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欲饮酒

35、第三十四章 go to

　　他不忍回答。可是一想到闻非的雷霆手段，他，他的哥哥，该怎么办呢？他想：闻一，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的父亲，要怪，就怪你生下来就是这条命吧。我是一个懦夫，我只能走这条既定的路。

　　顾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开口的，干涩的声音令两人都吓了一跳：“闻一，今天，你到我房间里住吧。”

　　顾时低下头，不忍看闻一的脸。

　　作为成年人，他们都明白言外之意。

　　闻一僵持着拥抱的姿势，既没有抓紧，也没有放开。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和顾哥一起住？完全地出乎意料。他下意识想开口拒绝。若即若离的关系，偶尔出现的暧昧，他们的进展不快不慢，仿佛一对正常的情侣在谈着青涩的恋爱。

　　一下子献出身体，会不会太快？而且，闻一明白，他们的关系还没有跨过最后那一道坎——闻言。顾哥放下闻言了吗？他不敢确定，可是看着顾哥这副怅然若失、落魄失望的模样，闻一的心中又有了答案。

　　他一下子又想到之前莫名其妙被带到顾哥面前，那位秘书要求他与顾哥结婚。这段时间温馨、美满的生活似乎冲昏了他的头脑，忘记了他们的婚姻基于一场强迫。阴差阳错之下，他是出于自愿，可是顾哥呢？是自愿，还是被胁迫。闻一怪只怪自己过于迟钝，只顾着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温暖，却忘了，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

　　闻一无比怨恨自己的自私。诚然，这段时间顾哥对他很好，可这种好，是出于可怜，还是出于爱？闻一分不清楚，或者说，他不想分清。清醒的代价是失去虚幻的幸福。

　　随意的拼凑，就可以知道真相。父亲的秘书、打扫房间时被推倒的茶杯、桌上隐秘的文件、顾哥又在父亲手下做事。一切的一切，都冲破那些虚拟的平静，露出水面下张牙舞爪可怕的面孔。

　　霎时，闻一竟对顾哥产生一种悲悯。原来即使顾哥身居如此高位，依旧逃避不了被牺牲的命运。和他一样，被利用、被抛弃。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紧了顾哥。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算计，漩涡之中，顾时尚能抓住其他，闻一是唯一被冲走的落叶。

　　闻一身处险境，想着、念着的，还是顾时。

　　闻一知道父亲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和顾哥，都是达到目的的工具罢了。不答应又能怎样，他身不由己，从来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自愿，向来是一场笑话。

　　他只能自嘲似的安慰自己，还好还好，这一次，不是他一个人面对。自己纵然是一具残破之身，能和梦寐以求的人寻一场鱼水之欢，也算不得吃亏。

　　只是横梗在他们之间的问题、误会，会更深吧。

　　夜晚，闻一拿来自己的枕头、被子。洗得发白、甚至打上补丁的布料与低调却不失奢华的房间格格不入。观察到顾哥探究的目光，闻一忙说：“都是干净的，今天刚刚洗过！”闻一的声音之中带着急切，生怕顾哥误会些什么。

　　顾时只是感到一阵诧异，明明客房之中有许多新的床品，闻一却一下都没碰，固执地使用着这破旧的布料。也许是不敢，顾时烦躁地猜测着。如果闻一是一个爱慕虚荣、胆小懦弱之徒，他还能心安理得地利用他。可闻一，和他一样，是一个被闻非威胁、榨干的具体的人。

　　人常常无法对宏大感同身受，但对具体细微同频共振。

　　没有哪一刻，顾时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闻一，不是一个抽象的符号，不是一个可以随手丢弃的工具。他是具体的、鲜活的，他真正存在于身边。他偶尔有些糊涂，但家务干得非常棒。他被胁迫着离开学校，但他依旧具有闪耀的、高贵的思想。

　　清晰的认知带来的是具象的痛苦。

　　顾时捏紧了手中的报纸，再一次，他撇过头去。他无比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在错误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可他无能为力，只能破罐子破摔。他欠闻一的也够多了，再多一次，又算得了什么。

　　无可避免的，心间有一块地方是留给闻一的，他无法对闻一的痛苦视而不见，却也只能隐藏在心底。闻一，你恨我吧，我是个废物，你恨我吧，他想。

　　闻一轻轻在顾时身边躺下，带着丝紧张，身体硬的像一根杆子。他只敢蹭着床的边缘，半个身体几乎悬空。

　　顾时叹了一口气，轻声哄道：“闻一，过来些。”

　　闻一像一只蚯蚓一样，一拱一拱，磨磨蹭蹭挪过来几厘米。

　　顾时没法，只能亲自动手，将闻一拉过来。

　　二人像兵马俑一样正襟危坐。对于情事，他们都是新手。顾时只能尝试在闻一身上摸索着，闻一觉得有些痒，向旁边躲开。

　　慢慢地，顾时有些无师自通，身上有了感觉。

　　闻一觉得情事和做饭没什么两样。

　　两个人像洗菜一样，在淋浴下冲洗干净，慢悠悠躺在床上。

　　再被放下锅，抹点油，这边煎煎，那边煎煎，翻来覆去。菜感觉到被火烧的焦灼，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被锅铲固定住，加大火力。

　　偶尔会有汁水迸发，触碰到锅的边缘，发出“滋滋滋”的响声，于是火烧得更旺了些。汁水被均匀地涂抹到全身，留下粘腻的痕迹。

　　等到大功告成，只留下一地狼藉。散乱的衣物，像食物的残渣，等待着人们去收拾。骨头被嗦得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红印，张扬地留在皮肤表面。

　　而后进行一些善后工作，淋浴一冲，将锅中的脏东西一洗而光。

　　享受与折磨，二者并存。

　　闻一从昏迷之中醒来，首先进入意识的，便是疼痛，身xia泥泞一片，纵使经过清洗，第一次的身体依旧反应过度，昭示不爽。腿仿佛被车轮碾过，连轻微的抬起，都没有力气，闻一只能一步一步挪着，活动已经僵化的四肢。口qiang吮吸、牙齿轻碾，留下点点hong痕，不忍细看。

　　闻一终于得到了顾哥，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惆怅——这是一场双方的折磨。闻一发现自己特别容易得寸进尺，顾哥对自己好一点，闻一便想着不仅要得到顾哥的身，还要得到顾哥的心。闻一在心里笑自己的贪婪，笑自己的异想天开。

　　突然的，身边传来呢喃，是顾哥。闻一耳朵凑近了仔细倾听。顾哥不安分地在梦中挣扎，仿佛在被梦魇追着跑。“闻言，对不起，闻言！”“别走！”短短的几个字，闻一却如坠冰窖。

　　他僵硬着离开柔软的床铺，一步一步挪到卫生间，悄悄关上门。几个小动作，他却完全失去了气力。身体慢慢向地面滑落，冰冷的瓷砖刺得他一激灵。可闻一怎么觉得，泪水更冷一些。

作者有话说

　　作者正在申请签约中，感觉快要gg了，更新不及时，请见谅。
还有这个jj，一直锁我是啥意思，我都快改得面目全非了，怎么一直放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