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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惊心 两人立即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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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妙理和钟雪立即停下低语,对视的眼中皆是紧张——时间竟然已经变得这么短了吗?
就像谭妙理所说的那样,留给她们的逃跑时间已经降低到开始令人感到恐惧了。
在足以溺毙的僵持中,钟雪浑身冰凉、不住打颤,忍不住一把抓住了谭妙理的手。
——逃走吧!
谭妙理感受到热度,望向钟雪的目光中满是鼓励和坚定。
下一秒,钟雪的瞳孔却惊恐的收缩了!
明明谭妙理的嘴并没有动,但钟雪却在此时此刻,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谭妙理的声音——
正从门外传来。
“给我开一下门呀。”
门外的声音说。
“我为什么要给你开门?”谭妙理冷冷道。
钟雪吓了一跳,想要捂住她的嘴阻止她继续和那东西对话,却被谭妙理反过来按住了手。
“我可是你的头!”
门外的声音相当不满:
“真是烦死了……唉,你等一会记忆融合就明白了!现在的意识是被分开的,我的任务就是要找到你,你再这么继续连跑带躲下去,咱俩今天都得完蛋!”
“你是我的头?那证明给我看——知道我最难忘的拍摄任务是香水那次,还是珍珠那次吗!”
“都不是,”门外的声音很笃定,“是公益宣传那次!”
谭妙理微微一怔。这是一件除了自己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的事。
钟雪感受到谭妙理指间的颤抖,心跳也跟着不安的漏了半拍——
她动摇了!
“那……我晚饭喂了泡泡什么?!”
“怎么可能喂得到?家里现在只有一只暹罗叫冻梨,至于泡泡……”门外的声音变得伤感,“它是我十岁时第一只宠物狗,有天出门去玩后,就再也没回来……”
钟雪的手被按的生疼,她望着谭妙理,心底阵阵发寒——感性的情绪究竟会不会成为穿肠毒药?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大人们都说泡泡是去找妈妈了,那种骗小孩子的话……后来有天半夜,我睡不着,听到他们在喝酒,说泡泡被找到的时候就已经浑身是伤的漂在河里了,怕我又要哭闹,就偷偷埋在了院子中的樱桃树下……”
不要相信。钟雪一个字接一个字用口型说,但谭妙理的眼中并没有她。
“……究竟是谁杀了泡泡?我到处寻找,想让凶手也付出代价,但其他人只觉得可笑,那不过是一条狗而已,你那么弱小,又能做到什么呢?我没法控制自己,将说这话的人也一并恨上了……会这样的我,大概也是个很坏的孩子吧……”
“可以了!”谭妙理大声喊道。
门外的声音马上停止了。
“妙理姐,你相信它?”钟雪不再刻意压低声音,焦急的扳过谭妙理的脸让对方看着自己,“它在想方设法让你出门,这本身就很奇怪不是吗?!”
“但那些事……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事,都不是假的……”谭妙理喃喃道:
“别的不说,它确实有我的记忆,不然又是怎么知道的?你说的没错……确实还有很多古怪的地方,但逃跑时间越来越少,如果不尝试一下——”
“用什么尝试?用命吗?”钟雪不想她以身犯险,焦急不已,“我刚才看到一个人跳下栏杆自杀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怀疑就和这个有关,你千万不要上当!咱们就呆在屋里,哪也不要去,它只是一个头,进不来——”
“哐——!哐——!哐——!”
钟雪话音未落,前门却突然传来了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响!
巨大的动静惊的谭妙理也回过神来——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玻璃破碎声,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竟然硬生生从豁然洞开的玻璃视窗中挤了进来——
钟雪犹如惊弓之鸟,用力拽起看到自己五官尽毁、面容可怖的头颅后魂不守舍的谭妙理就往后门逃!
那头颅速度不慢,待她们挪开障碍物冲出门时,竟已快到二人近前!
眼看马上就被追上,谭妙理一把甩开钟雪的手、咬牙吼道:
“走!”
谭妙理果断张臂挡在钟雪前面,那头颅跳动而来,直直撞在了她的身上!
紧接着,钟雪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场面就这么出现了!
谭妙理的身体剧烈痉挛起来,她姿势僵硬的抬起双手,紧紧按住耳朵,猛地逆时针一扭——
折断的骨头、飞溅的血肉、电线的火花、金属的碎片。
“啊啊啊啊啊——!!!”
