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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小心谨慎 王大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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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锤一行人被怼回去后,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怀恨在心,暗地里处处给两人使绊子。
先是每日故意绕着院前闲晃,指桑骂槐,说着什么有人心硬冷血,只顾自己发财,不顾乡里乡亲死活。村口井边打水时,各家妇人也被他们撺掇,看沈清辞的眼神都带着疏离与不满,偶尔低声窃窃私语,句句都往两人身上扎。
沈清辞性子温和,素来与人为善,何曾受过这般排挤。日日出门做事,都要承受旁人异样的目光,心里难免憋闷。
陆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索性不让他多往村口人多的地方去。每日一早出去巡山、查看陷阱,傍晚早早归家,院门白日也半掩,不与那些搬弄是非的人多做交集。
可小人的算计,从来都藏在暗处。
一日清晨,陆砚照常往后山走去,等到了往日布置陷阱的林边,瞬间脸色铁青。
大半的兽夹被粗暴掰断,好好的绳套被剪断扯烂,用来困住小兽的土坑被填平,就连他特意选的隐蔽捕猎点,都被人踩得一片狼藉,脚印杂乱,一看就是有人刻意前来毁坏。
不用多想,定是王大锤那群人所为。
他们借不到钱、讨不到好处,便盯上了他赖以谋生的山林活路,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断了他捕猎的路子。
寒风穿过树林,吹得树枝哗哗作响。陆砚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凝着一层冷厉的戾气。
打猎挣来的银钱,是他和沈清辞过冬的依仗,是春耕的本钱,是往后安稳日子的指望,这群人自私懒惰,自己不肯吃苦,反倒要毁掉旁人的生计。
他默默收拾好残破的器具,将坏掉的兽夹一一捡起,沉着脸回了家。
沈清辞正在院中晒着干菜,见他早早回来,神色阴沉,手里还抱着一堆破损的捕猎物件,心头猛地一沉。
“怎么了?山里出了事?”
陆砚将东西往墙角一放,沉声开口:“陷阱全被人毁了。”
短短一句话,让沈清辞瞬间明白过来。
他脸色微白,指尖轻轻攥紧衣角,一股无力又气愤的情绪涌上心头。
“竟是做得这般绝。”
“是我太过忍让,才让他们愈发肆无忌惮。”陆砚看向他,语气沉定,“一味避着躲着,换不来安分,只会让人觉得我们好欺负。”
沈清辞缓步走到墙角,看着那些断裂的绳套、变形的兽夹,轻轻叹了口气:“山里是你的生计根本,不能就这么被毁掉。可若是硬碰硬争执,邻里之间闹得撕破脸,往后在村里行事,也多有不便。”
两人静坐片刻,静静思量对策。
片刻后,陆砚缓缓开口,已有了盘算:
“近处山脚容易被人惦记,往后我便往更深的山林去,那边人迹罕至,凶险虽多,却清净无人搅扰。近处的陷阱不再布置,断了他们惦记的由头。”
“再者,往后我收敛行事,不再一次性变卖大批山货,钱财贴身收好,绝不外露。平日里低调度日,少露富余,慢慢淡化旁人的眼红之心。”
沈清辞点头,认可他的打算。
硬碰硬易生祸端,隐忍退让又会被步步紧逼,这般折中法子,才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夕阳落下,暮色四合。
小院里安静无声,两人望着墙角破损的捕猎工具,心里都清楚。
靠着山野猎物换来的钱财,带来了温饱,也看清了人心险恶。
往后的日子,既要脚踏实地勤恳谋生,也要藏起锋芒,守住本心,护好这一方小小的安稳庭院。
自那日后,陆砚便不再在近处山脚设陷阱,每日天不亮就背着弓箭与猎刀,往更深的深山走去。
那边林深树密,山路崎岖湿滑,常有野狼、山猪出没,危险倍增,却彻底避开了村里那些好事之人的窥探与破坏。
深处山林猎物本就繁多,加上陆砚身手利落、经验老道,几日下来,收获反倒比从前更丰。只是路途更远,归来时往往暮色沉沉,一身尘土草木,手脚也常被树枝刮出细碎伤口。
沈清辞日日守在家中悬心,每到傍晚便立在院门口,望着进山的小路等候。回来时必定备好热水、热汤,细细替他擦拭伤口,温声叮嘱他万事小心。
为了不再引人眼红,陆砚一改从前大批量售卖野物的做法。
每次只挑少量山货,趁着天未亮,独自绕路去镇上售卖,绝不走村口大路,更不在村里人面前露财。换来的铜钱零碎积攒,不再整吊外露,尽数放进木匣深处,锁得严严实实。
村里人的闲言渐渐淡了下去。
看不见陆砚日日背着满满猎物出入,又见他行事越发低调,日子看着和普通农户别无差别,没了实打实的眼红由头,闲话也就慢慢少了。
唯有王大锤一伙人,心里依旧耿耿于怀。
几次偷偷溜去山脚蹲守,再也找不到半处陷阱,想找茬也抓不到把柄,只能憋着火气,整日游手好闲,看着陆砚家安安稳稳,越发郁闷。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陆砚猎到一头肥硕的山鹿,皮毛完好,肉质紧实。
他连夜绕路去镇上变卖,这一头鹿便换了一笔颇为可观的银钱,比寻常山货要多出数倍。
归来时月色清浅,陆砚揣着一小锭银子,还有一包点心、一匹柔软粗布,脚步从容地踏入院中。
沈清辞正就着油灯缝补衣衫,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迎上。
屋内灯火昏黄,陆砚将布包与点心放在桌上,又取出那锭银子,轻轻放在沈清辞掌心。
微凉的银块落在手心,沈清微微一叹:“又是去深山冒险换来的?”
“值得。”陆砚望着他,眉眼柔和,“这笔钱存好,春耕将至,咱们不必再紧巴巴算计。可买上好的粮种,再请人加固屋顶、修整院墙,开春我再多寻些营生,慢慢攒下家底。”
沈清辞握紧银锭,心底又暖erton又酸涩。
那些靠野物换来的钱财,每一分都浸着陆砚的辛苦与艰险,却默默撑起了整个家,挡下饥寒,稳住风雨。
“我都好好收着。”他抬眼看向陆砚,“往后不必一味拼命,量力而行就好。日子安稳平淡,便已是最好。”
陆砚颔首,伸手拢了拢他微凉的衣袖。
窗外月色静谧,院内安宁无扰。
他们学会了藏拙,懂得了收敛,看清了乡间人心冷暖。
山野得来的钱财,渡了寒冬,解了窘迫,也教会二人谨守分寸,低调度日。
待到春来水暖,耕犁下地,一边耕田务农,一边浅猎谋生,两相安稳,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