　　他能感觉到苏淮的胳膊有点僵硬，却没有推开他，于是搂得更紧了些，把脸埋在他的袖子上。
　　客厅里传来徐晓晓和佣人说话的声音，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轻响。
　　苏淮站了一会儿，轻轻挣开胳膊：“我要回去看书了。”
　　谢琛点点头，很自然地跟上一步：“那我陪哥哥一起。”
　　他熟门熟路走到沙发边坐下，翻开自己的小画本。
　　日子一晃就到了除夕。
　　天刚擦黑，别墅就亮满了灯。
　　后厨飘来糖醋排骨和红烧鱼的香味，混着淡淡的烟火气，在空气里弥漫。
　　徐晓晓拿着两件红边羊绒小毛衣走过来，一大一小，一模一样。
　　她把小的递给谢琛，大的轻轻放在苏淮手边的沙发上，笑着说：“小淮，这是阿姨给你们俩一人一件买的新衣服。新年穿红，图个吉利。”
　　谢琛抱着小毛衣跑到苏淮面前，把衣服往他怀里塞：“哥哥，我们穿一样的！”
　　苏淮看着怀里的红毛衣，抱着衣服走进了卧室。
　　换好出来的时候，谢琛已经守在楼梯口了。
　　看见他，小孩立刻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把两人的胳膊贴在一起轻晃手臂。
　　苏淮没抽手，任由他拽着走下楼梯。
　　餐桌里摆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两个孩子爱吃的。
　　苏文斌坐在主位，拿起公筷往两人碗里各夹了一块排骨：“吃饭吧。”
　　谢琛握着小银勺，踮着脚把剥好的虾仁一颗一颗往苏淮碗里送。
　　小胳膊伸得笔直，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生怕虾仁掉在桌上。
　　苏淮碗里的虾仁很快堆成了小堆，他拿起公筷，仔细挑掉鱼腹的刺，把嫩白的鱼肉夹到谢琛碗里：“好好吃饭，不用管我。”
　　谢琛低头小口吃着鱼肉，偷偷抬眼，看见苏淮吃下了他剥的虾仁，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继续埋头剥虾。
　　饭吃到尾声，徐晓晓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红包。
　　她先把一个放到谢琛手里，摸摸他的头：“阿琛新年快乐，要健健康康，快快长大~”
　　谢琛双手接过红包，赶紧塞进毛衣内袋，小手死死捂住口袋：“谢谢妈妈！妈妈新年快乐！”
　　徐晓晓转身，把另一个更厚的红包递到苏淮面前。
　　她微微弯腰，语气里满是真诚：“小淮，这是阿姨给你的压岁钱。祝你新的一年，学业顺利，平平安安，天天都能顺心。”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听的见的声音低语：“阿姨知道，你心里或许不习惯或者排斥阿姨，阿姨不怪你。或许别的什么阿姨不敢保证，但阿姨能保证会把你和阿琛一样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你平日里有什么不开心、不舒服，一定要和阿姨说，阿姨会记住的。”
　　说完，她把红包放在苏淮手边，转身就去收拾空盘了。
　　苏淮拿起红包，上面还留着徐晓晓手心的温度。
　　他的喉咙有点发紧，耳尖慢慢泛红。
　　长这么大，除了已经去世的奶奶，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母亲只会跟他说要优秀，以后要成为苏家合格的继承人；父亲只会跟他说要懂事，不要惹麻烦。
　　他看着徐晓晓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喉咙里挤出一句极轻的：“谢谢徐姨。”
　　谢琛凑过来，小脑袋靠在他的上臂：“哥哥，我把红包都攒起来，给哥哥买好多好多草莓糖。”
　　苏淮抬手把他往自己身边靠：“好。”
　　苏文斌示意管家递来两个黑色礼盒。
　　打开是两台一模一样的银灰色触屏手机，是今年刚出的新款“星耀”。
　　“新年礼物，出门方便联系。”苏文斌推了推眼镜，“不过上课不许玩，有事给我或者李叔打电话。”
　　谢琛拿起自己的那台，捧到苏淮面前，把两台手机并排放在一起：“哥哥，你看！一模一样的！以后我想哥哥了，就能给哥哥打电话了对不对？”
　　苏淮垂眸看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把自己的手机放进兜里。
　　客厅空调吹着暖风，春晚的声音十分热闹。
　　谢琛窝在苏淮身边，困得眼皮打架强撑着不肯睡。
　　苏淮看了他一会，用小毯子盖住他的膝盖。
　　零点倒计时响起，窗外烟花骤然炸开。
　　谢琛被吵清醒了，他扒着苏淮的肩膀看向窗外，小声惊叹：“哇……好漂亮。”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搂住苏淮的脖子，在他脸颊边轻蹭：“哥哥，新年快乐。”
　　苏淮的脸颊蹭过他柔软的发丝，他微微侧过头，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新年快乐。”
　　谢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画纸，纸角有些发皱，是他藏了好几天的宝贝。
　　他双手递到苏淮面前，有点紧张地抠着衣角：“哥哥，这是我画的，送给你。我画了好久的……”
　　苏淮展开，蜡笔线条稚嫩却认真，高个少年牵着小孩，站在挂满灯笼的院子里，旁边画着漫天烟花。
　　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哥哥。
　　苏淮的目光停在那两个字上，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
　　他把画纸重新叠好，小心塞进贴身的毛衣口袋，仔细确认放好了。
　　谢琛盯着他的动作，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哥哥是喜欢的对不对？我也最喜欢哥哥了！”
　　苏淮抱着怀里小小的身子，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烟花声，还有谢琛平稳的心跳声：“嗯，我很喜欢，谢谢。”
　　直到谢琛呼吸平稳睡熟，徐晓晓才小心把谢琛从苏淮手里接回来。
　　“辛苦你了小淮，早点休息。”徐晓晓放轻声音。
　　苏淮点了点头，转身回房。
　　他靠在门板上，摸到口袋里的画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大年初一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沿，暖洋洋的。
　　苏淮刚坐起身，房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是苏文斌。
　　他穿着深色的唐装，手里拿着车钥匙：“醒了吗？公司临时有事，我得过去一趟。你和阿琛出去转转吧，我看今天街上挺热闹。”
　　苏淮愣了一下。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带过小孩，更别说带一个五岁的弟弟出门。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可是......”
