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豪门狗血）》欲饮酒

34、第三十三章 残酷真相

　　隔天一早，顾时急不可耐冲进闻非的办公室。彼时闻非正在与工作人员确认军部晨会事宜。顾时再也忍不住，直接开口道：“我与闻长官有要事相商，麻烦各位回避一下。”

　　见顾时来势汹汹，工作人员有些摸不着头脑，此时是晨会的准备时间，向来如此，顾时怎会不知？还是闻非摆摆手，解了围，示意他们先出去。

　　门还没有关严实，顾时便忍不住发难：“闻叔，您无耻啊！什么样的任务竟要连我的清白都奉献出去！”

　　“小顾啊，消消气嘛。听说你与闻一相处甚好，我心中啊，很是欣慰。想必你父亲如果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闻非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端起桌上的茶杯，小抿一口，眼神中满是倨傲。

　　“别扯我的父亲！我们顾家满门忠烈，您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您心知我中意的对象是闻言！”顾时几乎是吼出来的，他面色潮红，是抑制不住的悲愤。

　　闻非抽空瞥了他一眼，仿佛对顾时的愤怒毫不在乎，淡淡开口道：“顾时，你只是我手中的一枚棋，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棋子是没有资格谈条件的。你觉得用你的父亲、你的忠诚来要挟我，你配吗？”

　　顾时怔愣在那里。他以为闻非又会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都是为了闻言好，什么一切都是为了消灭影子。万万没想到，闻非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一句话将他堵住。

　　他不配！他身处低位，作为闻家的一条走狗，他不配谈条件。他怎么可以去质问“主人”呢，他没有这个资格。

　　一瞬间，闻非的心好像一下子被血淋淋地剥开，被尽情地碾压。一切都被摊开来，放在台面上，受伤的只是他自己。

　　他以为，对于闻家来说，自己的位置还算重要，能够拥有一些话语权。可闻非告诉他，你只是几百条狗中的一只，要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你也算不得重要，随时可以被替代。

　　闻非看着年轻人心里的动荡、挣扎，冷笑一声，说道：“不用再和我谈条件了。你我最好的沟通方式，是我说，你执行，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似乎是感觉打击不够，闻非又添上一句：“你记住，你、你哥哥、闻一的命都在我手里，不听话，我随时都可以拿回来。”

　　顾时猛地一抬头，怒吼道：“谁准你动我哥哥。”

　　“我再说一次，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我的耐心很有限，希望你不要再挑战我的权威。还有，我的命令，尽快执行！否则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闻非依旧是那种轻飘飘的态度，说出口的话却如同万钧，压在顾时肩上，压得他几乎快要跪下。

　　随后，闻非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是最近掌握到的情报状况。调查显示，影子确实调转了方向，偏重于闻一，减少了对温言道监视。不过，情况依旧不容乐观，敌方在暗我在明，一举一动都受到牵制。影子已经突破三层防护，捣毁五个我方据点了。

　　他的腰再也直不住，像被暴风雨折磨的青竹，被拦腰砍断。顾时佝偻着，跪在地上，手指深深插入发间。泪水止不住地掉落。他真是糊涂而又天真，以为自己掌握的那丁点权力就足以撼动大山，真是可笑啊，真是可笑！

　　他天真过了头。明明父亲在去世前警告他：不要再去闻家，不要再去闻家！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却依旧一意孤行，为了自己那自私的爱意义无反顾，连累了哥哥，还连累了闻一。他真是一个傻子，竟然妄想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也会有一丝怜悯之心，看在他是故人之子的份上放他一马。

　　他应该知道的，闻非就是一个恶魔，一个贼子，不然怎么会连自己挚爱的妻子被杀死，还纵容凶手活了这么多年。闻非能做常人不能做，能忍常人不能忍，怎么会对他例外。

　　泪水不足以洗刷悔恨。

　　顾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他向军部告了假，表示想要休息一段时间，也许是闻非的示意，一向程序冗长的人事部很快给他批了假。

　　和被逼婚那天一样，天空飘起细雨。星星点点的雨丝砸在脸上，留下一道痕迹。街上行人匆匆，有的打了伞，脚步款款，闲庭漫步；有的没打伞，遮着头，向庇护之地冲去。顾时在行人之间是个异类，只有他，昂着头，满脸的失魂落魄；只有他，向着众人相反的方向逆行，偶尔被人撞倒，也毫不在意。

　　他在人生的正途上逆行。

　　顾时不知道该走向哪里，他只是遵循生命的本能。回家吗？不，那不是家。工作？完全没有心情。还是，去找哥哥？

　　他想要否定所有，却发现自己实在无处可去。只能回家。那个还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不知怎的，想到家中有人在等他，想到闻一坐在桌边，面前是热腾腾的饭菜，顾时的心中竟升起一丝该死的期待。也许，闻一和他是一类人，身不由己；也许闻一的表现实在是无可挑剔，他尽心尽力完成意味妻子该做的。

　　他明明该恨的啊，没有闻一，他便不会爱而不得；没有闻一，他便不会沦落至此。但是突如其来的打击一下子，将他按倒在地，他太想万千灯火之中，有他的一盏，他太想有一个拥抱正在等待着他。

　　心理的无助、失落一下子，让那个不可一世的顾时再也站不起来。

　　一如想象的那样，闻一坐在餐厅中等待着，看灰尘起起落落。见顾时回来，他有些惊讶，但只是几秒，眼中是盛不下的喜悦与依赖。闻一对人情绪的感知天生迟钝，他似乎并没有发觉顾哥的不对劲。直到，顾时紧紧抱住闻一。

　　疏远的古龙香水气息瞬间浓密，紧紧包裹住闻一的呼吸。闻一好像沉浸在一个泡泡里，梦幻、柔软、芬芳，是一个童话世界。他是公主，顾时便是王子。

　　这是二人第一次，第一次如此接近。闻一第一次听见顾哥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有节奏地敲击着肋骨。闻一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身体迎上去，将两颗心贴得越来越近。一瞬间，声音消失了，只剩下两颗心脏，同频共振的响声。

　　他们分享心跳。此刻，万物与二人共一。

　　就这样依赖着彼此，直到天崩地裂，生命都不存在。

　　时间，成为一个伪概念。只剩下两个人，只剩下两颗心。

　　也许是呼吸太过滚烫，两人的身体才分开。

　　闻一察觉了一丝不对劲，双手抵在顾时胸前，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顾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着闻一懵懂纯洁的眼神，顾时只觉得不忍。真的要将闻一拖进这场漩涡吗？真的要把闻一交给影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