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数》识舒

3、第 3 章 你家也在老

　　第二天放学。
　　方以辰背着书包，黑色布料上已经看不出昨日打架留下的灰尘。他勾着好朋友王宇的肩，两人有说有笑的出了校门。
　　王宇:“你这人真不地道，打架也不叫上我，现在好了吧，脸上全是伤，我看你这县中学最帅的名头现在该轮到我了。”
　　方以辰用另一只手掏了掏王宇的胳肢窝，打趣着说:“去你的，你去了还得增加我的压力，到时候咱俩都挂彩，指不定我挂的彩比今天还多。”
　　王宇给了方以辰一肘子：“瞧不起谁呢。”
　　走到伸缩门口。方以辰正欲和王宇分别，一抬眼就望见了站在校门口的云声。
　　云声微微蹙着眉，他对方以辰搂着别人的行为很不满，但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指责。
　　方以辰看见云声，脚步顿了一下，王宇发现不对，侧过头问他怎么了。
　　方以辰摆手:“没事儿，看到个认识的人。那个你先走吧，我去看看。”说罢，他把王宇推向一边，自己则朝云声走去。
　　王宇笑骂着走了。
　　方以辰移着步子走过去，在隔着七八步的时候跟云声打了个招呼。
　　云声的眉头立马舒展开来，转脸扬起一抹笑，朝方以辰挥了挥手。
　　方以辰走过去问:“你来这儿干嘛？”
　　他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卧槽，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学校？”
　　他又反应过来不对，从兜里掏出手机。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学校？]
　　他听见云声笑了笑。随即一块屏幕出现在眼前。
　　[校服]
　　方以辰点了点头。
　　他又打字问:[你来这里干嘛？放学了怎么不回家？]
　　云声打字回道[找你。不想回家，还早]
　　方以辰撇嘴问[找我干嘛？]
　　云声[就想看看你]
　　方以辰瞪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云声。
　　云声暗道不对，赶紧打字[想感谢你]
　　方以辰狐疑地点了点头，他回道[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就是喜欢乐于助人而已]
　　见云声看完后，方以辰朝他笑了笑。

　　今天周五，方以辰也没骑自行车。两人并肩走了一路，本以为很快就会分道扬镳，可眼看着快要走到家在的那条街，云声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方以辰透过余光看了云声好几眼，后者一直目视前方，仿佛本就该这样。
　　天色暗了很多，蓝色的天空点缀着墨色的云朵。
　　过了桥转个弯再走一会儿就到方以辰家。
　　方以辰的手紧紧的扣住书包带子。他嘴角抽了抽，心里不免打起了鼓，最后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你家也在老街啊，好巧]
　　亲切询问，不至于让两个人都尴尬。
　　云声看了一眼，嘴角无意识的扬起一抹弧度。
　　他没有拿自己的手机，而是就着方以辰的：
　　[不是]
　　如果想法能具象化的话，方以辰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满头问号。
　　他皱着眉眯着眼睛看向云声，嘴巴呈“啊”字微张。
　　云声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但心里也暗暗提醒自己过了过了，太着急了。
　　他又赶忙打字：
　　[我家在这条街过去]
　　方以辰长长的哦~了一声。
　　云声眼睛闪了闪，在心里偷偷给自己抹了把汗，然后再次提醒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慢慢来。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空气里萦绕着一种细微的尴尬。
　　方以辰的脑子转了又转，突然灵光一显。
　　他打字问「你昨天喷药了吗？」
　　云声点了点头，在方以辰没看见的一瞬扫了扫鼻梁。

　　空气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好在很快就走到了一条巷子口。这条巷子比昨天那条宽很多，几层阶梯连接着向高处绵延，地板凹凸不平，墙角长出许多青苔和杂草，两侧的房子很破旧，黑黢黢的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几盏路灯孤零零的伫立着，微弱的灯光一闪一闪，像是打开了相机的闪光灯，一帧一帧记录下每一瞬的模样。
　　方以辰站在巷子口和云声告别，他挥了挥手，嘴唇很夸张的说出“拜拜”。
　　云声看着他转过身踏上阶梯，几步一回头的向后望。
　　说实话，他很想跟上去，很想告诉方以辰他想去他家看看，甚至在方以辰转身的瞬间，他的足尖轻微的向前移了几厘米。
　　但他的理智制止了这样的行为。
　　他只静静地站在这一头，笑看着那小小的人一步一步向着远方走去。
　　等方以辰渐渐消失在巷子尽头，云声才兀自沿着老街走下去。
　　他给司机发了个定位，很快一辆全黑的迈巴赫停在路边，其锃亮的质感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像是一粒金光闪闪的黄金掉进了一堆尘土，渺小却亮眼。
　　云声打开后座车门，跨步坐了上去。

　　方以辰躲在巷子拐角处。他谨慎的探出半只眼睛望了望，确认云声走后才踏实的靠在墙上呼出一口气。
　　卧槽！啥意思呗。
　　他绕出巷子，转身进了一个老小区。这里的构造呈一个U形，在靠近U字底那一侧种了一颗巨大的黄葛树。黄葛树枝干延伸的很宽，树根的外围建了一圈儿花坛。里面种满了麦冬。
　　傍晚时分，花坛边坐满了人，小孩子嬉笑打闹围着花坛跑。大人们聊天下棋，坐在花坛笑。
　　这里一共有五栋楼。方以辰绕过花坛，和街坊邻居们打了个招呼，走进了最里面那栋。
　　楼道里很黑，方以辰走进去后大声“嘿”了一下，顶上的声控灯立马发出昏暗的黄色光。
　　这里没有电梯，楼也只有五层。方以辰抓着已经生锈掉漆的扶手飞快的爬了上去。
　　他从一串钥匙里熟练的翻出一枚，插入，拧开，推门走了进去。
　　钥匙甩在玄关处的柜子上，正好顺手打开了墙壁上的开关，整间屋子瞬间亮了起来。
　　屋子里很干净，是一种很典型的现代简约风格，颜色很统一，灰蓝色与白色。
　　进了门就是客厅，一架灰色沙发靠在白色的墙壁，对面的电视架在灰蓝色的墙壁上，几条白色的立体线条围在边框。
　　方以辰把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转身进了厕所。
　　卫生间里也是清一色的白色风格，方以辰站在马桶边，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上完厕所后他洗了个手，简单的撩了撩头发欣赏了一下自己比肩神明的颜值，然后回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找到自己最爱的球队的球赛，之后就进了半开放式厨房，简单给自己下了碗面。
　　窝在沙发与茶几间的空地上，看着湖人与独行侠的激烈对战，方以辰满足的鼓了鼓掌，但紧接着，他觉得差了点什么，于是又掏出手机给自己点了杯奶茶。
　　美好的一天依旧美好。
　　他发出满意的呼声。
　　退出软件回到主界面，方以辰发现微信图标上面居然有红点。
　　在这方面他有一些强迫症。于是他咬牙切齿的点进去，发现是云声的消息。
　　他顿时气消，对着人家发脾气的话，太不地道了。
　　他点进聊天框。
　　云声：「到家了吗」
　　方以辰耐着性子回：「到家了[呲牙]」
　　接着，他又礼貌的问了一句：「你呢」
　　对面秒回：「到了[呲牙]」
　　方以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