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哥哥被偏执盯上了》湘雪映珏

2、我等了你好久 天刚蒙蒙亮

　　天刚蒙蒙亮，苏淮就醒了。
　　他抬手，额头的凉意已经退去，身上终于有了点力气。
　　苏淮坐起身，抚过平整的被面，昨天傍晚的画面突然涌了上来——他靠在床头，对着那个小孩说“我不是讨厌你“，还摸了他的头发。
　　苏淮有些懊恼地抿嘴。
　　他当时烧得脑子发昏，看着谢琛那双和自己小时候一样带着惶恐的眼睛，就没忍住说了那些话。
　　苏淮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楼下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
　　“小淮醒啦？”徐晓晓正端着粥从厨房出来，身上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是苏文斌昨天刚让人送来的，看到他立刻露出一个局促的笑，“烧退了吗？头还晕不晕？我熬了小米粥，养胃。”
　　“退了，谢谢徐阿姨。”苏淮轻声应着，目光扫过餐桌。
　　谢琛已经坐那了，身上是崭新的蓝色运动服。
　　他手里拿着小勺子，碗里的粥一口没动，听到声音立刻抬头。
　　“哥哥早上好！”
　　苏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轻轻“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苏文斌放下手里的财报推了推眼镜：“没事就好。今天正常上学，李叔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将头偏向谢琛：“阿琛今天第一天去新的幼儿园，就在你们学校隔壁。刚好你俩顺路，放学也一起回来。兄弟俩多待待。”
　　苏淮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黑色帕萨特的皮革味立刻浮现在脑海里，从他上小学第一天起，李叔就每天准时等在楼下。
　　他抬眼看向谢琛，果然看见那孩子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勺子“当”地轻碰了一下碗沿。
　　谢琛的捏紧手里的汤匙。
　　昨晚妈妈坐在他床边，给他掖好被角，声音很轻：“阿琛，到了这个家，要跟哥哥好好相处。妈妈以前没能力给你的，现在都能给你了。但是哥哥是这个家的小主人，你要听他的话，不要惹他生气，知道吗？”
　　妈妈的手很软，带着护手霜的香味。
　　谢琛看着妈妈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不用再每天愁眉苦脸地算着柴米油盐，用力点了点头。
　　他不是不懂事。
　　他知道这个大房子，这些漂亮的衣服，还有以后不用再挤在小房子里的生活，都是因为苏淮的爸爸。
　　而苏淮，是这个家里很重要的人。
　　只要跟哥哥搞好关系，妈妈就会开心，他们就不用再回到以前那种日子了。
　　“我知道了。”苏淮低下头，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
　　母亲那天在咖啡馆里警告在耳畔徘徊：“他们是来抢你的东西的，别傻。”
　　果然是这样吗？
　　苏文斌满意地点头：“嗯，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要互相照顾。”
　　早饭结束后，徐晓晓给谢琛背上崭新的书包，蹲下身帮他整理衣领，轻轻往上一提。
　　谢琛立刻会意，小跑着追到苏淮身边：“哥哥，我们走吧！”
　　苏淮拿起自己的书包，没看他，径直往门口走：“嗯。”
　　谢琛赶紧迈开小短腿跟上，生怕被落下。
　　楼下，李叔正靠在车边抽烟，看到他们赶紧掐灭烟头，打开后排车门：“小淮少爷，阿琛小少爷。”
　　谢琛拉着书包带的手更紧了：“李叔叔好。”
　　苏淮弯腰坐进车里，习惯性地靠在窗边。
　　谢琛犹豫了一下，爬去离他一拳远的地方，眼睛偷偷打量着车里。
　　苏淮看着窗外的风景，他能感觉到身边小孩紧张，也能感觉到他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窗户往下摇了一点，初秋的风灌进来，吹在他的脸庞。
　　“哥哥，”谢琛鼓起勇气，伸手触碰他校服的衣角，“那个……树上有麻雀。”
　　苏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几只麻雀正落在树枝上。
　　他“嗯”了一声，目光又转了回去。
　　“哥哥，你的书包上好酷！”
　　“嗯。”
　　“哥哥，我以后也能跟你一起坐这个车上学吗？”
　　苏淮终于转过头，看着他沉默几秒：“爸爸说可以。”
　　“真的吗？”谢琛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嗯。”苏淮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快到了。”
　　谢琛乖乖坐了回去，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滋滋的。
　　车停在小学门口。
　　李叔帮他们打开车门，指了指旁边彩色的大门：“阿琛小少爷，那就是你的幼儿园。放学我先接你，然后在这里等小淮少爷。”
　　“好！”谢琛用力点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到苏淮面前。
　　糖纸已经被他捏得有点皱了。
　　“哥哥，这个给你。草莓味的，可甜了。”这是上周邻居家奶奶给他的，他藏了都快一周了，一直没舍得吃。
　　苏淮看着那颗皱巴巴的糖，又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谢琛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
　　他默默把糖放回书包，小声说：“那哥哥再见。”
　　“再见。”苏淮说完，转身就走进了学校大门，没有回头。
　　谢琛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才转身走向幼儿园。
　　进教室的时候，所有小朋友都在看他。
　　谢琛低着头，走到最后一排的空座位上坐下，把书包抱在怀里。
　　他不喜欢这里。陌生的老师，陌生的小朋友，还有那些好奇的目光。
　　以前在旧幼儿园，他也是这样，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端着饭碗走过来，故意撞了一下谢琛的胳膊。
　　谢琛碗里的汤洒了出来，有几缕溅在了他的新衣服上。
　　“哎呀，对不起啊。”王虎假惺惺地说，脸上却满是得意，“谁让你坐在这里挡路的。”
　　周围的小朋友都笑了起来。
　　谢琛抬起头，看了一眼王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纸巾，擦着衣服上的汤渍。
　　王虎见他没反应，更得意了，伸手又推了他一把：“怎么？哑巴了？新来的就是好欺负。”
　　谢琛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尽量把衣服擦干净。
　　王虎撇了撇嘴，觉得没意思，转身走了。