谭妙理的身体以匪夷所思的力量拧断了自己头,像丢垃圾一样,将它随意扔在了地上。
机器头颅滚过鲜血,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红印。
凄惨的脖颈断口处遍布着骨茬碎片和被扯断的韧带,灰白色的……似乎是脊髓组织液与红色的血液搅成一片——
钟雪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然而谭妙理的身体并未就此停下,它僵硬的拾起了那颗终于安静下来的血肉头颅——这颗头因为挤过了视窗上参差不齐的玻璃碎片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谭妙理曾提过的、花掉的妆容如今也已被暗红色与鲜红色糊满,一颗眼球甚至逃离了眼眶,摇摇欲坠。
它将头缓缓举起,又卡顿落下,血肉头颅终于重归血肉之躯。
……好像就该这样似的,接口虽然并不能完全对上,但确实不再继续恶化。
谭妙理在血腥味浓重的空气中,扭曲着身体开始前进,动作竟然与钟雪之前看到的中年男人别无二致!
中年男人的衣服颜色太深,钟雪根本看不出上面究竟有没有血迹——如果当时能够再靠近一点仔细观察,现在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空荡的回廊成为了惨烈的案发现场,这同时也意味着所有人都在屋外,距离栏杆更近。
眼见着对方几步便已经趴在了栏杆之上,钟雪竭尽全力命令着自己发软的双腿马上移动起来——身高腿长的谭妙理想要翻过栏杆显然只会比那中年男人更加容易!
钟雪无暇犹豫,只想救人!踉跄着朝栏杆方向一扑,堪堪抓住了谭妙理的酒红色外套!
然而谭妙理大半身体已经出离栏杆之外,重量坠的钟雪整个人刹不住的前滑直撞上栏杆,痛的她哀叫一声!
“呃——”
钟雪不肯放手,反将重心下坐,全力以赴的试图把谭妙理拉回安全地带——
“嘶啦。”
短促的衣料撕裂声。
时间的流速都跟着变得极为缓慢,钟雪再无它法,眼睁睁看着谭妙理的身体跌入深渊——
钟雪脱力的瘫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绝望的将脸埋进手中,呜呜的哭了。
——还跑吗?
——不跑了。
——逃得了吗?
——已经……跑不动了啊……
压抑的、却流不出一滴眼泪的呜咽中,渐渐混进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钟雪没有回头。
她……放弃了。
“别哭了。”
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钟雪浑身一震,麻木望去,却看见了一个身穿白大褂、带着无菌手套、口罩挡了半张脸的人。
“你……?”
钟雪注意到这人极具辨识度的眉眼,顿时想起他到底是谁——这不就是进雾前遇到的那个半点也不靠谱的家伙吗?
但这人之前可是黑T恤、黑裤子、黑马丁靴,怎么现在变装的好像个医生……
“你……你怎么穿这样?”
江燎没有回答,弯腰拾起谭妙理的机器头颅,顺便在白大褂上擦去了沾染的残血,单手托起给钟雪看:
“还没死呢。”
钟雪难以置信,这……怎么看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吧。
“模特小姐,听见了回个话,”江燎不慌不忙的捋着断口处因被拉扯到极致而产生卷曲的线路,“不然这小妹妹就要活活干嚎死咯。”
在钟雪震惊的注视下,谭妙理机器头颅上的机器眼球竟然微微转动了一下——
“节电模式。”江燎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她……是没事了吗?”钟雪接过谭妙理的头颅,混杂着荒谬、希望和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非也。”江燎四下打量,一步一步踩过黏稠的地面,寻找着能够打开的门。
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钟雪懵了,抱着谭妙理的头,亦步亦趋的跟在江燎身后。
江燎就近步入两人先前躲藏的房间,目光略过两张白色移动写字板、七零八落的扶手椅和无法移动的巨大长桌,心下了然这里只是个用来进行总结汇报的地方,出现有价值东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便踩过满地带血的玻璃碎片径直走了出去。
离这双门会议室不远处就有一个附带小型仓库的装配套间,江燎随意拉开备注着舵机、万能板、树莓派板等标签的抽屉,又查看了并排摆放的各种传感器箱子,若有所思。
或许得益于之前藏得够好,钟雪发现自己被追击的时间间隙似乎比别人更长,灾难“感应”尚未降临。
钟雪抬头望着打到天花板的柜子上的各种标签,不擅长这些的她只觉得眼花缭乱,忽然听到江燎在不远处自言自语:
“已经这样了,附近肯定是有成品的……”
钟雪绕过柜子,看到江燎正围着几个半成品的机器人打转,有心帮忙便跑出装配套间,按照顺序依次又去开了其他房间的门——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钟雪就找到了同层另一个能够打开的房间,里面和江燎说的一样,确实摆满了各种形态的成品机器人。
钟雪立即返回,恰好遇到江燎正从里面踱步出来,便招呼他跟着自己。
“这个岛的岛主……”钟雪站在门旁,给江燎让出了充足的通行空间。
“卫平生,”江燎走进房间,见到里面的陈列后脚步微顿,像是叹息,又像是在叫谁的名字:
“卫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