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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背负冤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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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顾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只是一个特别简单的动作,编辑一段信息,再发出去。
他只是产生一种恐惧的心理,好像这一条通讯就可以给闻一的生活判下死刑。
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在意他吗?
逃避真是个绝佳的处理方式,他想。遇到问题假装不存在,一切照旧,就可以将自己的责任完美转移似的。
再等等吧,再等等,等闻一稳定一些。
夕阳缓缓下沉,在向谁默哀似的。
真不是个好天气。
顾时照常来到医院。自从意外发生之后,顾老师就一直守在医院,守在闻一的身边。也许是出于可怜吧,带着一丝愧疚,还有些许的遗憾、同情,种种复杂的情感交集在一起,闻一成为他放不下的牵挂。
顾时也很难说清楚自己为什么过来,不仅承受着闻一病情变化的焦虑,还有自己亲哥哥的鄙夷。
总之,他还是来了。
医院中人满为患,住院区也同样热闹。说是热闹也不太合适,毕竟病人们需要静养。可作为一个普立医院,在这儿治疗的都是社会底层,有能力或者病情严重的都已经转到等级更高的医院中。
闻一的住院费还是顾老师拿自己的工资垫付的。他的手术费用昂贵,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这里。
隔壁房间中病入膏肓的老人正在痛苦呻吟,不住叹气,像是要把魂魄都喊出来。有的病人住在走廊里,家人还在与医护人员讨价还价,就差跪下。
整个医院宛如一个巨大的坟场,收留着这些行将就木的灵魂。
闻一的房间就在深处。
还没有推开门,顾时就感受到一阵信息素的压迫,他心里暗道“不好”,用力把门推开,却看见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是闻非!
也许是被巨大的噪音惊醒,闻一的睫毛颤了颤,似乎在意识的海洋中努力挣扎。
他的呼吸乱了一阵,连接着测量的仪器也发出警示的声音。
空气在一瞬间凝滞。
终于,闻一从黑暗的追捕中逃脱,睁开了眼睛。
还没有搞清楚状况,闻非就一个箭步上前,在所有人行动之前,将闻一从床上一把揪了起来!
闻一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身体的突然腾空,让他止不住地挣扎。
身上的仪器都因为闻非的突然暴起被甩掉不少,形成一曲奇妙的合奏。
从昏迷中刚刚苏醒过来,闻一好不容易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闻非。
几乎是下意识地,闻一缩了缩脑袋,用手抱住头,几乎是蚊子叫一般,叫了一声“父亲。”那是一个没有安全感,寻求保护的姿态。
顾老师被信息素压制得头昏脑胀,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缓了好一阵。
见闻一的家长二话不说就把病重的闻一从床上扯了起来,只能抱住闻非的手,企图用柔和的沟通劝导闻非放开闻一。
“这位家长,闻一同学还处在危险期,为了他的安全考虑,您能否冷静一下呢”
谁知闻非只是轻轻一甩,顾老师便如同枯藤上的落叶一样,又一次摔倒在地。
“冷静?我怎么冷静?啊,这孽子给我闯了这么大的祸!你是不是真相我打死你,啊?”
顾时扶起哥哥,他尝试着告诉闻非事情的真相。
“闻先生,这次不是闻一的错,是军务部周部长家的儿子,是他将球砸中了闻一的腺体!”
然而真相并不能让闻非冷却,他手上的力度还在加大。
有力的手臂扼住闻一的咽喉,刚开始只是呼吸不畅,无法顺利地交换气体。那种昏黑的感觉又一次袭来。他用尽全力吸气,却只能无助地感受到肺如同一个干瘪的气球,几乎压缩到了极致。
张大嘴巴,张的大大的,连颚骨都咯咯作响。空气,需要空气,却是手中的沙子,越渴望,越用力,越稀少。气道并不听使唤,它们压缩、收紧、坍塌,闻一又一次嗅到终点的味道。(部分改写自《追风筝的人》)
窗外的鸟啼似乎很近,想真正听清时,又很远。是世界的尽头发出来的声音吗?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今天终结。
“想想闻言,闻先生,闻言还等着闻一去救命!”一道呐喊冲破黑暗,神奇地传到闻一的脑海中。
闻非瞳孔放大,骤然松手。是啊,还有闻言,虽然接受了移植手术,但不确定因素太多,纵使闻一再可恶,他却还有用,宝贝闻言还等着闻一去救命。对,他还不能死。
闻一跌落在地,空气猛地进入肺中,使他咳嗽不止。闻一连肺都要一起咳出来。思想渐渐回笼,他惊觉一个恐怖的事实——原来父亲真的要杀了他!
死只是一瞬间,闻一害怕的,是无穷无尽的折磨,是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凌迟。
对闻言有用,多么可笑的理由啊!他竟然以这种方式又一次苟活了下来,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闻非大口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对闻一说道:“既然你在学校也是惹是生非,就干脆不要去了。你闯下这么大祸,我会主动向学校提出退学申请的!”说罢,一刻也不愿多待似的,转身想要离开病房。
可谁知却被闻一挡住了去路。闻一从后面抱住父亲的腿,声泪俱下,苦苦哀求道:“父亲,求您,我想去学校,求您,我以后一定听话!求您不要让我退学!”
即使学校承载着太多太多,几乎都是悲伤的回忆、被欺侮的现状,闻一也不愿意离开。
他知道,退学背后是更深的悬崖。
他知道,在学校起码能够活下去,一旦被锁在家里,连死,都不会引人注意。
他一次次地祈求,到最后甚至是跪下来给闻非磕头,企图用这样朴素的方式改变自己必定的命运。
顾老师也将将回过神来,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将他砍成碎片。
一位老师的责任感驱使他强忍着Alpha的压迫,攥住闻非即将转身的手臂,义正言辞地阻止闻非:“闻先生,闻一还是个学龄期儿童,您这样的行为并不符合联邦青少年保护条例,请您收回成命。另外,这件事并非闻一同学的责任,麻烦您向他道歉!”
闻非没有回答,只是轻蔑一笑。
上位者的高压如乌云一般笼罩在病房上空。
“呵,老师,你真的好天真,天真得可笑,放心,我一切行为都谨遵联邦法律。另外,这件事已经定性,就是这个畜生惹得祸!我闻非做事,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仔细你的命!”
说罢,闻非停住脚步,气定神闲地转动手上的戒指,轻描淡写留了一句:“顾时,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你亲爱的哥哥。”
话虽是对顾时说的,眼睛却是瞥着顾老师。
在场的人都清楚,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然而,谁又会去质疑闻非的手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