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舟求念》栖个兔子

3、你敢留下吗 “许总试试

　　*

　　“晏舟，我喜欢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太……太会了吧。晏舟迷迷糊糊地想。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许念重新按了回去。

　　晏舟的吻带着莽撞和青涩，重重落在许念的唇上。他不急着更进一步，而是一触即分，退开了些许，在两人唇间留下了堪堪能容纳几根头发丝的距离。

　　晏舟的声音沙哑又纯情，他说：“我答应你。”嘴唇一张一合间总是轻轻擦到许念的唇。

　　简直是勾引！许念恨恨地咬住了晏舟不老实的唇瓣，双手搂上晏舟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许念和晏舟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高二暑假时，借着生物竞赛集训的机会，两人几乎天天黏在一起。

　　“你这么厉害，肯定能保送吧。”许念转着笔，歪头看着埋头做题的晏舟。

　　晏舟停下笔，揉了揉许念细软的头发。

　　“你不也是吗？预赛明明只比我低了一分。”

　　许念撇撇嘴，趴到桌子上，闷闷地回：“你也不看差一分中间塞了多少人！破生竞连0.5分也要斤斤计较……”

　　晏舟捧起许念的脸，捏了捏他细嫩的脸颊肉，“长他人志气可不是大学霸许念的作风，你不想和我一起保送吗？”

　　“当然想了！”许念猛地坐直，眼里似乎燃起了小火苗。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恹恹地趴了回去。他看着晏舟欲言又止，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晏舟皱了皱眉，伸手揽住了许念。他轻啄了一下许念的唇，把他拉起来。

　　“走，”晏舟拉着许念出了教室，“跟我约会吧，许念。”

　　晏舟的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红晕。那双手此刻紧紧拉着许念的手，掌心微微出了些汗，热意通过手掌传遍了许念全身。

　　许念看着晏舟的侧脸，心下一定，紧紧地回握住晏舟。

　　“好。”

　　看着眼前巨大的城堡，许念的嘴巴张大了。

　　“这是……”许念愣愣地开口。

　　“沪市最大的游乐场哦！”晏舟笑吟吟地说，“没来过吧？”

　　“嗯。”许念低低地说，“我父母不会让我来这种地方的。”

　　晏舟的手指强硬地插/入许念的手指缝中，十指相扣。

　　“那我带你去玩。”

　　“啊啊啊啊啊啊——”呼啸的风张狂地掠过耳畔，带起一阵阵悚然的尖叫。许念的叫声和其他人的混在一起，听不真切。许念紧紧地攥住晏舟的手，试图获取一点安慰。

　　“怎——么——这——么——吓——人——”许念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像是快哭了。晏舟紧紧反握住许念的手，不断地在他耳边安慰着。

　　终于停下了。许念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软掉了，晏舟眼疾手快地抱住了软绵绵的许念。晏舟轻轻地拍着许念的背，温柔地说：“乖乖，下次不玩这个了。”许念脑袋埋在晏舟胸前，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真刺激！”许念虽然身体还没缓过来，但是眼里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晏舟看着兴奋的许念，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下次我还陪着你。”

　　即使只有半天时间，晏舟也带着许念玩遍了所有项目——许念一进园就办了两张尊享卡，免去了大部分长队。

　　“晚上还有一场烟花，去看吗？”

　　“当然了！”

　　嘭——

　　烟花猛地炸开，照亮了许念和晏舟的侧脸。许念看着晏舟亮晶晶的眼睛，胸腔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着。这大概是许念十七年以来最幸福的一天，没有父母的训斥，没有过高的期待，只有晏舟在他身边，全盘接受他的一切苦恼和快乐。

　　只有晏舟。

　　许念痴迷地看着晏舟那双含笑的丹凤眼，那么温柔。瞳孔太小了，晏舟的瞳孔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也只能有他一个人。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晏舟在许念的注视下开口，“就算是你父母也不能强行改变你的意志。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P大。有我在，你怎样犯错都可以。”

　　怎样犯错都可以。

　　又一朵烟花炸开了。晏舟什么都知道，许念想。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抬头吻上了晏舟。

　　晏舟温柔地回应着许念，顺势把他拥进怀里，两具火热的身躯紧紧挨在一起，单薄的衣物挡不住少年热烈的情意。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好。”

　　*

　　“好。”

　　年少的誓言虽青涩却也足够刻骨铭心。许念本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少年时的点点滴滴，可七年辗转蹉跎，他猛然发现，烟花下的那晚，晏舟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他甚至记得晏舟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记得那时透过衣服传来的晏舟身上的温度……

　　许念似笑非笑地托腮审视着晏舟，他看到了晏舟万年不变的假笑下赤裸裸的挑衅。小腹诡异地升腾起一股热意。晏舟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都可以。许念懒懒地想。

　　“一定。”晏舟的笑意淡了。

　　许念指了指门口：“明天直接来找我吧，恭喜你面试通过了。”他舔了舔嘴唇，“我送你一份惊喜。”

　　晏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许念——事实上从刚才起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许念。晏舟移开目光，礼貌地和HR打了声招呼，出去了。

　　HR已经不敢看许念的脸了。他颤抖着站了起来，“许许许许总……那我也出出出去了哈哈哈……”

　　许念打了个哈欠，手随意地挥了挥，总算放过了可怜的HR。

　　需不需要准备个接风宴呢？许念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他在会议室坐了很久，久到足以平息那股热意。

　　“通过了？”Sia看着心情很好的晏舟问。

　　“当然。”晏舟说，“我不在的时候，公司就拜托你了。”

