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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真正能护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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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枝披上衣服出去时,院里风很冷。
石头站在门口,脸冻得发白,裤腿上还全是泥。
“怎么了?”
“周哥让我回来一趟。”
“他受伤了?”
“没有!”
石头这回答得极快。
“周哥真没事,就是青河那边今晚走不开。他让我回来拿一样东西。”
“什么?”
“一张纸。”
林晚枝皱眉。
石头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小纸条。
是周凛写的。
字不多:
西屋炕柜下,旧木盒。取父亲那本册子里夹的第三张旧图。交方技术员。别让晚枝夜里过来。
最后六个字,看得林晚枝眼皮一跳。
别让晚枝夜里过来。
她盯着看了两秒。
忽然气笑了。
“他还挺了解我。”
石头没敢接话。
林晚枝回屋取东西。
旧木盒就在炕柜下。
打开后,除了那本册子,还有两张周凛自己重新描过的图。她按纸条找出第三张,刚要合上盒子,却发现最底下压着一张她从没见过的旧纸。
不像水利图。
倒像一张证明。
她手停了一瞬。
但没有拿出来。
周凛没让她动这个。
她便不动。
这不是生分。
是尊重。
她取好图,重新把盒子锁好,交给石头。
“拿稳。”
“嫂子放心。”
“还有。”
石头站住。
林晚枝把一小包干粮和装好的姜水塞过去。
“让他吃。”
石头笑了:“俺也去就知道嫂子会给。”
“你也吃。”
“俺也去也有?”
“你跑这一趟不是人啊?”
石头嘿嘿笑。
临走前,他像是想起什么,忽然道:“嫂子,周哥今天可厉害了。”
“怎么?”
“青河大队那边本来有人非要连夜挖开旧坝口,说不挖怕水顶着更危险。周哥不同意。”
“他怎么说?”
“他说晚上看不清土层,真挖错了才危险。后来方技术员也站他这边,就只做加固,没动坝口。”
石头说得眉飞色舞。
“俺也去听那边老队长都说了,这年轻人沉得住气。”
林晚枝听着,心慢慢定下来。
她忽然一点都不想去了。
因为她知道,周凛在那里,不是在逞强。
他是在做他应该做、而且做得好的事。
“你去吧。”她道,“告诉他,家里很好。”
石头跑远后,林晚枝关上院门。
这一次,她睡得比刚才踏实。
周凛第二天下午才回来。
一进院,林晚枝正在晾衣服。
她看见他,第一眼先扫全身。
鞋泥透了,袖口破了一小块,下巴还有点青胡茬。
人没伤。
精神也稳。
她这才把一颗心彻底放回去。
周凛自然也看见了她那一眼。
“我没事。”
林晚枝继续晾衣服。
“我又没问。”
周凛:“……”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真生气了。
“晚枝。”
“干嘛?”
“我回来了。”
“我看得见。”
她语气不重。
可就是有点凉。
周凛走过去,伸手要接她手里的湿衣服。
林晚枝一躲。
“不用。”
“我来。”
“不要。”
“……”
她平时会撒娇,会故意不讲理。
可这回和以前不一样。
她是真的有一点不高兴。
周凛沉默片刻。
“因为我让石头写‘别让你夜里过去’?”
林晚枝终于转头。
“周凛,你觉得我特别没数是不是?”
“不是。”
“那你为什么特地写?”
“因为我怕你担心。”
“我当然担心。”她看着他,“可我担心不代表我会跑过去给你添乱。”
周凛没说话。
“你能去外面做事,我高兴。”林晚枝声音慢下来,“你能被人看重,我比谁都高兴。”
“可是你不能一边说咱俩一起过日子,一边一有事就觉得我得被你关在家里。”
“我不是小孩。”
这几句话说得不高。
也没有哭。
可越平静,越有分量。
周凛站在那里,第一次清清楚楚意识到——
他所谓的保护,也可能保护过头。
他习惯了一个人扛。
出了事,第一反应永远是把身边的人隔远一点。
以前只有小妹。
现在多了她。
可林晚枝不是小妹。
她是妻子。
是和他并肩过日子的人。
“是我不对。”他说。
林晚枝原本还准备了半肚子话,忽然被这句堵住了。
她眨眨眼。
“你认错这么快?”
“嗯。”
“那我还怎么继续生气?”
周凛眼底微微有了点笑。
“可以继续。”
“你还想让我气?”
“让你发完。”
林晚枝盯着他看了两秒,彻底绷不住。
“讨厌。”
周凛这才伸手,把她手里的衣服接过去。
“以后有事,我跟你说清。”
“真的?”