　　谢琛擦完衣服，端起碗继续吃饭。
　　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下午的手工课，老师教大家折小船。
　　谢琛折得很快，折了一只又一只。
　　他把折好的小船放在桌子上，排成一排。
　　然后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时候，拿起一只小船，撕成了碎片。
　　碎片被他握在手里，捏成了一个小纸团。
　　放学前的自由活动时间，王虎带着几个小朋友在滑梯上玩。
　　谢琛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慢悠悠地晃着，状似不经意间瞥向滑梯。
　　等王虎爬到滑梯顶端，准备往下滑的时候，谢琛从秋千上下来，走到滑梯旁边。
　　他假装蹲下来系鞋带，悄悄把刚才捏的纸团，还有一颗从地上捡的小石子，放在了滑梯出口的阴影里。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一边，继续看着。
　　“啊！”
　　王虎滑下来的时候，脚正好踩在石子上，一下子摔了个狗啃泥。
　　纸团沾在了他的鼻涕上，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小朋友们都吓得尖叫起来。
　　老师赶紧跑过来，扶起王虎，着急地问：“怎么了？摔哪里了？”
　　王虎哭得撕心裂肺：“老师！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
　　老师看了看周围，小朋友们都摇着头说不知道。
　　谢琛站在人群最后面，一脸无辜地看着这边，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害怕。
　　老师没有怀疑他，只是带着王虎去了医务室。
　　谢琛看着王虎一瘸一拐的背影，眼里带上一抹傲气。
　　他才不会像傻子一样跟人正面打架呢。
　　那样只会给妈妈惹麻烦。
　　对付蠢货，他有的是办法。
　　放学的铃声一响，谢琛第一个冲出教室。
　　李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笑着挥了挥手：“阿琛小少爷，这里。”
　　谢琛跑过去，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苏淮的身影。
　　“李叔叔，哥哥呢？”
　　“小淮少爷还没放学，我们去学校门口等他。”
　　谢琛坐进车里，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学的大门。
　　刚才的那点快意很快就消失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苏淮。
　　哥哥怎么还不出来？会不会忘了他？
　　小朋友们都被家长接走了，学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
　　谢琛等了好久，终于看到了苏淮的身影。
　　苏淮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白色的校服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哥哥！”谢琛立刻推开车门，跑了过去，扑进了苏淮的怀里。
　　苏淮的身体猛地僵住，下意识地想推开他，但是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这小孩小胳膊圈着他的腰，力气大得惊人。
　　“你怎么才来啊？”谢琛的声音闷闷的，“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对不起，”苏淮有些不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有点生硬，“老师留我们打扫卫生。”
　　其实根本没有打扫卫生。
　　放学铃一响，苏淮就收拾好书包走出了教室。
　　他本来想让李叔先送谢琛回去的。
　　但是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又想起了父亲早上说的话，还有徐晓晓昨天照顾他发烧时，给他换毛巾的样子。
　　他站在操场犹豫了二十分钟，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没关系。”谢琛抬起头，扬起一抹笑，“只要哥哥来就好。”
　　苏淮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他移开目光：“上车吧。”
　　“嗯！”谢琛用力点头，主动牵住苏淮的手。
　　苏淮的手很凉，手指修长。
　　谢琛的小手软软的，暖暖的。
　　苏淮想抽回手，但是谢琛握得很紧，他试了两次都没抽出来，也就随他去了。
　　车里很安静，谢琛没有像早上那样叽叽喳喳，只是安静地牵着苏淮的手，头靠在他的胳膊上。
　　苏淮看着窗外，能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温热的重量。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车窗往上摇了一点，挡住了傍晚的凉风。
　　回到家，徐晓晓已经做好了饭。糖醋排骨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回来啦？”徐晓晓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快洗手吃饭，菜都要凉了。”
　　“嗯。”苏淮应了一声，换了鞋，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哥哥，你不吃饭吗？”谢琛在他身后喊。
　　“我先写作业，等会儿再吃。”苏淮头也不回地说，然后关上了房门。
　　谢琛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一直都是这样。
　　每天早上，谢琛会准时等在楼下，跟苏淮一起坐李叔的车去上学。
　　他会跟苏淮说很多话，说幼儿园里的小花猫生了三只小猫，说老师教的新儿歌，说自己画了一幅哥哥的画。
　　苏淮总是很少回应。
　　苏淮知道谢琛在讨好他。他也知道徐晓晓的不容易。
　　他不是铁石心肠，有时候看到谢琛踮着脚尖，把点心放在他房门口的样子，他也会心软。
　　但是母亲的话总是在他耳边响起，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这样的日子一直维持到元旦，终于被一顿晚饭彻底打破。
　　晚餐的饭桌上，鲜少在家吃饭的苏文斌先开了口：“快放寒假了，别一天到晚闷在你那屋里。多出来带带你弟弟，陪人家说两句话，玩会儿，能费你什么劲？”
　　苏淮握着筷子的手微顿，还没应声，
　　就听见父亲用筷子扒拉了两下菜，语气里的不满越堆越浓：“你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不懂事，基本的礼仪教养都快丢光了，说到底还是被你妈妈带坏了。不是说让你多带带弟弟，现在对弟弟连句热乎话都没有，以后多主动点，听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