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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她可以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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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要去青河大队两天。
消息落下来后,林晚枝表面上没怎么样。
该吃饭吃饭,该记账记账,甚至晚上还兴致勃勃地替他收拾包袱,一会儿塞双干袜子,一会儿又塞块布。
周凛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终于问:“你不高兴?”
林晚枝头也不抬。
“没有呀。”
“那你为什么把我的袜子塞了四双?”
她动作一顿。
低头数了数。
还真四双。
“……我怕你掉水里。”
“掉一次够换一双。”
“万一掉三次呢?”
周凛:“……”
他看着她。
林晚枝终于绷不住,抬头瞪他一眼。
“你第一次要在外头住,我还不能多收拾点?”
语气凶。
眼神却明显有点舍不得。
周凛心一下软了。
他伸手把人拉到跟前。
“只是两天。”
“我知道。”
“第二天傍晚就回来。”
“我也知道。”
“那还不高兴?”
林晚枝小声道:“知道和舍不得又不冲突。”
这句话实在太软。
周凛沉默了一下,把她抱进怀里。
林晚枝这回没闹。
乖乖靠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闷声问:“你晚上睡哪?”
“青河大队安排。”
“和别人一起?”
“应该。”
她抬头:“都是男的?”
周凛:“……”
林晚枝自己先笑了。
“我就是问问。”
男人低头看她,慢慢道:“林晚枝。”
“嗯?”
“你是不是也会吃醋?”
她立刻否认:“不会。”
“真的?”
“当然。”
周凛眼底浮出一点笑。
林晚枝被他看得心虚,索性倒打一耙:“你不准笑。”
“没笑。”
“你嘴角都起来了。”
“那你管管。”
这回轮到林晚枝愣了。
她以前真没发现,周凛还有这样的一面。
越熟,越会在她面前露出一点旁人永远看不到的坏。
她忽然扑上去,捏住他两边脸。
“你现在胆子大了是不是?”
周凛任她捏。
“嗯。”
“还嗯!”
下一瞬,他抬手托住她腰,把她稳稳抱起来放到炕沿上。
林晚枝的手还捏着他的脸。
两个人一下靠得很近。
周凛低声道:“明天我要走。”
“所以?”
“今晚别欺负我。”
林晚枝心口一跳。
他没再往下说。
可她已经听懂了。
脸一下红起来。
过了片刻,她慢慢松开捏他脸的手,改成环住他脖子。
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那你表现好一点。”
灯火轻轻摇了一下。
后来的事,没有人再提。
只是第二天早上,周凛走得比原定时辰晚了一刻钟。
林晚枝送他到院门外时,脸还是红的。
周凛一走,家里一下显得空了不少。
林晚枝起初还不习惯。
吃饭时下意识多摆了一双筷子,睡前也总觉得屋里少点什么。
可她并没有让自己一直陷在这种空落里。
她还有自己的事。
前阵子队里那笔杂账理顺以后,老陈便把春耕前各家借用农具的名单重新誊了一遍。林晚枝本来只负责帮着理,可今天上午,老陈忽然让吴秀兰带来一摞纸,说想请她把几个容易混的栏目重新画清楚。
事情不难。
但林晚枝没有立刻答应。
她先去了队里。
“陈叔,我可以帮着画。”她说,“不过我只按你核好的数来。最后谁签、谁认,还得是你们。”
老陈愣了一下。
随后点头。
“应该的。”
旁边有个不熟的男人却笑了。
“画几条线而已,还讲究这么多?”
语气不恶。
甚至有点随意的取笑。
林晚枝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姓马,是邻队临时来借农具的,三十多岁,大约觉得她一个年轻媳妇太认真。
林晚枝也没恼。
反而笑了笑。
“就是几条线,才更得说清。”
“要不以后数错了,人家问起来,说是我画的表,难道也要算我头上?”
