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堕魔02 ...
-
从魔力鼎盛到枯竭,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谢观澜再次睁眼时,记忆还停留在追踪韩天成的路上,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宝,竟然在即将被谢观澜的剑刺穿的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然后,就是五脏六腑几乎全部破裂的疼痛,在这种疼痛之下,皮肉的伤痛都变得轻松。
入目就是大片的粉色纱帐,层层叠叠地挂在顶梁,鼻尖除了草药的清香还有遮盖不住的甜香,这显然是女人的居室。
谢观澜手搭在床栏,借力坐了起来。
手动了动,被放置在橱柜中的浮光剑就飞了出来,他紧紧地握住剑柄。
谢观澜的眼神从满屋质地昂贵的梨花木制成的桌椅衣橱,到铺满地面的不知什么制成的毛绒的毯面,眉心紧蹙,下意识想要翻身下床。
脚搭在地面上,钻心的疼痛传来的同时,刻满浮雕的木门也被推开,他听到了一声惊呼。
“你这样就下床是彻底不想要自己的命了?”
穿着粉色纱裙扎着双螺髻长相娇嫩的少女不满地皱眉,手里还端着瓷碗,她快步走近,将瓷碗放在一边的木桌上。
谢观澜不懂声色地将剑藏于被下。
“你不顾自己的性命随你,可别害了我呀,更何况,师傅给你治病都花了不少的心思呢。”
她有些生气,嘴里的话也没停。
谢观澜脸色苍白,面色有些阴沉,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于是重靠在床边,冷眼看着浑身穿扮如同桃花一般的凌窈。
他久久不开口,又听话地上了床,凌窈也就闭了嘴。
她将药碗端给他,又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现在不过过了一夜,你竟然就醒过来了。”
身体真是好啊。
昨日拉符勿止给谢观澜治伤的时候,她也在旁边,内伤看不见有多严重,但仅仅是外伤,就已经看的她眉心跳个不停,胸口像是被人活生生挖了个大口子,伤口见骨,肩背处有被什么东西久勒的痕迹,背部是数不清的笞打到肉绽的血痕。
现在他竟然就已经能站起来了。
少女眼里的羡慕没有多隐蔽,谢观澜手里端着药没有立即喝,反而是抬眼看凌窈:“是你救了我?多谢。”
哟,竟然还会道谢呢。
凌窈有些惊奇,她挥了挥手:“没关系,要不是你把剑架在我脖子上还和我签订死契,我也不会救你。”
谢观澜:“......”
这下所有的记忆终于回笼了。
他似乎是遇到了一个少女,原本以为是哪个追上来的门派弟子,因为伤痛导致下剑慢了一瞬,然后就听见了少女的声音。
凌窈说了一大串其实他都没有听清楚,唯一听见的就是她说会医术,能够救自己。
谢观澜不是傻子,凭借往常受伤的经验,这次伤痛的程度他心中也有打算,于是想要放她走的想法就这样硬生生拐了个弯,他不敢相信一个陌生人,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更糟了。
至于所谓的死契——
谢观澜垂眸不语,只是低头,将药一饮而尽,药液的苦涩没有让他的脸色有半分改变。
“这里是何处?”
他将药碗递给凌窈,低声问道。
凌窈接过药碗,只简短回了三个字:“合欢宗。”
她抬眼想要看看谢观澜的反应,以归虚宗为首的其余七大门派一向最是看不上合欢宗,他们自诩名门正派,而将合欢宗排除在外,虽然外界宣扬修真界有八大门派,但如若不是合欢宗实力强盛,恐怕早就已经被那些道貌岸然之徒除名。
出乎她的意料,这位归虚宗的剑道天才倒是没有显露出什么奇异的神色,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继续深入。
谢观澜确实也对合欢宗没有什么想法,他从前一心向道,这些宗门间的杂事也从未关心过,如今,他关心的只有韩天成的行踪。
念及此,青年原本琥珀色的瞳孔中隐约又有猩红闪过,大脑仿佛被人撕裂一般疼痛,那股暴戾又控制不住地浮上心头。
谢观澜闭了闭眼,才让这股几乎要驱使着他玉石俱焚的戾气压制住。
他靠在床头,粉色的纱幔挡住了他的侧脸,因此凌窈并未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变化,少女端着碗,嘱咐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请师傅。”
谢观澜的情况严重,凭借凌窈的实力还不敢妄加给他下诊断,毕竟她也不大擅长给人医治。
青年轻应了一声,态度称得上有礼:“有劳。”
和之前那个把剑架在她脖子上威胁她诊治的人恍若两人。
凌窈撇了撇嘴,心想要是当时他这般好声好气地请自己施救多好。
待少女出了门,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谢观澜按住蠢蠢欲动的浮光剑,瞥着浮夸的纱幔,嗅着腻人的甜香,思忖着接下来的去向。
他常年呆在归虚宗,与其他门派交道甚少,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势必要花费段时间料理身体,想要寻得一个暂时安全并能治疗修士的处所,合欢宗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至少方才少女似乎对两人结了死契深信不疑。
谢观澜的耳边又响起昨日重伤时少女在耳边的话,她称合欢宗宗主是她的母亲,如若少女想要护他周全,那他呆在合欢宗便有了最重要的保障。
那少女——
谢观澜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还不知道她的名姓,同时他在心底低估了自己的名气,认为少女或许也并不知道自己是谁。
另外一边,凌窈风风火火地跑进了她师傅符勿止的屋内,
往常符勿止最常呆在的地方便是药房,捣鼓各种药材是他此生最大的爱好,其次便是因为崇尚文法而经常待在的书房。
凌窈在这两个地方都没找见他,她有些奇怪,各个房间都找遍了,最后才来到卧房。
她轻敲了敲木门,屋内安静一瞬,然后传来什么东西被打倒的声音,还不待凌窈推门,木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师——娘?”
