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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器官移植2 ...

  •   闻一换好手术服,被推搡着进入手术室。

      白色的墙壁一尘不染,可在闻一心里宛如一个可怕的悬崖,黑漆漆的,映照出他迷茫的命运。

      闻一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被医生随意摆布着。让抬手,便抬手;让抽血,便抽血。

      可心中的害怕却一分未减。

      他仿佛看见一个强大的对手——命运。是的,命运,即使他使劲浑身力气,也无法改变身体里的血液,肮脏的罪行。

      他终于知道,只有他的命才能弥补幼时贪玩的过错。

      也许是死亡临近,思绪像走马灯一般跑了起来。

      他看见3岁的自己被母亲无视,顾哥牵着手带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他看见6岁的自己被女佣蒙骗,跟着小球来到那个异常繁华的花园,那是他厄运的开始。

      他看见14岁的自己被顾哥拯救,可顾哥转眼又把自己送到医院,父亲打了他一巴掌,几大袋的血液被抽出身体。

      他看见几天前的闻言生日,大家围坐在一起,脸上是自己从没有见过的欢欣笑容——他们才是一家人,相互依赖,相互安慰,共同走向明天。

      而他,只不过是父亲与母亲生命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因为有他的存在,一些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原来的轨道,可是他们总能找到弥补的办法。

      过去他总天真地以为,自己不出现在他们面前,被家人彻底无视,就能够挨过漫漫长夜。也许长大长大就好了,就自由了。

      希望被无情地碾碎。

      他们根本就没想放过自己。

      祠堂一夜,他终于明白文睢的话。他是闻言的备用器官库,是闻言的影子。他的一生都必须依赖那个明媚如玫瑰般的王子。

      他是闻言不可言说的傀儡。

      如果没有价值,便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闻一从来没有如此看清过自己的前途、命运。

      被利用,然后被抹除。

      他只是一个可悲的工具。

      至于他是否有思想,是否有想做的事,是否有真正爱着的人,这些重要吗?

      不重要。他们怎么会在意呢?

      闻一拉了拉医护人员的手,表示自己想与父亲闻言说一些话。他在穷途末路胜出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如今长大了,口齿清晰了,他想明明白白地告诉父亲,文老师的死他毫不知情。

      也许,也许父亲能够相通呢?

      也许,也许父亲能够尝试着调查一下呢?

      他死死扒着最后一道门。

      任凭医生把他的指甲硬生生一根一根扒开。

      他只是死死抱着门。

      眼看自己快要没有力气,他甚至拿头往墙上砸。

      一下又一下。

      额头肿起一个大包,伴随着滴滴血液。

      医务人员无奈,只能尝试着用手垫在他与墙之间。

      门外的闻非被喊过来。

      父亲逆着光走来,他会带来希望吗?

      闻一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尝试着开口,喉咙沙哑:“父亲!父亲!我真的不是凶手,真的不是我!放过我吧!求您!”

      闻一的声音好像从灵魂底处,发自肺腑一个个挤出来。

      震得闻非一愣。

      可随即,他没有丝毫停滞,一句话也没说。

      他一下子把闻一从墙上拎下来。

      扯得闻一指甲盖都被掀了起来,十指连心,钻心地痛。

      他示意闻远、闻渊把闻一的手狠狠按在身后,父子合力,将闻一拎上手术台。

      闻一张开嘴,还想尝试着说些什么。

      可是闻非却嫌他聒噪,将麻醉的氧气面罩直直按在闻一的脸上。

      闻一昏了过去,嘴里还在嘟囔着些什么。

      身体下意识地扭动着,不安从心里扩散到肢体上。

      闻一被一阵惊人的疼痛刺醒。

      他忍不住张大嘴巴,大喊了一声。

      那疼痛让他想到那只体型很大的边牧,润奇。好像他又回到那个不断被追逐的夜晚。

      它紧咬着不放过他。

      闻一过了好一阵,才意识到疼痛的来源是后背,那是——腺体的地方。

      腺体是一个生物体生存的基础。没有它,连一个完整的人都算不上。

      闻一怎么也不会想到,要移植的部位竟然是腺体!

      这不是要把他凌迟处死吗!

      没有腺体,他每个月的发情期该如何度过!

      他甚至接收不到伴侣的信息素!

      闻一是趴卧着的。泪水流到嘴里,是从未尝过的咸。那咸味一直沿伸到心里。

      医生的手术刀好像钻破血肉,直直插进骨子里。

      那简直是一场酷刑!

      闻一在麻醉的作用下不断扭动着身子,想要逃离。

      可闻远、闻渊却直直站在两侧。高大健壮的Alpha手臂肌肉突出,将他死死固定在手术床上。

      闻一不知哪来的力气,脚步虚蹬着,全身扭来扭曲,脖子青筋暴起,爬满整个脸庞,汗水沿着五官的沟沟壑壑往下淌。

      他拼命向前爬去,哪怕手术刀离他远一毫米,他也愿意。

      可却没有如愿。

      他拼尽全力对于两个强悍的兄弟来说只是蚍蜉撼树。

      他依旧被牢牢固定着。

      这场角逐耗光了他的力气。

      闻一不甘心地趴在病床上,眼里是绝望的空洞。

      汗水将床单全部打湿。

      闻一的手紧紧地绞着床单,手指被磨得几乎能够看见血色。

      疼痛像一条蛊虫,直接钻进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受不住这样的折磨。

      他开口求饶:“放过我吧!求求你们!”

      “放过我吧,太痛了!啊!”

      “啊啊啊!”

      “啊!”

      没有人真正见过地狱的场景,可闻一怎么觉得,自己就身在地狱呢?

      被油煎、被车碾、被火烧,也不过如此吧!

      闻一被疼晕,又被刺痛折磨醒。

      反反复复。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在人间,灵魂脱壳,被高高抛到天上去。

      又被重重砸到地底。

      意识在沉浮。

      有的医护人员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不自觉低下头,这是对人性的泯灭!

      要不是被威胁,谁愿意看着这一场谋杀呢?

      在一瞬间,闻一尽管在昏迷中,仍清楚地意识到,有东西从自己的身体中扯了出去。

      他不舍、他挽留,他想死死抓住属于自己的部分。

      那一个器官也是,不想离开自己的身体。

      可手抓的再紧,又有什么用呢?

      终归像手指一样,被狠狠掰开。

      那一瞬,闻一瞳孔放大,彻底晕死过去。

      闻渊、闻远终于松了一口气,将闻一的手放下。

      “呼。终于结束了,我都快抓不住他了。”

      “是啊,是啊......”闻远心不在焉,低声附和着。

      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惨剧。

      他不禁思考,用这样的方式惩罚闻一,真的,好吗?

      他看着闻一挣扎,自己的心也在摇摆不定。

      屠杀般的一场手术。

      他看着闻一被汗水浸湿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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