“真的。”
“不能一句‘你别管’就把我打发了。”
“嗯。”
“不能觉得你自己扛着就是为我好。”
“嗯。”
她想了想,又加一句:“但是危险的地方,我也不会硬跟。”
周凛看她。
林晚枝挑眉:“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懂事?”
男人终于笑了。
“嗯。”
“那你是不是很幸运?”
“是。”
“多幸运?”
他一手还拿着湿衣服,另一只手忽然把她往跟前带了一下。
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特别幸运。”
林晚枝一下安静了。
气彻底没了。
青河那边的事,却并没有随着周凛回来结束。
第二天上午,方技术员亲自来了清水沟。
还带了青河大队的老队长。
两人不是来夸人的。
是来找周凛核图。
昨天晚上按旧册里那张图找到了原先封掉的泄水口位置,天亮后重新看,发现那段旧坝之所以每到水多时就容易发虚,和当年封口方式确实有关系。
这不代表周凛一夜之间成了什么专家。
他只是恰好知道一份别人不知道的旧资料,又结合现场判断对了方向。
可对水利站来说,这已经足够证明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能用。
罗师傅让方技术员带话——
接下来春灌前的几处旧渠核查,可以继续让周凛跟着。
老冯听完,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石头更是恨不得当场宣布周哥天下第一。
周凛自己倒很平静。
他只问了一句:“队里工分怎么记?”
方技术员笑了。
“按实际出工记,不让你吃亏。”
“那行。”
就这么定了。
下午,人散以后,林晚枝站在院里看他收工具。
“周凛。”
“嗯。”
“你以后是不是会越来越忙?”
“可能。”
她叹气。
“我怎么办?”
周凛动作停了。
这次他没上她的当。
“你又想要什么?”
林晚枝眼睛慢慢弯起来。
“新衣裳。”
“……”
“你自己答应过的。”
“记得。”
“浅色。”
“记得。”
“还要收腰。”
周凛抬头看她一眼。
这一眼明显不太清白。
林晚枝立刻捂住自己腰。
“你看哪儿呢?”
“看怎么收。”
“你又不会做衣服!”
“我会量。”
她脸一下红了。
“谁让你量?”
男人低头继续收工具,语气很稳。
“我是你男人。”
“……”
林晚枝发现,有些人一旦开了窍,真是很可怕。
她以前还能把他逗得说不出话。
现在胜负已经开始五五开了。
她气不过,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腰,在他肩胛处轻轻撞了一下。
“我不管,反正我要。”
周凛整个人顿住。
她从背后抱他的时候,身体很软,脸贴在他背上,声音也软。
“想穿得漂亮一点。”
“想吃点好吃的。”
“还想以后有个自己的柜子,专门放衣服。”
她一样一样数。
一点都不伟大。
甚至有点小女人的贪心。
可周凛听着,却只觉得胸口发热。
他努力往前走,忽然就有了特别具体的意义。
不是为了做多大的事。
是为了她能有一件喜欢的衣裳,能馋了就多吃一口肉,能有个自己的柜子,不用把两件衣服叠在旧木箱角落里。
这些小东西,比“出息”两个字更实在。
周凛转过身,把她抱住。
“都会有。”
林晚枝仰头:“什么时候?”
“慢慢来。”
她立刻不满意:“这算什么回答。”
周凛看了她一会儿。
“先从衣服开始。”
“真的?”
“嗯。”
她立刻高兴了。
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
周凛低头看她。
“就这个?”
林晚枝一怔。
下一秒,已经被他抱紧了一点。
男人眼底带着很淡的笑。
“不是说我表现好一点,你也要表现好吗?”
“周凛!”
院外忽然传来柳月芬的声音:
“晚枝嫂子——”
林晚枝吓得一把推开他。
周凛站得稳,纹丝没动。
她自己倒退了两步,脸红得不行。
柳月芬一进门,就狐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俺也去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
林晚枝答得特别快。
周凛很轻地咳了一声,拿起工具出去了。
柳月芬盯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林晚枝通红的耳朵。
然后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林晚枝立刻指她:“不准笑。”
“俺也去还没笑呢。”
“你心里笑了。”
柳月芬再也忍不住,哈哈笑出声。
院子里一下热闹起来。
可她笑完,却从怀里摸出一封折好的信。
“先不闹你。”
“顾远托俺也去带来的。”
林晚枝一愣。
“给我的?”
“不是。”柳月芬摇头,“给周哥的。”
她把信递过来。
信封正面只有三个字:
周凛收。
背面却写着一个林晚枝从没听过的名字周启山。
她低头看着那三个字,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这是谁?”
柳月芬摇头。
“顾远没说。”
而院门外,原本已经走出去的周凛,不知什么时候又站住了。
他看着那封信。
脸上的神情,是林晚枝从未见过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