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山暖居》涨停一直涨

30、卖野物 陆砚背

　　陆砚背着沉甸甸的猎物回到村里，肩头扛着的山兔、野鸡，山鹿，还有几只肥硕的竹鼠，皮毛完好，瞧着格外新鲜。

　　入冬后山里吃食少，村里人平日里顶多逮只麻雀、挖点野菜，这般成色的野物格外稀罕。他没多耽搁，径直往村口赶集的方向去，镇上的货郎每隔三日便会来村里收山货，价格公道，也省去他长途跋涉进城的麻烦。

　　冬日的风刮得人脸颊发僵，陆砚裹紧单薄的衣襟，稳稳站在路口等候。没过多久，货郎的马车轱辘轱辘驶来，一眼就瞥见了他脚边的猎物，顿时眼睛一亮。

　　“小陆，今日运气倒是不错，打了这么多好东西。”货郎俯身翻看，掂了掂野兔的分量，又摸了摸野鸡毛色，十分满意。

　　一番称重议价，竹鼠肉质紧实，最是抢手，山兔野鸡也都是上等货。货郎麻利地数了铜钱，一吊又一吊递到陆砚手中，铜字磨得发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实打实的暖意。

　　陆砚低头清点，指尖抚过一枚枚铜钱，心底踏实不少。连日进山奔波，冒着寒风追踪猎物，总算没有白费。这些野物都是他趁着闲暇间隙，循着兽迹设下陷阱、蹲守半日才捕到的，全是辛苦换来的血汗钱。

　　收好钱财，他将铜钱仔细用布巾包好，贴身收好。往年家中拮据，年年入不敷出，如今靠着进山打猎，倒也能慢慢攒下积蓄，不用再紧巴巴过日子。

　　攥着怀里的银钱，陆砚脚步轻快往家走。沈清辞在家日日操持家务，省吃俭用，日子过得朴素，这下有了这笔收入，既能添置些米面粮油，再扯几尺厚实棉布，做两件过冬的棉衣，还能留点余钱，备着家里日常零碎开销。

　　路过村口杂货铺时，他脚步微顿，想着清辞近日总念叨冬日菜色单调，便打算回头顺带买些干货调料，往后日子，总能慢慢过得宽裕暖和起来。寒风掠过街巷，他眉眼舒展，手里辛苦换来的钱财，大抵就是寻常农家安稳度日最好的底气。
　　陆砚走到杂货铺门前，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油盐、干果与粗布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掌柜的认得他，笑着招呼：“陆小哥，今儿猎货卖得不错吧？”

　　陆砚微微颔首，也不客套，细细挑拣起来。先称了足足五斤细米，又打了一罐豆油，抓了一把晒干的菌子、木耳，还有一小包红糖。沈清辞素来怕冷，身子弱些，偶尔冲碗糖水暖身再好不过。

　　想起家里的柴火快要不够，腌菜坛子也缺一个，便一并添置，算下来花销稳妥，余下的钱还剩大半。

　　付了钱，他把东西分门别类捆好拎着，脚步匆匆往家赶。天色渐渐偏暗，炊烟袅袅升起，家家户户都在生火做晚饭。

　　推开院门时，院里正飘着淡淡的野菜粥香。
　　沈清辞正蹲在檐下择菜，听见动静立刻抬头，见他满载而归，眼里瞬间漾开柔和的笑意。

　　“回来了？外头风冷吧。”他连忙起身，上前接过陆砚手里的重物，指尖无意间碰到陆砚微凉的手背，便下意识轻轻拢了拢他的袖口。

　　陆砚心头一暖，反手按住他的手，从怀里掏出那方裹得严实的布包，层层打开，满当当的铜钱落了出来，堆在木桌上叮当作响。

　　“今日山里收成好，猎物都卖了好价钱。”陆砚嗓音沉稳，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这些钱，留着家用。米面油盐我都买好了，往后不必再刻意省吃俭用。”

　　沈清辞望着桌上亮晶晶的铜钱，愣了愣，随即弯起眉眼。
　　往日家里清贫，每一文钱都要掰着花，如今看着实打实的积蓄，心里又安稳又欢喜。

　　“你日日进山受苦，天寒地冻还要蹲守捕猎，太辛苦了。”沈清辞细细数了数钱，小心翼翼重新包好，收进床头的小木匣里，“我好好收着，留着春耕买种子、添置农具，再攒些，开春便把院墙修补修补。”

　　陆砚看着他精打细算、事事筹谋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上前，轻轻道：“有我在，不会再让你跟着我熬苦日子。往后我多进山，多打些野物，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夜色慢慢落下，屋内点起一盏昏黄油灯。
　　锅里的粥温着，桌上有新置的粮油，匣子里藏着辛苦换来的银钱。粗茶淡饭的小院里，因为这一笔实打实的收入，多了十足的安稳与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