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好你个晏舟 “最后一个 ...
-
*
三年后。
“许总，这是本次竞标的资料。”
许念随意地接过文件，边看边问：“其他几家怎么说？”
助理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次大概率还是那几家老对手，不过……”
许念抬眼，“怎么？”
“最近有个势头很猛的新公司，本部在Y国，据我了解，他们可能也在此次竞标之列。”
Y国？许念放下文件，颇有兴趣地问：“叫什么名字？”
“GenShip。”
许念默念了一声，饶有兴味地勾唇，“去查。”
“好的，明天下班之前给您。”
许念又拿起那份竞标文件，仔细地审视着，心里却一直想着那个新公司的名字。
有意思。许念眯了眯眼睛，看向了电脑屏幕。许念的电脑背景是一个男人半侧的背影，这个角度无法看清男人的全貌，但足以看出男人优越的身材比例和优雅温润的气质。
“算算时间，你该回国了吧，晏舟。”
办公室虚掩着的门内传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愉悦的笑声。
……
“合作愉快，Yan。我相信你这次回国一定能大有作为。”
“您客气了。”
精神矍铄的老先生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眼前的男人皮肤白皙，乌黑的头发下是一双极具锋芒的丹凤眼。他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分明，说话时薄唇轻启，眼里总带着淡淡的笑意，柔和了本身长相带来的冷峻和疏离感，让人感到春风化雨，常会忽略他略带锋芒的长相。
不仅长的好看，还聪明有礼貌。老先生心里默默评价。
“对了，Yan，我孙女年纪跟你一般大，你们之间应该会很有话题……”
“很抱歉要让您失望了，卫总。我喜欢男人。”
卫总失望地噢了一声，“那太遗憾了！”
晏舟但笑不语。
“那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好的，卫总。”晏舟和卫总握了握手，目送他上了车。
晏舟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拿起手机，上面最新一条消息是从国内发来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照片似乎是从门缝拍的，照片上的男人正认真地看着手里的文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偷拍了。
晏舟垂下眸子看着照片里的男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
许念看着被递上来的一份简历，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他面无表情地和照片上微笑的男人对视，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助理低头在旁边静立着，背上隐隐流着冷汗。
半晌，许念意味不明地笑出了声，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手上的简历随意地扔到桌子上，只见姓名那一栏里赫然写着两个字：晏舟。
好你个晏舟。
许念闭了闭眼睛，他看了看站着的助理，又端详了一下桌上的简历，最后目光放回了自己的电脑屏幕。
晏舟居然主动来找他了。
一阵兴奋陡然从四肢百骸升起，许念觉得有意思极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阔别七年的那个人了。
三年前晏舟在他考上P大的当天去了Y国，还顺带把所有国内的联系方式注销了，彻底失联。那时许念疯了一般到处联系晏舟，可惜都是徒劳。
三年后晏舟不仅回了国，甚至特意来许念的公司面试……
是挑衅吗？还是想旧情复燃？抑或是，回来报复他？
许念不知道。但他在看到晏舟简历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他和晏舟之间，还有得玩。
“林泽，”许念猝不及防出声道，“你来公司几年了？”
林泽猛地听到自己的名字，头垂地更低了，“回许总，我在公司两年了。”
许念仔细地看着自己的助理，勾了勾嘴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算是挺久了，毕竟我这公司也才独立了三年。”
林泽沉默不语，额角淌下一滴冷汗。
“你做得很好，”许念懒懒的开口，“给你涨工资。”
林泽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谢谢许总。”
“去告诉人事，免了晏舟的初试和复试，”许念顿了顿，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我亲自去会会这位晏先生。”
......
看到HR发来的消息，晏舟的指节轻轻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响声。他转头问身边的女人：“Sia，依你看，许念这是什么意思？”晏舟的声音里隐隐带着笑意。
“你的简历太耀眼了，同期竞争者不会有比你更优秀的。许念这样安排也是情理之中。”Sia说。
晏舟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润笑容，他说：“七年了，这次会有什么‘惊喜’呢？”
Sia隐蔽地皱了皱眉。
晏舟起身，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袋。他把密封袋交给Sia，边走边说：“这是这次的标书，你给卫总送去吧。我要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面试，”晏舟顿了一下，“可不能让我未来的老板失望。”
......
