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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堕魔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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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简直如同一道惊雷劈头盖脸地劈在凌窈的身上。
十多年来,凌仙及符勿止为她寻遍了丹方与能力,就是为了能够改变凌窈的体质,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现下凌窈几乎已经对修炼一事不抱期望,不能修炼就好好地做个凡人也挺好,至少她生活富足可以做任意自己喜欢的事情,学习防身术练毒都至少能够保护自己。
但是,她终究是想修炼的。
即便她是所谓的合欢宗圣女,但这终究不过是凌仙担心她受欺凌而为她立的名头罢了,合欢宗有个不能修炼的圣女几乎已经和谢观澜是剑道天才一样人尽皆知的事实。
在各种修士集会上,不少人都会因为这个名头特意来同凌窈讲话。
年幼时凌窈尚且单纯,对他人没有足够的防备心,以为人家是真的想要和自己做朋友,结果转头就听见对方背地里嘲笑自己是个废物。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凌窈躲在房间哭了一天,随后就被符勿止教授了练毒。
符勿止带着她到对方家中,给对方下了凌窈第一次亲手炼制的毒,让对方经脉足足痛了半个月,做了半个月的废人,逼得对方到药宗请药然后被符勿止好好地打劫了一番此事才了。
少女咬唇,面上的轻松都消失殆尽。
她的心里一直闪过符勿止的话,心跳怦怦,仿佛要跃出胸膛一般。
只是——
双修?
凌窈面色几经变换,十分纠结。
符勿止几乎是立刻就猜出了她的想法,他颇为无语:“丫头,你可是合欢宗的人,双修怎么了?又不是这一辈子就和他谢观澜过了,睡完之后就再也不见,你好他也好。”
“更何况,双修对归元体来说同样大有裨益,你对他有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也是相当的。”
符勿止觉得这合欢宗宗主和圣女都一样,还没他一个行医的想得开。
外界传的合欢宗的坏名声真是让她们背了好大一口锅。
凌窈耷拉着脑袋,声音颇为丧气:“我再想想吧师傅,这件事——您先别告诉我娘。”
“——当然还有我收留谢观澜的事情。”
符勿止文雅地扇了扇:“那这可算是一桩事了。”
狡诈的老狐狸。
凌窈白他一眼,无语送客。
随后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重新进了屋内。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在符勿止说完之后,她竟然在面对谢观澜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没有来由的羞涩。
谢观澜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这点不同,但他同样一头雾水。
“怎么了?”
他径直问道。
凌窈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又合上,终究还是满脸涨红地摇了摇头。
难道要她直接邀请对方和自己双修?那恐怕谢观澜拖着受伤的经脉边吐血都要逃走。
她岔开话题:“你这几日还是听话一点,不要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不然我师父生气,可能就真的不会救你了。”
凌窈有意吓他,见到对方再次乖巧点头才放心。
偌大的屋内只有谢观澜和凌窈两人,凌窈无事可干,便坐在床边同他聊天:“你——怎会受如此重的伤?”
这话其实她想问很久了,金丹被剖,直接入魔,经脉尽损。
也就是谢观澜自身体质强悍加之符勿止医术高超,他才能坐在这里同她讲话。
这话似乎触及到了谢观澜的伤疤,凌窈发现他的气息几乎是立刻就变得沉重,唇被他紧紧抿紧,眉目间拢上阴霾。
凌窈连忙善解人意地摆手:“你若是不想说便不说吧。”
总归她也没什么必要了解这些,等到解除死契,顶多再双修一次,两人估计就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想到死契,凌窈瞬间变得愁眉苦脸。
谢观澜醒过来之后给她的观感过于正常了,正常到她几乎都要忘记了眼前这人可是十分狠心地给她下了死契要让她一同死的谢观澜!
想到这,不等谢观澜开口,她有些生气地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给我解除死契啊?师傅说了,死契是两人之间的事情,外界无法干预,只有你主动给我解契才能解决。”
“你看看,我带你回来找师傅给你医治,你不仅耽误我抓住难得一遇的灵鹿,害我折损了一件鲛纱裙,就连每次给你熬的药都要花费不少的灵石和心思呢。”
这些事,凌窈不敢让凌仙知道,否则她定会觉得都是她平时对凌窈放松了看管才会如此,那她往后想要溜出去就变得更加困难了。
因此熬药之类的事情,她也不敢让其余人经手,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谢观澜眸光微闪,随后朝着凌窈露出抱歉的一笑:“之前对姑娘多有得罪,实在是谢某不是,只是——死契一事,谢某如今不能使用灵力,魔丹尚未成型,一时恐无法为姑娘解契。”
他的神色真诚中带着歉意,凌窈立刻就相信了。
修炼一事上她更是不敢催促谢观澜,否则他若是心存急躁反而于修炼有害。
她心下觉得有些失落,但又有种隐秘的轻松。
毕竟这也意味着谢观澜一时之间恐怕离开不了,双修一事又给了凌窈一些犹豫的时间。
直到凌窈觉得在屋内有些无聊抬手想要推门而出,谢观澜才想起一桩重要的事情。
“姑娘——”
他喊住了凌窈:“敢问姑娘名姓?”
