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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策影寻踪 喂,这老头 ...

  •   从茶楼出来,江浅月为无法阻止沈梦璃的决议而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把这消息轻率地告诉她。

      月已至中天,沈梦璃跨马缓行,一路低头思索着些什么。猛地,她抬起头来,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继而扬鞭策马,直奔宁王府而去。

      宁王府门前。

      两名侍卫见街巷东侧一匹骏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高声呼喝:“快躲开!快躲开!马惊了!”正是金吾卫左将军沈梦璃。

      其中一名侍卫见状不妙,慌忙转头进去禀报。另一人则手足无措躲在门口的石狮子后面,露头张望。

      不过几息的工夫,沈梦璃的马已至门前,长嘶一声,将沈梦璃从马背上掀了下去。她颇有些狼狈地在半空中拧身卸力,落地时左臂先着地,在青石板上滚了一圈才停住。

      那匹栗色骏马则飞奔而去。

      宁王与安承意闻报已从府中出来,见沈梦璃右手托着左臂痛苦不已的模样,脸色骤变,快步上前。

      “沈将军!”宁王目光落在她左臂上。

      沈梦璃左手尝试握拳,但还未握紧,脸色便巨变——想是伤得不轻。

      “快传太医。”宁王回头吩咐。

      “殿下,不必劳烦御医了,”沈梦璃气息略有些不稳,“习武之人,跌打损伤是常事。府中有药,回去敷一敷便好。”

      宁王见她执拗,或是在他心中,沈梦璃便是这样逞强之人。不复多言。

      沈梦璃躬身道:“近日与人比武,想起儿时与殿下等人一起习武之事,略有些感怀……本想前来寻殿下讨盏茶吃聊聊过往,岂料出此意外。还请殿下派个轿辇,送卑职回去。”

      宁王听她说是与人比武,略看了她一眼,未予置评。转头吩咐道:“快备车辇,送沈将军回府。”

      “多谢殿下……”

      不多时车驾已至府门前,沈梦璃右手将佩剑从腰间摘下,持在手中——正是那把“寒锋”。

      安承意站在宁王身后,低着头微微眯眼挑视。他望着沈梦璃手中那把剑,剑鞘形制、长度,乃至剑柄上缠着的丝绦,都与延福宫外那黑衣女子手中之物别无二致。他的脸色霎时间阴沉下来,不过因低头站在王府大门前的灯笼下,脸庞为阴影笼罩,旁人难以觉察罢了。

      沈梦璃上车离去,宁王转身回府,吩咐着人备些礼品送去沈府不提。

      次日,沈梦璃上折子说“骑马不慎,坠马骨折”,告长假休养获准。

      江浅月尚不知晓昨夜沈梦璃的行动。照例去宁王府取信,进了门便见安承意笑道:“江典正来了?殿下等了你许久了……”

      江浅月见他笑的殷切,浑身打了个寒噤。慌忙回道:“安公公好,还劳烦代为通传。”

      “江典正何须通传,直接随咱家进去便是……”说着,安承意便引着他向书房内走。

      宁王正在堂内看一份御史台参奏大理寺卿韩维正“举止轻狂,无端诋訾同僚”的折子。见安承意笑吟吟引着她进来,转瞬间略有些诧异。随即指着案角的信道:“信已写好,你拿去罢。”

      江浅月躬身行过礼,上前拿了信,便欲告退。

      安承意却在一旁禀道:“殿下,昨夜给沈将军备的礼因太晚不曾送去。今日不如将这情面送与江典正了罢。她曾与沈将军一同办案,多些走动也是好的。”

      宁王心中诧异更甚,面色上却不显露,笑道:“嗯,你倒是思虑的周全。江典正若是与沈将军交好,对她确有益处。准了。”

      江浅月心中打鼓,给沈梦璃备的礼物?为何要忽然给沈梦璃送礼?此外,这安承意今日难不成癔病突发?竟给她张罗起好处来了。她也不动声色,躬身问道:“送沈将军的礼物?”

      宁王抬头解释道:“昨夜沈将军在王府门前不慎坠马,本王备了些薄礼慰问慰问。你今日可先去沈宅,再去太师府。”

      江浅月心中一惊,暗道:“这是沈梦璃的脱身之计!”

