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数》识舒

2、第 2 章 我是个聋哑

　　过了一会儿后，以为穿着白大褂的大叔走了进来。大叔脸上映着慈祥的笑，路过少年时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
　　只见少年和大叔交谈了几句，氛围看着是其乐融融。
　　接着，大叔走到云声面前，拉起他的衣服看了看。然后走到药柜前取出一盒云南白药喷雾装好递给少年。
　　少年快速付了钱，扬起嘴角甜甜地说了声谢谢。
　　随后，他快步走到云声面前，扶起板凳上的他往外走。云声侧过头看着少年的侧脸，后者的脸上已经没有甜甜的笑容，隐在耳鬓的伤口若隐若现。
　　云声顿时停下脚步。
　　少年疑惑地回头看着他满脸不解。
　　在少年蹙起的眉头里，云声伸出手，在少年的脸上指了指。
　　方以辰摸了摸云声指过的地方，一丝痛觉刺激大脑，迫使他发出“嘶”的声音。
　　很快，他的神色恢复如常，眉眼舒展，言笑晏晏地说:“没事儿，小伤。”说罢，便要挽着云声继续向外走。
　　云声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知道这人不上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他定在原地，任凭少年怎么拉都不动。

　　方以辰来了脾气。
　　这人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难伺候？
　　他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又试着往外拉了几次。无济于事。
　　他才意识到，这人看着瘦瘦高高的，结果重的要死。
　　拉不动，真的一点都拉不动。
　　方以辰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可见刚才这一通拉扯确实费了他不少力气。
　　没办法。
　　他只好走到收银台，管大叔要了两张创可贴。
　　他扯下一张胡乱地贴在鬓角，用一副“这下你满意了吧”的表情看着云声。
　　云声轻笑了一声。弓下腰小心翼翼的扯下少年脸上皱巴巴的创可贴，接着从少年的手里结果另一张，轻轻的贴在伤口处，末了还爱惜的抚了抚。
　　云声直起身，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年。两侧的脸颊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粉红，睫毛扑闪扑闪的眨着眼睛。脸上还有两处被打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显眼。
　　云声见此皱了皱眉头。

　　两人站在大街上，天已经暗了下去，顶空浮出深深地蓝。路灯微弱的灯光在华灯绽放的城市里效果甚微。
　　少年站在云声面前，把肩上的书包贴心的背回到云声的肩上，再把装着云南白药的塑料袋挂在他的手上。
　　方以辰贴心地说:“这个先喷这瓶红的，隔三分钟再喷这个白的，一天喷个三到五次就行。这个很难闻的，但你还是要记得按时喷啊。”
　　云声茫然无措的看着少年。
　　两人间只剩下长长的沉默。
　　这人迟迟不开口，搞得少年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后脑勺，自顾自的说:“那……行吧，我就不送你了啊，你自己注意安全，拜拜。”说完他就转身向后面走去。
　　只是刚迈出一步，手腕儿就被拉住了。
　　方以辰被带的向后一倒，他快速稳住身子转过身，眨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云声:“还有事儿吗？”
　　云声也不知道说什么，但他知道，少年要走了，可是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还没有谢谢他。他的手不安的搅动着。
　　紧接着，他突然想起似的，掏出手机备忘录，打出一排字。
　　[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我把钱转给你]
　　少年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他声音有些颤抖，不确定地开口:“我冒昧问一下，就是你是……额……声音……就是那个……”他的手在喉咙处胡乱地比划着。
　　云声大概理解了一下，然后手指快速在手机上点击。
　　[是的，我是个聋哑人，感谢你今天的帮助]
　　这短短的一排字，方以辰看了三分钟。他仔细回想着自己一路上的种种行为，确认没有太大的不尊重后沉重的垂下了头。
　　云声一度以为是自己打错字了，好几次想把手收回来检查一下却都被少年紧紧抓住了。
　　方以辰的表情及行为看着都明显僵硬了不少。他摆摆手说:“钱就不用了，我就是随手帮个忙。还有，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是……”说到一半，少年突然反应过来这人听不到，他快速掏出手机打下一排字。
　　[没事没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聋哑人，今天我的很多行为可能对你有些不尊重，很抱歉。]
　　方以辰收回手机又继续打。
　　[我就先回家了，你也快回家吧，时间不早了，那个药记得涂。]
　　方以辰看着眼前的人读完手机上的字点点头，然后他在手机上打字说想借用手机，把用药注意事项写在上面。
　　眼前人爽快的把手机递过去。
　　方以辰输好一切后，又道了个别。可又在迈出一步后被云声拉住。
　　他眼里的不解比今天看见的每一次都重，他说:“还有事儿吗？”反应过来后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云声被这行为可爱的笑了起来，他掏出手机打下一排字。
　　[方便告知一下联系方式吗]
　　少年自觉有些尴尬，迅速点出微信二维码加上了。

　　云声坐在回家的车上，看着手机界面上的“方以辰”笑了笑。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司机坐在前方，透过后视镜看到云声脸上的笑容后欣慰的笑了笑。
　　明明笑起来这般好看，却在压抑的家庭环境里隐去了笑容。

　　云声看着寥寥无几的消息不满的撅了噘嘴。视线停留在十分钟前的「我是方以辰」的消息上，再上面一条就是加上好友的系统消息和「你好，我叫云声」。
　　云声脑子一闪，手指灵活的动着。
　　「这个药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谢谢你今天帮助我，周末我请你吃饭吧」
　　消息很快弹了过来。
　　「没事的[龇牙]」
　　「吃饭就不用啦，小事情」
　　「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被拒绝了吗？有些失望。
　　云声感觉心里的一簇小火苗火焰更小了。
　　但他不肯放弃。
　　「你到家了吗」
　　对面消息：
　　「到了到了[OK]」
　　云声回：
　　「好的」
　　对面：
　　「嗯」
　　再无后续。
　　云声有些不悦的收好手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不断响起的塑料袋摩挲声表达着主人的不满。
　　司机不禁打了个寒颤，怎么看了个手机就晴转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