　　“我会让李叔跟在你们后面的。”苏文斌看出了他的顾虑，“也是让你锻炼锻炼。”
　　“好，我知道了。”苏淮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苏文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那我先走了，晚上回来吃饭。”
　　苏淮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刚洗漱完，房门又被轻轻敲了三下。
　　打开门，谢琛端着一杯温牛奶站在门口，看见他，谢琛立刻把牛奶递过来：“哥哥，喝牛奶。妈妈说喝了牛奶会长高高。”
　　苏淮接过牛奶，低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
　　他看着谢琛想起父亲刚才说的话，转身回屋拿了外套，拎在手里：“走，带你出去逛逛。”
　　谢琛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
　　他愣了两秒，突然蹦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空杯子掉在地上。
　　然后赶紧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小步跑着跟上苏淮，小手主动牵住他的食指，攥得紧紧的：“真的吗？哥哥要带我出去玩？”
　　“嗯。”苏淮任由他牵着走下楼梯。
　　徐晓晓正在厨房收拾，看见他们赶紧走出来，拿起红色小帽子给谢琛戴上，又帮他拉了拉外套的拉链：“出门要乖乖的，要听哥哥的话知不知道？”
　　“知道了妈妈！我保证乖乖的！”谢琛用力点头。
　　徐晓晓这才直起身，转向苏淮，温婉中带着歉意：“小淮，辛苦你了。外面人多，看好阿琛就行，别累着自己。要是他闹脾气，你不用惯着他，直接打电话跟我说。”
　　“我知道了徐姨。”苏淮牵上谢琛。
　　李叔早就把车停在了门口。
　　等两人坐好，他发动车子，平稳地往市区开去。
　　步行街挂着一排排红灯笼，风里裹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气。
　　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李叔把车停在街口，看着两人下车后，便远远跟在后面，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谢琛好奇地东张西望，小脑袋转个不停，却一直紧紧牵着苏淮的手，不敢松开。
　　“哥哥，那个是什么呀？好香啊！”谢琛指着不远处的糖炒栗子摊，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糖炒栗子。”
　　“我可以吃吗？”
　　“可以。”
　　苏淮带着他走过去，买了一袋热乎乎的栗子。
　　找了个没人的台阶坐下，剥开一个栗子，下意识地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递到谢琛嘴边。
　　谢琛张口含住，说话都含糊不清：“好甜！哥哥你也吃。”
　　苏淮又剥了一个，自己吃了。
　　谢琛吃得嘴角沾了一圈糖霜，像只小花猫。
　　苏淮拿出兜里的纸巾，轻轻擦掉他嘴角的糖霜。
　　谢琛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偷偷抿了抿嘴，牵苏淮的手更紧了。
　　往前走了没多远，有个捏面人的小摊。
　　摊主手里拿着彩色的面团，几下就捏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
　　谢琛立刻停下脚步，望着着摊主的手。
　　“想要吗？”苏淮低头问。
　　谢琛指着那只小老虎：“哥哥，我想要那个，我想要小老虎！”
　　苏淮点了点头，给摊主付了钱。
　　摊主很快就捏好了，还在上面插了一根小棍子。
　　谢琛接过面人，开心地晃来晃去：“哥哥你看！它好可爱！”
　　“嗯。”
　　谢琛把面人递到苏淮嘴边：“哥哥你咬一口！可甜了！”
　　“你吃吧，我不吃。”
　　谢琛不依，举着面人不肯放：“就咬一口嘛！哥哥不吃我也不吃了。”
　　苏淮没办法，只好轻轻咬了一小口。
　　甜甜的面香在嘴里化开。
　　谢琛这才满意地笑了，自己也咬了一口。
　　两人走到步行街转角，一道身影快步跑过来。
　　“嘿！苏小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