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欲饮酒

33、第三十二章 噩耗传来

　　一人紧绷一人放松的状态很是喜感。每次顾哥说些什么话，闻一总是如临大敌。害怕自己回答的方向不对，害怕自己的答案不够完美，害怕顾哥发现自己的内在是如此浅薄。

　　好在这场拷问没有持续多久。闻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怅然若失。这样温馨的场面总会让他沉浸在一场梦里，没有病痛，没有其实，只是两个人灵魂的对撞。

　　虽然他们没有身体接触，闻一却发现影子正在交缠、相拥。他一抬手，就能触摸顾哥宽厚的肩膀。那具□□，一定紧实、安全、可靠，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心安。他如此渴望，触碰到的却是虚影。怅然若失、犹豫不决，心变得动荡、摇摆/如果这是一场梦，他希望是永远。

　　顾时察觉他的心不在焉，坏心思使然，向闻一轻吹一口气，看着闻一耳朵染上绯红，坏趣味得到满足，眼底沾满笑意。

　　闻一回过神来，只看见顾哥笑得一脸“邪恶”。

　　“小孩，回神啦，时间不早了，今天就这样吧，今天早点休息。”顾时放下手中的书，轻轻地交给闻一，又觉得自己的话太过生硬，担心小孩多想，便加了一句：“和你谈谈这些很开心，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喜欢这种纸质书了，看来我们还是同好。”想着要给闻一消化的时间，便先一步离开。

　　闻一眉头染上怔愣，顾哥这是，在夸他？

　　真的吗，真的不是随口的安慰，真的是在，夸他吗？

　　脸颊烫的像发烧一般，闻一竟也露出傻傻的笑，眼神没有焦距，就这样傻笑了几分钟。

　　顾哥已经走远，但空气中却弥漫着那股清新、爽利的味道，闻一猛吸几口，像个痴汉，仿佛要把这夜房间中的所有气味永久藏在记忆深处，最好永远刻在骨子里。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词，是闻一刚学的，叫做“蓬荜生辉”。顾哥来一次，他就像充满电一般，浑身是劲儿。

　　拿起顾哥刚刚翻看的笔记，封面处因为顾哥的手指别着，产生一道折痕。这是他们灵魂共振的印记。笔记中甚至有几处被顾哥大加夸赞，说他“有想法”“有文学的敏锐”。闻一都不好意思听下去，其实这都是自己随笔记下的，读读写写，人不容易分心，没想到被顾哥看在眼里。

　　这一夜，话语是轻柔的，气味是芬芳的，连月亮都圆的恰到好处。

　　闻一莫名地有一种冲动，他想把这个夜晚永远留住，即使分别，即使伤害，他也能在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候反复回味。也许，这比无数的灵丹妙药更加有效。

　　该怎么办？闻一笨笨的脑袋开始缓缓转动。

　　唉，不如和那些作家一样，写下来，不，他要写一本日记，记录每天的生活，记录每时的心思。如果生命注定是一场太短太短的灾难，那也要留下一些东西，至少证明，曾经，闻一这个人，也如此费力地奔向美好，如此鲜活地存在过。

　　说干就干，闻一知道，这本日记也许从现在到未来，永远都不会有人阅读，但那又如何，写给自己也未尝不是一种意义。

　　5月23日，天气晴
　　这是写日记的第一天。
　　今天是一个大晴天，和我的心情一样好。
　　今天有惊喜哦！顾哥来房间看我，教我读书。我和他说我喜欢《小王子》中的狐狸，他问我为什么，我没有说实话。因为我也是狐狸，我只能看着我的“小王子”奔向玫瑰，我总不能阻止他走向更好的人吧。希望我也能和狐狸一样坦然，风吹麦浪，就是我在想你。
　　但还是很开心啦。他第一次牵起我的手，第一次抱我，连第一次夸奖也是他给我的。
　　如果注定无法长久，愿你我各自思念。
　　祝好！

　　放下笔，闻一竟还有些不舍得。这是那本做笔记的本子，说来惭愧，能够买下它还是闻一唯一送给自己的礼物。其实闻一也想买一本更加正式、更加精美的本子，奈何囊中羞涩，只能一本两用啦。

　　洗漱之后，闻一也对着自己的日记爱不释手，愿在梦中也能够和顾哥相见。房中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闻一在喜悦中安睡，那本笔记本被他紧紧抱在怀中。

　　与此同时，顾时的心中却是惴惴不安。他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半明半暗的灯光越发诡谲。顾时的脸一半隐在暗处，一半又被灯光照亮，为他披上一件神秘的面纱。

　　心情本是不错，谁知刚走到书房，一条匿名信息便出现在他的书桌上。不看也知道，定然是闻非那老匹夫发来的。经过上次一别，闻非在顾时心中的分量直线下降，要不是他是闻言的父亲，加上本身自己的力量尚且薄弱，顾时早就撂挑子不干。

　　可惜发泄归发泄，打工人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该面对屁股决定脑袋的上司还是要面对。无奈之下，顾时还是拿起信息，仔细阅读起来。

　　问顾先生好：
　　闻长官听闻顾先生小意新欢，很是满意。但影子势强，已有些许察觉，您与妻子分居，很是不妥，但愿顾先生与闻一关系更进一步，否则，闻小少爷会有危险，闻长官的手段您是知道的，切记，加急。
　　阅后即毁。

　　这是军部高级加密通道，只有闻非及其亲信才会有。看着信息上的文字，触目惊心，闻非简直把他顾时像犯人一样对待！

　　所有行踪都暴露在闻非眼前！和闻一结婚还不够，这是要，这是要干什么！

　　顾时心中方寸大乱，之前的轻松、惬意，俨然化为灰烬。

　　更进一步，这是什么意思？顾时的脑袋一时过载，空空如也。他向后倒去，眼中是不可置信。突然地，他把信息向外一扔，缩在沙发上。

　　手指在发间抚摩，带着急切，指甲几乎要把头皮扣出血来。

　　闻非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糊涂，心中不敢去触碰那个界限。

　　闻非是要他和闻一，上bed？

　　他怎么敢？凭什么，凭什么他顾时要为闻家如此牺牲？

　　凭什么？

　　顾时想怒吼，喉咙却被胶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顾时到底哪里对不起闻家，竟要如此折辱他？

　　顾时怒不可遏，一瞬间，他想要飞到闻非面前，抓着他的衣领，狠狠地质问闻非！

　　不，他不会干这种事！

　　一旦做了，就真正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