嘴里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圈,凌窈神色诧异。
见到自己女儿的凌仙也神色不大自然,一向清冷的面容上染上了些许粉红,她只胡乱应了声,连问候凌窈一声都忘记了,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凌窈眯了眯眼,一脸狐疑地走进了屋内,看着穿着宽松青衫满脸慵懒餍足地靠在罗汉床上的符勿止,双手叉腰:“师傅?”
符勿止与她对视,两人都看懂了互相眼神中的深意,少女面露威胁,符勿止无奈耸了耸肩,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就一个条件。”
凌窈双手环胸,神色未变。
符勿止:“......”
“最多两个,不能更多了。”
天知道每次被这个家伙抓住把柄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每次要的不是他寻遍世间才寻到的珍宝就是让他教授她一些被凌仙知道绝对会和自己断情的方子。
凌窈面露满意,这才说到正事:“谢观澜醒了。”
“哦?”符勿止懒散坐起,手里执扇,颇具文人风骨地摇了摇:“那小魔头就醒了,倒是比我预料地要更快。”
“看在您徒弟的小命上,您可快些帮我去瞧瞧他的情况吧。”
符勿止合扇起身,语气意味深长:“确实需要去看一看,不过可不是为了你的小命。”
凌窈:“?”
符勿止故意和她打哑谜,凌窈习惯了,也没有放在心上,只随口提醒道:“人家有名字的,您可别一口一个小魔头了。”
虽然凌窈并不觉得堕魔是件多么严重的事情,但或许谢观澜并不这样想的,这毕竟是现在修真界的一致想法。
入魔虽然会短暂获得更强的力量,但也意味着一辈子与仙途无缘,更随时面临着失控的危险,没有哪个正道修士能够轻易接受从仙到魔的变化吧。
符勿止没回应。
但是在推门进入凌窈的卧房时,出口换了个称呼:“谢道友,就醒了?”
凌窈跟在他身后,满意点头。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同时让见过世面的符勿止和凌窈同时愣住了。
谢观澜看向他们,当着两人的面吐出了一大口黑红的血,他的神情却相当的镇定。
凌窈想原地慌张地跳起来,为谢观澜的命,更为了她自己的命。
符勿止按住了她,脸一黑,好脸色消失殆尽,几步走到床前,绕过纱幔,给他把脉。
谢观澜垂眸,安静地任他作为。
符勿止的神色先是顿了顿,随后怒气重新浮现于面容。
“简直是胡闹!”
他平时虽然作风散漫,但是作为一名医者时向来都是正色,此时简直想把谢观澜按在原地揍一顿:“金丹被剖,经脉尚未恢复就敢贸然地引气入体,你真是嫌弃自己的命太长了。有什么想法都给我憋着,不听我的嘱咐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莫要在这里碍了我的眼。”
“你还当你是从前的谢观澜,什么剑道天才,你现在能活着拿剑都应该拜拜祖宗谢谢他老人家让你遇见我了。”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谢观澜苍白如纸的脸变得更白,加上俊俏的面容,看起来还蛮可怜的。
他温声道歉:“是谢某鲁莽了。”
师徒两人同时被这美貌攻击到了,再加上他这态度,别说凌窈了,就连符勿止的骂也止住了。
符勿止:“......”
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都这样,嘴上说的比谁都好听,也没见他照着做啊。
但他好歹没有继续骂下去,把新的药方吩咐给凌窈。
然后回头看向谢观澜:“至少五天内,不要动用任何灵气,只有等你经脉修复,才可尝试凝结魔丹。”
谢观澜点头,问道:“符宗主,敢问魔丹凝结一般需要花费多少时日?”
谢观澜刚刚已经试过了,现在自己的灵脉承受不住半点魔气,即便那韩天成于修道一事上是个废物,也能轻易地打倒现在的自己。
再加上这里有大名鼎鼎的药宗宗主符勿止,谢观澜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里修养一段时日了。
符勿止对他能够认出自己并不觉得稀奇。
“你这样的情况可不多见,保守估计——”
符勿止伸出手掌,谢观澜一愣:“五日?”
符勿止瞪他:“你想什么呢,是五十日!”
‘五日,五日你连基础的魔气入体估计都学不会。“
这不是符勿止夸张,而是事实,重新凝结魔丹,相当于修士修炼的第一步——练气期,多少修士卡在这一步卡了数年,五十日的数字还是符勿止考虑到魔气的特殊及谢观澜的天赋乐观估计的。
曾经仅仅用了一个上午就成功引气入体的谢观澜沉默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内心一片漠然,只是面上没有表露出来,点了点头。
凌窈就这样一脸诧异地听着这两人谈论着普通修士都讳莫如深的魔道,对谢观澜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好似,压根不在乎入魔这件事。
符勿止说完了想说的便不愿意在这多呆,他随手施了个清洁咒清理了谢观澜造成的血案现场就让凌窈跟着自己出门。
“丫头。”门刚合上,符勿止施咒防止里面的谢观澜听到,看着凌窈,面上是难得的兴奋:“你可知晓那谢观澜为何于修道一事上天赋异禀?”
凌窈茫然摇头。
符勿止攥住她的肩膀,低声:“因为他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归元体!”
“你之所以无法修炼,因为你是万年难得一遇的百虚体,而归元体,则是你最好的补药,一旦你们使用合欢宗秘法配合双修,你的灵脉便能被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