      她表面上也不敢露出半分异状,躬身答应:“臣自会办妥……”

      话音未落,听得门外通传:“禀王爷,王爷,閤门宣赞舍人——裴宣赞,在外求见。”

      宁王抬头道:“让他候着……”转头向着安承意吩咐道:“你去将礼部与太常寺所拟‘冬至南郊大祀’的‘差札公文’给他。让他去找太常寺少卿吴青衿商议,莫要来烦本王。”

      安承意应了一声去了。

      江浅月待他出去,轻声问道:“请问殿下,这位閤门宣赞……裴宣赞,可是裴广宁?”

      宁王见她感兴趣,抬起头来:“嗯,裴修远的儿子……真是不愿见他。”他将手中的折子拿起来晃了晃,接着道:“这群御史台的老家伙每日就知道没事找事,这不……参奏韩维正诋訾同僚……当真令人生厌。你……认得裴广宁?”

      “天都城内的人怕是都知道罢。”

      宁王显然面色不悦,叹道:“这话倒是不假,若论纨绔之名,他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不多时,门外一人将给沈梦璃的礼盒拿了进来,递给江浅月,附了一张礼单。尽是些上等的血竭、麝香、乳香、红花、续断等名贵药材。

      宁王道:“是些贡药,效果比普通药材想来要好些。”

      江浅月接了,躬身告退出来。见前庭中,裴广宁正拉着安承意往他手中塞了些什么。二人见江浅月出来,略有些不自然。

      安承意掖了掖袖口,过来安顿:“江典正,去了沈宅看看沈将军的伤势如何,殿下可惦记着呐。”

      “是,下官自会留意。”

      江浅月回了话、行了礼,迅速从二人身边走开离去。

      裴广宁则看着江浅月的背影许久,似乎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到了沈宅,说明来意。门人引着她径直去了沈梦璃的院子,白杏儿迎了出来,收了礼品。说沈梦璃仍睡着,不便相见。

      江浅月见左右无人,又不见邱蓉,低声问道:“邱蓉可是随着她一同去了?”

      白杏儿闻言一惊,后退了半步:“你如何……”

      江浅月见她如此反应,心中已然有数,留了句:“好生照顾你家小姐。”便转身离去。

      正如江浅月所猜测的一般,沈梦璃昨夜便写好了告假的折子,留了白杏儿在房中守着掩人耳目,早已带着邱蓉出了城。她这般性子,令江浅月担忧不已。

      从沈宅出来,江浅月又匆匆赶去了太师府。只是何素心不在,管家说小姐临时陪同太师去城外访友,明日方归。

      沈梦璃杳无音信,令她心中惦念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回到大理寺与林疏星将此事说了,不过得了几句宽慰。

      此后数日,江浅月照常往返于大理寺、宁王府与太师府之间。期间宁王与何素心在宁王府会了一面,以做出关系有些进境之感。

      这一日,何素心身子不适,江浅月出来的早些。她依例进宫禀报,时辰便也早了些。行至坤宁殿,等着门人通传,在宫门外候着。那朱红碧瓦的宫墙上,薄薄的落了一层雪。她正抬头看雪,宫门内转出一个人来。

      此人约莫年近花甲,身量颇高,身形削瘦,一身殿前司侍卫的服色,低着头,行色匆匆。

      江浅月深谙宫闱中的忌讳,她低了头,耷下眼,目不斜视,只盯着自己袍下的脚尖。却从一侧的余光中,瞥到了一抹极不友善的扫视。那斜睨的眼神,与冰冷的恶意,都令江浅月心中觉得,此人绝非善类——那感觉像是一条匍匐捕猎的林蚺,正在伺机待发。

      江浅月忽然想起瑶华宫那个夜里。刘三在蕙儿面前抱怨上头给他安排了个“新人”,想来大抵便是此人——能大摇大摆的从坤宁殿中走出来的人,自然也是那刘三惹不起之人。

      她正思索着此中端倪,隐约觉着与什么事有些隐秘的关联。便听李得贵那尖声尖气的嗓音道:“江典正,娘娘叫您进去呐。”

      坤宁殿内,皇后盘坐在榻上,手中握着一卷《心经》。江浅月行了礼,将近日宁王与何素心的书信与礼品往还择要禀报了。

      听到那二人约着在宁王府见了一面,聊了许久……何素心回去大赞宁王才学时,皇后娘娘愈发觉得好事将近,心中大喜。顺手将手中那个“铜鎏金手炉”赏了江浅月。

      李德贵在一旁酸溜溜的说道:“呦……江典正,你这份恩典可是独一份的。那‘手炉’可是娘娘心中喜爱之物,平日里奴才不慎磕了碰了,都要挨罚。谁想今日竟赏了你,还不赶紧谢恩呐?这‘手炉’便是用三品的乌纱帽也换不来!”