谢观澜看见那穿着淡粉齐胸襦裙的娇小身影顿了顿,手扶门框回首,发髻间点缀的珠翠发出清脆响声,如水滴石泉。
少女生得一张娃娃脸,面若桃花,嫩生生到仿佛还带着晨间朝露,她杏眸弯起,唇边露出浅浅梨涡,笑容纯真没有任何阴霾:“我叫凌窈,你喊我阿窈便是。”
她转头出了门。
屋外淡金色的温暖日光伴随吱呀关门声被挤散在门框间,屋内重归晦暗。
谢观澜久久怔坐,忽地抬手捏了捏胀痛的眉心,那双在凌窈及符勿止面前总是显得温和知礼的双眸此刻冷淡如薄冰。
青年紧握剑柄,靠床合眼,浅淡的叹息声融在凝重空气中。
谢观澜暂时还没有被允许出屋门,凌窈给他送药时他只要稍稍表露出自己想要走一走的想法就会被对方面色严肃地拒绝。
也可理解,毕竟在凌窈眼中两人的性命已经绑定在了一起,估计凌窈现在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在乎他性命的人了。
本不该如此。
念及此,谢观澜紧皱眉心,经脉内魔力蠢蠢欲动,他只能抿唇打坐,平缓吐息。
只要想到当时的场景,谢观澜就无法控制住魔力的波动。
不用符勿止诊断,他自己从前也代表宗门清理了不少入魔后失控的弟子,因此他十分清除,如果任由魔气攻心,他只会失去自己的心智。
在没将韩天成碎尸万段之前,他怎可失去心智?
韩天成——
像是要连同人一同嚼碎一般,便是想到这个名字就足以让谢观澜咬牙切齿。
浮光剑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发出蠢蠢欲动的剑鸣,青年眉心的黑气变得更深。
凌窈正在药房练药。
忽然间,她的耳朵动了动,随后动作一顿,手里还拿着药杵,朝着屋内喊了一句:“不许动用灵力!!”
谢观澜心下正在汹涌的所有负面情绪忽地被她打断了,他睁眼,思绪猛然从无边际的黑暗之中浮起。
他的表情有些怔愣,趁着凌窈十分生气地想要推门而入时,他沙哑出声:“感谢姑娘提醒。”
随后抬手按住浮光剑。
一人一剑归于沉寂。
凌窈才又进入了药房。
谢观澜脱力靠在床边,额间覆上一层薄汗。
较之灵力,魔力简直危险至极,只是瞬息未戒备,便侵入心脉诱人失控。
*
凌窈之后又陆续从药房出来了几次,非常不放心谢观澜。
好在青年似乎是真的打定主意好好休息了。
少女这才放心。
院内多一个人对于凌窈的影响其实不是很大,往日里除了出门寻药材,她都是窝在药房中研究药方,顶多出门找一些灵兽来试验药的效果。
加之很早之前她就拒绝了凌仙找来伺候她的奴仆,凌仙和符勿止往常事务繁忙不经常来院中,院落中往往十分安静。
谢观澜似乎也是个沉默的性子。
因此凌窈一忙起来差些就把人给忘记了。
直到月光洒落在院内,凌窈才忽地想起谢观澜还未换药。
她拿着自己独门配制的金疮药,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青年沙哑的应声,她才推门而入。
“差些忘了,你的外伤严重,今日还需换次药。”
她晃了晃手中的棕褐色瓷瓶,朝着床上面色苍白的青年道。
谢观澜没想太多,只是低声:“多谢。”
他伸手,想要接过药瓶,凌窈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自己上药?”
青年神色中有些不解。
少女神色十分的无奈及无语:“你是想将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重新崩裂吧。”
她自然地走到床边:“把外袍脱掉。”
谢观澜一怔。
等了他一会,他还是没有动作,凌窈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你放心,我是药师,见过不知道多少人赤身裸体了,不用在意。”
虽然见过的多是尸体,毕竟她也没有多少机会给人看诊。
总归也没什么不同。
凌窈如此想。
娃娃脸少女看上去稚嫩可爱,此时行事作风却颇为老练不羁。
在她这样坦然清澈的眼神之下,谢观澜便未多说什么,垂眸,解开衣襟。
他被带回来时符勿止应当是给他更换了自己的寝衣,他的身量更加瘦削,因此白色的寝衣穿在他身上略有些松垮。
只是轻解衣襟,外衣便从身上滑落,精壮且遍布伤痕的胸膛袒露无遗。
凌窈的眼神在银发青年腰腹间的块状肌肉上久久不能移开。
她拿着药瓶的手抖了抖,不知不觉地咽了口唾沫。
好吧,死人和活人的身体果然还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