　　Sia挑了挑眉，“真准备给人打长工去啊？”

　　“当然，”晏舟拍了拍Sia的肩，“我相信你，舒喻姐。”

　　温舒喻说：“好吧，祝你成功。”

　　“一定。”晏舟摸了摸下巴，“成为优秀员工第一步——”

　　“找个男朋友并引荐给老板。”

　　“？”温舒喻诧异地看着晏舟的背影，她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给不知道什么人发了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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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叩——

　　许念头也不抬：“进。”

　　晏舟今天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他看向许念，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许总。”

　　许念抬眼，看到那副眼镜时似乎愣了一下，他招了招手，让晏舟走近一些。

　　“猜猜我要给你什么惊喜？”许念托着腮，观察着晏舟的表情。

　　晏舟礼貌又疏离地冲他一笑，仿佛昨天的针锋相对完全没有存在过。

　　“请许总指点。”

　　许念见晏舟规规矩矩地立在那，俨然一副随老板处置的态度，觉得有些寡淡无味。

　　他抱臂向后靠在椅背上，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桌子，示意晏舟自己看。

　　晏舟上前一步，看到桌上正对着他摆了两份文件：《录用通知书》、《竞业限制协议》。

　　一般的职业怎么会用到竞业限制？晏舟脸上的笑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缝。

　　许念玩味地看着晏舟，欣赏着晏舟的表情。

　　晏舟皱了皱眉，他本以为许念会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或者技术岗边缘，没想到许念居然胆子大到敢把他放在核心技术岗。他怎么敢？！

　　他上前翻开了第一份文件，上面的职位概述一栏里赫然写着：首席科学官（CSO）。

　　晏舟瞳孔骤缩，许念怎么敢？！他猛地抬头看向许念，只见许念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里分明写着：你看我敢不敢？

　　晏舟又看向手里的文件，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许念似乎也在透着薄薄的几页纸质问他：我敢录你，你敢留下吗？

　　不愧是许念。晏舟心里冷笑。他又翻开那份《竞业限制协议》，果然，限制范围里的第一个公司名他再熟悉不过——GenShip。

　　晏舟笑了。这次终于不是假笑了，是发自内心地、久违地。他合上文件，撑着桌子与许念对视。

　　“惊喜够大吗？我的CSO？”许念坐直了。

　　“够大。”晏舟说。

　　“那你敢吗？”许念贴近了晏舟，两人的鼻尖只剩一指距离。他们的呼吸交缠着，许念贪婪地感受着晏舟的气息——比七年前多了些成熟和疏离。

　　“许总觉得我敢不敢？”晏舟也在盯着许念。

　　“你当然敢，从你决定回国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想好要怎么报复我了，不是吗？”许念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晏舟的脸上，极具压迫力。“我给你机会，来吧，我等着呢。”

　　“如果许总说的是七年前，不好意思，我早就不在乎了，我和我的男朋友现在很幸福。”

　　“走不出那一段感情的，是我，”晏舟避开了许念的眼睛，在他的耳边低语，“还是许总？”

　　许念一把揪住晏舟的领子，强硬地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用眼神狠狠地侵略着晏舟的嘴唇。

　　“男朋友，”许念咀嚼着这个字眼，满腔的愤怒似乎要喷涌而出，“那你为了你的男朋友，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你不是体会过吗，许总？”晏舟垂眸，似乎很是疑惑。

　　许念眯起眸子，推开了晏舟。晏舟顺势后退了两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许念看了看晏舟身下的某处，笑出了声。

　　“你男朋友知不知道你对你的老板举旗了？”

　　晏舟依旧是很得体地、坦然地立在那，任许念打量。

　　“您昨天不也一样吗，许总。”

　　许念笑不出来了。他阴沉地上下审视着晏舟，冷哼一声。

　　“签字吧。”

　　晏舟大概扫了几眼文件，签好了字。

　　“剩下的文件林泽会送到你办公室。”许念想了想，还是又补了一句：“我的助理。”

　　“好的。”

　　见晏舟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许念明知故问：“怎么，等着我请你出去吗？”

　　晏舟一脸正经，“我要是就这么出去，明天许总的绯闻就能传遍全公司。”

　　“怎么，怕你的小男友吃醋？”

　　“是啊。他要是吃醋了，晚上可缠人得很。”晏舟故意把每个字咬得很重，暧昧的目光游离在许念身上，“和许总有的一拼。”

　　许念闻言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晏舟身前。他伸手点了点晏舟挺阔的胸，轻声附在他耳边：“他能比我更让你爽吗？你倒是给我仔细说说。”

　　晏舟的额角骤然暴起青筋，某处的感觉更强烈了。他咬牙切齿地开口，热气喷洒在许念光洁的脖颈上，“许总试试啊？”

　　“试试？”许念轻笑一声，双手都攀上了晏舟的肩，然后趁晏舟还没反应过来，迅速地把他转了个个，一脚踹出了办公室。

　　晏舟正忍得辛苦，一时不察，竟真被许念得了手，一个趔趄出了办公室。

　　“？”

　　晏舟震惊转头，结果办公室的门“啪”的一声挨着他的鼻尖关上了，门内传出了许念揶揄的声音：“来公司第一天就想上老板，做梦呢你？”

　　晏舟感受着周围几道好奇的目光，脸色黑得如同锅底，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许总好手段……咱们来日方长。”

　　砚旭集团CSO上任第一天，被顶头上司一脚踹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