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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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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雪荧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柔和:“难为你有心了。喜欢那个银钗吗,喜欢便拿回去吧。”
“真的吗?”孟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小雀跃,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姐姐真的愿意给我吗?”
“自然是真的。”孟雪荧轻轻颔首,语气依旧温和,“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你喜欢的拿走便是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孟雨喜不自胜,连忙转身回到梳妆台前,小心翼翼地挑选起来。她拿起一支赤金点翠钗,又拿起一支玉雕花簪,每拿起一件,便转过身问孟雪荧:“姐姐,这个可以吗?”
孟雪荧皆是轻轻点头。
孟雨愈发欢喜,挑得不亦乐乎,指尖翻来翻去,注意到了梳妆台角落一个小巧玲珑的紫檀木首饰盒,她打开一看,一支紫玉簪静静躺在里面。那玉簪色泽莹润,很是漂亮。
孟雨眼睛一亮,连忙拿起那支紫玉簪,凑到眼前细细端详,越看越喜欢,快步走到孟雪荧榻边,雀跃地问道:“姐姐,这支紫玉簪好漂亮,这个也能给我吗?”
只见孟雪荧的神色微微一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这个不行,雨儿挑点别的吧。”
孟雨的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但也乖巧地将紫玉簪放回首饰盒中,盖好盖子,放回原处。
孟雨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便又恢复了欢喜,挑了好几件首饰,小心翼翼地收在随身的小锦袋里,又陪着孟雪荧说了几句话,见她依旧面色苍白,便识趣地起身告辞:“姐姐,你再好好歇息,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些。”孟雪荧轻轻点头。
孟雨应了一声,抱着锦袋,欢欢喜喜地离开了孟雪荧的寝宫,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此时,孟晴正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由丫鬟伺候着卸去头上的珠钗,见孟雨欢欢喜喜地跑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便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你去看她了?她身子好些了么?”
孟晴比孟雨年长两岁,性子看起来也比孟雨沉稳得多。
孟雨点了点头,献宝似的打开自己的锦袋,将挑来的首饰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欢喜:“嗯,我去看二姐了,她看着还是有些病怏怏的,不知道怎么了。不过二姐可好了,还给了我好多好看的首饰呢,你看,都好精致!”
孟晴扫了一眼桌上的首饰,眉头微微蹙了蹙,语气里带着责怪:“咱们什么首饰没有,你拿她的东西做什么?她身子本就不好,平日里又不爱与咱们姐妹往来,若是被下人看见了,说我们姐妹二人欺负她,故意哄骗她的东西,落了把柄,日后传到旁人耳朵里,对我们姐妹,对母亲,都没有好处。”
孟雨闻言,脸上的欢喜淡了几分,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辩解:“不会的!雪荧姐姐是自愿给我的,不是我哄骗她的!姐姐可好了,我说喜欢,她就都给我了,一点都没有不情愿!”
孟晴看着她天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多劝,只淡淡道:“罢了,你喜欢便好,只是日后莫要再这般贪心,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孟雨乖巧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又落在孟晴桌上的首饰上,忽然想起了那支紫玉簪,忍不住凑到孟晴身边,拉着她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姐姐,你有紫色的簪子吗?”
说着,她便伸手去翻孟晴的首饰盒,一边翻一边嘀咕:“绿色的......黄色的......红色的......怎么就是没有紫色的?”
孟晴被她拉得无奈,只得任由她翻找,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要紫色的簪子?往日里你最偏爱赤金珠翠,从不曾提过喜欢紫色。”
孟雨停下翻找的动作,托着腮帮子,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羡慕,小声说道:“雪荧姐姐梳妆台上有一支紫玉簪,可好看了!我问她能不能给我,她却说这个不行。”
她顿了顿,又伸手拨了拨首饰盒里的金钗,语气里满是不解:“我就是想看看,紫色的簪子是不是都这么好看,可姐姐你这里也没有,真是稀罕物件。”
孟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哦?她不肯给你?”
