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前任总想着肌肤之亲》北罅

2、顾域 棚子里

　　棚子里没有风，但林渔的后颈忽然起了一层凉意。
　　来不及躲，男人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脑子里“嗡”的一声；

　　顾域；
　　炙手可热的一线顶流，戛纳、柏林双料影帝。
　　圣所中排名第一的哨兵，是她的，曾经。

　　王导还在说话，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右手下意识的伸了出去；指尖搭上他的掌心。
　　理智回归，林渔本能的抽回手，可手指被他的手掌整个包住，指腹压着她的手背，虎口卡住她的指根。
　　像雪落进掌心，想抖也抖不干净。

　　顾域的手指便渐渐收拢，低下头，顿了两秒。
　　林渔没挣开，挣扎中袖口往上移了一截，然后她感觉到他深吸了一口气，很冷，很沉；

　　顾域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往下落，冲锋衣从肩膀撕到袖口，裂开的布料往外翻着，血贴在手臂上；
　　他拧眉，“受伤了？”
　　林渔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没事。”
　　话音刚落，手腕一紧。
　　“几处？”
　　棚子里没有人说话，林渔却觉得气压收缩矮了一截。

　　他没放开林渔的手，反而往前带了一步，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悬在她右肩裂开的地方；
　　“这叫没事？”声音压得低，却闷闷的直响。

　　林渔张了张嘴，想说真没事，想说就是抓了一下，想说我还要去对接节目组，可他没给她机会。
　　握着她的那只手骤然收紧，林渔倒吸一口气；
　　顾域忽的弯下腰，停在林渔指尖，猛的嗅了嗅，眸子瞬变竖瞳；
　　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猞猁？”
　　林渔一惊，屏住呼吸，感知着来自对方的干净气味和温度；她的脑子昏昏的，上次他们离着这样近是什么时候？
　　那次失败的救援任务？
　　林渔只知道，现在的顾域在生气。
　　她瞒不过顶级哨兵的五感，便实事求是的点了头；

　　棚子里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眼睛藏在阴影里。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力道忽然松了一点；
　　“走。”顾域的手掌往下滑，滑过腕骨、掌心，最后托住她的肘弯。

　　“顾域，放手，我还有事。”林渔挣了一下。

　　“不在装作不认识我了？不错，还记得我的名字。”顾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人，抬起头冲着节目组的人，说道，“王导，人我带走了，失陪。”
　　顾域没等王导回应，托着林渔转身向外走；
　　走了两步，顾域又停住，偏过头，“你那个综艺，向导是她？”

　　王导愣了一秒，随即笑起来：“怎么，顾影帝有兴趣？”
　　“晚点谈。”
　　三个字丢下来，林渔懵懵的晃着脑袋听两个人的对话，说的是自己，没错吧。
　　林渔被他这样带着走了出去。

　　顾域把人带进自己的帐篷，天光从帆布缝隙里漏进来，很亮。
　　他翻出急救包，在林渔对面蹲下来，“把袖子撸上去。”

　　脑子还没跟上来，林渔听话的照做；伤口比她以为的难看，五道抓痕，最深的那条从肩头一路下来；
　　棉签碰上去，她倒吸一口气。
　　顾域停了一下，再继续。
　　力道压到最轻，但该清的地方一处没落，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林渔没地方看，只好看帐篷顶。
　　"猞猁的夹子是谁布的？"
　　"不知道，巡护的时候发现的。"
　　"站里就你一个向导？"
　　"嗯。"

　　棉签碰上去，她倒吸一口气。
　　顾域停了一下，再继续。
　　清创的时候他一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睫毛垂下来。林渔没地方看，只好盯着帐篷顶。等纱布覆上来，他的手压住固定，久了一秒，没有立刻松开。
　　"上次也是这样。"声音压得很低。
　　林渔的手指动了一下。
　　顾域抬眸，"一点没变。"

　　那目光炙热的注视着她，林渔避无可避，感觉帐篷有点闭塞，空气不他流通，她得出去寻找自己的脑子，"顾域……"
　　"处理好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顾域打断，急救包收进一边，没有看她，"袖子放下来。"
　　林渔放下袖子，继续刚才的话，“我还有事，先走……”

　　顾域手肘搭在膝盖上，侧过脸看她，沉默了一下，忽的靠近；
　　林渔一怔没敢动，仰头看他，"怎么？"
　　"抱一下。"

　　“不行。”
　　顾域没动，就站在那，低头看着她，也不说话。
　　林渔撑着他的视线一顿，身体向后挪，后腰抵上帐篷支架，“咯吱；”
　　顾域笑笑，迎上前再次缩短两人距离，俯下身把人圈进去，“我好想你。”
　　意识上空，苍鹰浮现，翼展极宽，盘旋时投下的阴影覆住了游鱼所在的水面；它一圈一圈，等待着盘旋；

　　林渔呼吸紧促，心跳加快；
　　金红色的游鱼没听主人的召唤在水底悄悄浮起来，往上，往上，贴近那道熟悉的气息。
　　它记得他们。

　　林渔集中精神想将自己的精神体收回去，但顾域抱的很紧，下巴抵在额头，呼吸很深，很长。
　　林渔手垂在两侧，攥着自己的袖口，即使隔着厚重的冲锋衣她也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正常快了一些。