那人一噎。
老陈反倒听得直点头。
“晚枝说得对。”
林晚枝这才坐下来。
她不是怕事。
但她更不会因为别人夸两句“能干”,就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肩上揽。
这也是李老头教她的。
会做事是一回事。
会留边界,又是另一回事。
中午时,出了个小插曲。
邻队那位马姓男人来领两把铁锹,名单上却只有一把。
他说上回已经和刘国富打过招呼。
刘国富偏不在。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若直接借两把,账对不上;只借一把,对方又说耽误活。
屋里几个男人讨论起来。
林晚枝没插嘴。
直到老陈皱着眉问:“晚枝,你怎么看?”
她才放下笔。
“我不管借不借。”
那男人一愣。
林晚枝继续道:“我只管怎么记。”
“如果队里同意先借两把,那第二把写‘临借待核’,让领的人和在场经手的人各按一个手印。等刘副队长回来再补。”
“如果不同意,那就按原单一把。”
“这样谁的决定,谁留下名字。”
屋里静了一下。
老陈最先反应过来。
“这个法子行。”
马姓男人也没再多说,反倒认真看了她一眼。
“你这小媳妇,脑子够清楚。”
林晚枝笑笑。
“不是清楚,是怕麻烦。”
屋里人都笑了。
事情也就这么顺了下来。
傍晚,她抱着自己那本账回家时,刚走到村口,就看见石头一路跑过来。
“嫂子!”
林晚枝心里莫名一跳。
“怎么了?”
“青河那边捎话来了。”
她脸色微微一变。
“周凛怎么了?”
石头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周哥没事!”
林晚枝这才松口气。
“那你喘什么?”
“是他们下午看旧坝时出了点问题,有一段边坡突然塌了一小块,周哥他们帮着先稳住了。方技术员让俺也去回来带两根粗绳,再找一个会木活的人过去。”
“今晚不回?”
“俺也去听说怕是回不来。”
林晚枝沉默了一瞬。
她第一反应是担心。
第二反应却很快压住了。
“老冯知道了吗?”
“知道,已经找人了。”
“那你还缺什么?”
石头挠挠头:“俺也去也不知道。”
林晚枝想了下。
“带两块干布,再带一壶姜水过去。晚上冷,他们要是守坝边,能用得上。”
石头一拍脑门。
“嫂子你真行,俺也去怎么没想到!”
他转身就要跑。
林晚枝忽然又叫住他。
“石头。”
“嗯?”
“见着周凛,告诉他——”
她停了一下。
“家里没事,让他别分心。”
这句话说得很稳。
一点都没有刚才听见“不回来”时的慌。
石头用力点头。
“俺也去一定带到。”
可石头走后,林晚枝站在村口,久久没动。
天已经暗了。
远处青河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她知道周凛有本事。
知道不是大事。
也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跑去只会添乱。
可知道归知道,心还是会悬。
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爱一个能往外走、能扛事的男人,不只是等着他回来接受他的好。
还得学会在他不在的时候,把自己的这一头稳住。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家。
刚进院门,李老头就抬眼看她。
“今晚不回?”
林晚枝一怔。
“您怎么知道?”
“你那张脸都写着。”
她摸摸脸。
“这么明显?”
李老头笑了。
“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
林晚枝安静了一下,忽然又笑起来。
“那我得练练。”
“练什么?”
“练以后他不在的时候,也能稳稳的。”
李老头看着她,眼神微微一动。
没夸她。
只说:“这就对了。”
林晚枝回屋,把灯点亮。
她没干等。
先把周小妹的衣服补了,又把第二天要用的账表画完,最后甚至还把前几天念叨的那件新袄子样式在纸上勾了两笔。
她心想,等周凛回来,一定得让他看看。
她不能因为担心,就把日子停下。
他在外头往前走。
她也得往前走。
夜深时,她才躺下。
身边空了一块。
她伸手摸了摸。
凉的。
林晚枝闭上眼,心里忽然有点想那个男人。
可就在她快睡着时,院门外突然传来很轻、很急的三下敲门声。
不是周凛平时回家的节奏。
林晚枝猛地睁开眼。
外头有人压低声音喊:
“嫂子,起来一下。”
是石头。
他怎么半夜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