在她的印象里,孟雪荧对这些身外之物向来不甚在意。如此珍视那支簪子,可见对她而言定然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她知道孟雪萤的母亲当年走的时候只给女儿留了一块暖玉牌,这事儿府里所有人都知道,并未听说过什么紫玉簪。
这支簪子,究竟是哪里来的?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心底暗暗记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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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雪荧的屋内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如墨,悄无声息地漫过窗棂,将案上的锦纹、榻边的纱幔都染成了浅淡的黛色。青萝端来一盏油灯,轻手轻脚将油灯放在梳妆台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自家小姐,又顺手理了理案边散落的锦帕,低声道:“小姐,天凉了,需不需再添件披风?”
孟雪荧缓缓摇了摇头,指尖微微发力,借着青萝的搀扶,慢慢坐起身来。她缓步走到梳妆台前,目光越过案上的珠钗玉饰,直直落在角落那只小巧的紫檀木首饰盒上。
她打开盒盖,一支紫玉簪静静卧在锦绒之上。
青萝立在一旁,望着自家小姐这般珍视的模样,眼底的好奇终究按捺不住,斟酌着语气,轻声问道:“小姐,这簪子是……奴婢怎么从未见过?”
孟雪荧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紫玉簪的簪身,语气轻淡得似一缕月光,带着几分悠远的怅然:“一位朋友送的。”
青萝识趣地不再多问,只默默立在一旁伺候。此时,窗外的月色已悄悄爬上墙头,清辉漫过窗棂,洒在屋内的地面上。
孟雪荧只觉得倦意愈发浓重,她将紫玉簪小心放回首饰盒,盖好盖子,又起身走到床榻边,掀开床头的锦被,将首饰盒轻轻放进床底一个隐蔽的暗格中。又将被子铺好,躺了上去。
“小姐,您早些歇息吧,奴婢守在门外。”青萝轻声嘱咐,替她掖了掖被角,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房门。
屋内重又恢复了寂静,只剩油灯的灯芯偶尔噼啪一声轻响。她闭上双眼,倦意如潮水般将她包裹,不多时,便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变得轻缓匀净,眉尖却微微蹙着。
月上梢头,清辉遍洒
那是半年前的一个夜晚,月色格外澄澈,如碎银般铺满了整个庭院。
她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领口绣着细碎的玉兰花,发丝轻挽,只簪了一支简单的银簪,独自站在庭院中的桂树下,望着天上的圆月。府中规矩森严,她自小体弱,便被拘在府中,汤药不离身,从未有机会走出这高高的院墙,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就在她望着月色出神之际,一阵轻微的风声忽然从头顶传来,不似晚风的轻柔,反倒带着几分凌厉的劲势。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抬眸望去,只见一道玄色身影从墙头掠下,身形挺拔,动作矫健,脚下轻点青石地面,却似落叶般轻盈,只是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随即稳稳站定,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戾气,还有一丝浓重的血腥味,在桂花香的遮掩下,依旧清晰可闻。
孟雪荧吓得微微后退一步,双手紧紧攥着披风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却并未出声呼救。她抬眸望去,借着澄澈如碎银的月色,将那人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他身着玄色劲装,衣摆上沾着点点暗红的血迹,似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额前几缕碎发垂落,衬得他的眉眼愈发深邃凌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偏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丝毫不减其俊朗,反倒添了几分破碎的凌厉之美。一双眼眸漆黑如寒潭,没有半分温度,似是淬了冰一般,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连晚风都似被这寒气凝滞,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变故只在一瞬之间。不等孟雪荧再作思索,一道冷冽的风便擦着她的耳畔掠过,下一秒,冰凉锋利的刀刃便轻轻抵在了她的脖颈间,寒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一僵,连指尖的颤抖都凝滞了几分。
“带我疗伤。”男人的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刀刃又轻轻贴近了半分,细微的刺痛感传来。
孟雪荧强压下心头的惊惧,指尖微微蜷缩,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慌乱:“好,你先把刀放下,随我进屋。房中有金疮药,还有干净的衣物,我不害你。”
男人眸中的警惕并未散去,依旧紧紧盯着她。眼前的少女,面色苍白,眉眼清秀,眼底的纯粹与怜悯坦荡而真切,不似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