“你正常提问，我旁听。”
HR应下，心里却有些惊讶。晏舟的简历太过完美，于是他挑出来递了上去，果然许总特令免了晏舟的初试和复试，他本以为许总会亲自提问，没想到居然只是旁听。这......HR抹了抹手心的汗。
叩叩叩——
是晏舟。
“面试官您好。”晏舟微笑着和HR打了声招呼。
许念眯了眯眼，HR的冷汗顿下。HR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许念，颤颤巍巍地开口：“你好。”
晏舟像是才注意到旁边的许念，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许总了吧？久仰。”
许念定定地看着晏舟那副毫无破绽的笑容，露出一个极浅淡的笑：“嗯。”
晏舟侃侃而谈。
HR看着回答得毫无破绽的晏舟，越看心里越满意。又有才华又有礼貌，关键是长得还相当帅，公司就缺这种顶尖人才啊！
他难掩喜色，时不时地瞥一眼许念，却发现许念一直在仔细看手里的文件，似乎对晏舟的表现毫不在意。
HR差不多已经问完了，他清了清嗓，看向许念：“许总？”
许念终于掀起眼皮，看向晏舟。
“自我介绍。”
HR大惊失色。晏舟明明最开始就介绍过了！许总这是根本没听吧？还是说故意为难？
晏舟脸上的笑似乎凝固了一瞬，他神色如常道：“许总怕不是没听清，我已经介绍过了。”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可以给您再讲一遍。”
“我是晏舟，本科就读于国内顶尖高校P大生物系，后来赴Y国交流项目继续深造......”
许念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文件，似乎上面写了什么惊世秘密，一个眼神也没分给晏舟。
晏舟的声音停了。霎时间屋内陷入了难以言喻的尴尬之中。
HR汗如雨下，坐立难安。他用祈求的眼神看向许念，希望许总可以高抬贵手把眼前这个顶尖人才招进公司。
半晌，许念似乎是才意识到晏舟不说话了，他恹恹地，打了个哈欠：“怎么停了？”
晏舟脸上的笑已经淡了许多，但仍旧是得体的，他说：“许总若是想看我，我人就坐在这里让你看，何必死盯着简历上的照片呢？”
许念终于放下简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晏舟。
HR这才注意到，许念手上的哪是什么文件，明明就是晏舟的那张简历！
晏舟的笑意似乎又加深了。他刚想开口：“我......”
“你再说一遍，你为什么出国？”许念的眼神似乎要把晏舟盯出一个洞来。
晏舟毫不逊色地看了回去，他一字一顿地说：“项、目、交、流。”
许念没说话。他依然看着晏舟，不知道在想什么。
晏舟见许念没有开口的意思，笑容淡了下来，“以及，Y国的风气和氛围一直让我很向往。”他停了一下，直直地看着许念。他说：“那里没有人会觉得我恶心。”
HR嘴巴张成了O型，他来回看着针锋相对的许念和晏舟，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似乎是没想到晏舟会这样说，许念很久都没出声。他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你有男朋友吗？”
HR缓缓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晏舟脸上又充满了笑容，那笑容是极温柔的，带着淡淡的向往，还有极隐蔽的一丝挑衅。
他说，有。
许念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了出来：“哦？冒昧问一句，谈了几年呢？”
“七年。”晏舟仍是笑着的，“您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介绍他给您认识。”
简直是挑衅。许念攥紧了拳头，看着晏舟一张一合的嘴，这样的嘴就该被什么东西堵住，最好让他憋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恶狠狠地想。
许念盯着晏舟的眼睛，那双丹凤眼和记忆里的眼睛一模一样。他总是这样温柔地笑着，真美啊，许念想。那双眼睛已经深深地印刻在许念的脑海里。七年来的每一刻，只要许念一闭上眼，那双浸满了笑意的眼睛就会出现，耳边总会响起温柔的嗓音。
那声音说：“许念，我喜欢你。”
*
“许念，我喜欢你。”十七岁的晏舟满脸通红地闭着眼，手里拿着一捧鲜花，平日里游刃有余的笑容此刻荡然无存。
许念惊住了，他半天都没出声，像是被这句话砸晕了。
晏舟见半天没动静，他忐忑地睁开一只眼睛，想偷看许念的反应。没想到刚一睁眼，就被眼前的人抱了个满怀。他听见许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轻地，却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许念说：“我也是。”
许念感受着剧烈的心跳，噗通、噗通......他们两个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脏跳动得更厉害。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只剩下少年人交织着的心动，那样热烈，那样赤诚。
良久，许念红着脸推开了晏舟，嘴里还低低地念叨着：“怎么连表白都要比我先一步啊......”
晏舟看着略微郁闷的许念，心下了然。他平复了一下过分激动的心情，清了清嗓，把手里的花塞到了许念手上，一本正经地说：“那你先忘掉吧，刚才我什么都没说。”
许念捏了捏手里的花，转身把花放在了旁边。他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晏舟。
晏舟紧张得手都出了汗，他攥着衣角，等着许念的声音。
突然，他感受到嘴唇处印上了一片温软，很珍重地，甜滋滋的。
许念看着耳根爆红陷入宕机状态的晏舟，满意地笑了笑，在晏舟的耳边吹了口气，轻轻地说：“晏舟，我喜欢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好你个晏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