      江浅月连忙跪拜谢恩……

      从坤宁殿出来,江浅月走在甬道上,再次思忖着蕙儿的事。出宫的路本是向右转,而她却在甬道的尽头向左转了去。

      自从受了这宫正司典正之职,她每日往返于宁王府与何太师府上,从未在宫正司当过一日差。

      宫正司的院子里极静,廊下两个女史正埋头看着文书。正厅的门半掩着,江浅月在门上轻叩了两下。司正鲁楠正坐在案前,听见叩门声抬起头来,见来人面生,却身穿紫袍,腰悬金鱼。慌忙站起身来,问道:“下官宫正司司正,鲁楠。不知大人是?”

      “原来是司正大人,下官司典江浅月。”

      江浅月的大名早已在宫正司内传遍,不过是仅闻其名,未见其人。鲁楠听闻来人是江浅月,面上惊讶了一瞬,低头行礼道:“原来是江大人,闻名不如见面,江大人风采果然非同凡响。”

      江浅月微微一笑,伸手将她托起,缓缓道:“鲁司正不必多礼。下官蒙娘娘抬爱,忝列此职,却从未在司中办过差,说起来甚是惭愧。之前受职时诸事繁杂,竟连宫正司的门都不知向那边开,诸位同僚也都未曾见过,今日特来补上这一课,还望司正莫要见怪。”

      鲁楠闻言,面上的拘谨之色稍缓。她之前听闻这位江典正是宁王殿下与何小姐的大媒,又是皇后娘娘眼前说得上话的红人,本以为多少有些架子,不想说话倒是客气。她忙吩咐廊下的女史奉茶,又请江浅月坐了,自己在一旁陪着,将宫正司平日的公务择要说了一番。

      江浅月听着,不时点头,间或问上一两句。

      鲁楠听她所问,竟真的是公务流程等,心中的探究渐渐淡去。这位江典正问的不是走过场的虚话,是真心来熟悉公务的,倒让她有些意外。

      二人谈到最后,鲁楠又补了一句:“司内人手尚足,江典正的差事是皇后娘娘吩咐的,自然是一等一的大事,这些俗务,无需操心。”

      “鲁司正所言甚是,娘娘吩咐的事自然是头等大事。但本职之事,也需得了解清楚,日后宁王殿下成了婚,下官岂不是个无用之人了?若是我这个典正连宫正司内的案牍名册都不知在何处存放,岂不是贻笑大方,宫正大人与司正又何以服众?”

      鲁楠闻言笑道:“江典正才名远播,岂会是无用之人?但江典正能想到此处,当真令我佩服得紧。司内案牍、名册之类,均在正厅西侧的架阁库中。”

      二人叙了一会,江浅月需回大理寺,起身告辞。

      从宫正司出来,江浅月在心中盘算。既然得知案牍、名册所在,查到蕙儿之事不过只需静待时机即可。

      蕙儿所在的宫室,左右不过是立着瑶华宫相近的三处宫殿——天章阁、太一宫、上清宫。这三处平日里冷清,少有人管。那蕙儿才能有些闲时前去与人幽会,若是主子在旁,时时需伺候着,她决计不敢离开那么许久。

      下一步,只需查出蕙儿的底细,略用些宫正司典正的身份与手段,自然可让那蕙儿招供,将刘三之事和盘托出。寻到了刘三,那老侍卫的身份,说不定便能窥探一二。

      江浅月隐隐觉得,这个老侍卫,似乎与很多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一个快要“告老还乡”之人,几乎必然是通过了高思远,被“安排”进了殿前司。只是,这背后究竟有怎样复杂的纠葛,她便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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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月照天都》 由于工作原因,停更了十几天。以后会继续更新,但可能不能日更,不想拿一个自己都看不过去的东西出来,至少要保证文字质量。见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