　　林渔深吸一口气，把游鱼往下压，使了力气推开他，“松开。”
　　顾域看着林渔不好的脸色，不太情愿的松开，“我只是太想你了，它也想你。”说着指了指头上的苍鹰。
　　“你好久没给它做疏导了。”声音有点委屈。
　　"去找你的向导。"林渔说，"我帮不了你。"
　　“你就是我的向导。”
　　“我不是。”

　　“我没同意。”顾域忽的冷下来。“我当时在昏迷，你单方面的提交解除关系，这不公平，也不合法；我已经向圣所拒绝了申请，所以你就是我的、唯一的向导。”
　　“顾域，你是高阶哨兵，我一个普通向导帮不了你。”
　　“这你说的不算，你就是我的向导，苍鹰只认你。”
　　说着，顾域有些不收控制的上前，再次将林渔拥在怀里，额头抵在林渔的颈肩，“别动，让我吸吸，真的，快疯了。”

　　林渔被顾域框住，呼吸越来越急促；游鱼不受控制的寻着苍鹰，很烦；她猛地推开顾域，伤口裂开；
　　“小心。”顾域下意识的去拿医药箱；
　　“顾域！”林渔冷着脸，“我会再次提交申请，第二次圣所会强制解绑，你自己清楚；”
　　“不要再来打扰我！”
　　这次，没等顾域反应，林渔率先离开。

　　林渔快步走了很远，感觉身后没有人追出来，才敢停下；游鱼焦躁的在水面打转，怎么也沉不下去；
　　“嗡嗡。“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
　　张兰兰。
　　林渔站定，调整了下呼吸，"喂。"

　　对面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林渔，综艺成了。"
　　林渔停住脚步，手攥着手机，过了一秒，呼了口气。
　　"你听见没有，成了，用的你的方案，东线西线全要，王导刚才亲口说的。"
　　"知道了。"
　　"知道了？"张兰兰的声音高了半截，"你能不能有点反应，哦！能理解，看见前男友了呀！”
　　“没有！不是前男友。”林渔很大声的矢口否认。
　　“我们又不瞎。”
　　“真不是，就是……前哨兵。”林渔解释了一句，赶快转移话题， “还是和我说一下综艺的事吧。”

　　“算了说正事，后天人员就位，明天签合同，你明天能到吗？"
　　林渔看了眼远处的山脊，"这么快？"
　　"对，快得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张兰兰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听制片说，来了个大佬，资金和人员一夜之间全到位，什么手续都走完了，只提了一个要求……"
　　张兰兰故弄玄虚。
　　"尽快开拍。"

　　风从山那边刮过来，林渔攥着手机，没说话。
　　"你说奇不奇怪，"张兰兰还在说，"也没露面，制片也不知道是谁，就说是个投资人，反正钱到了，条件就这一个，王导求之不得，当场就定了。”
　　“喂，你在听吗？"
　　"在听。"
　　"那你倒是说句话。"
　　林渔往营地方向看了一眼，顾域帐篷的方向，帆布被风鼓起来，又落下去。

　　应该不会是他吧。
　　综艺拍摄最少要2个月的时间，他，应该很忙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吧；而且，听说，他不参加综艺。

　　"没事，"她说，"明天我准时到。"
　　"行，我把合同发你邮件，你先看，有问题联系我；对了，那个大佬你猜是谁？"
　　"不知道。"林渔说。
　　"你猜一下嘛。"
　　"兰兰，"林渔打断她，"我还有事，明天见。"
　　挂掉电话，她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第二天；
　　合同签在营地的板房里，王导坐主位，制片在旁边，张兰兰陪着林渔来的。
　　文件不厚，林渔翻了一遍，条款都是昨晚邮件里看过的，没有出入。
　　笔帽拧开，她低头找签名栏。
　　"向导一栏，对，就那里。"制片指了指。
　　林渔落笔，签完，把笔放回去。

　　王导把合同收起来，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说这次合作期待，说林渔的方案很扎实，说节目组很重视喀巴这块的内容；
　　林渔听着，目光扫过桌上的几份文件，其中一份翻开着，抬头一栏，投资方。
　　她没有刻意去看，但眼睛还是落上去了。停了一秒，收回来，没有再看第二眼。

　　"林向导？"
　　"嗯，"林渔抬起头，"谢谢王导。"
　　张兰兰在旁边捅了她一下，低声，"怎么了？"
　　"没事。"

　　出了板房，张兰兰还要去和制片对接设备清单，林渔站在营地空地上，风把她几缕头发吹起来，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是不是太顺利了？

　　脚步声从身后来。
　　不用回头，她认识这个脚步声的节奏，上学的时候走廊里听见，操场上听见，后来救援任务里也听见；
　　"合同签完了？"

　　林渔转过身。
　　又是他，顾域。
　　“你怎么还在？”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林渔叹了口气，不太想再说什么，毕竟她在和顾域理论这件事上就没赢过；她转过身，不再看她，快步走到车边，野保站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这就走了？你说再见吗？”顾域看着林渔的背影声音沉沉的；
　　“不见了。”

　　很长的沉默，沉默到林渔关车门的声音都有点震耳欲聋；
　　“那可不行，毕竟你签了我的综艺，林向导！”
　　顾域举着合同，在林渔的眼前晃晃。
　　“是你？”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