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黄精草 江凛发现的 ...
-
阿坦嘴里不停地嘟囔，手上的活却一点也没落下，将不同的野菜分整得井然有序。
慢吞吞地将碗里的粥喝完，江凛打了个饱嗝，心想好久没有这么心无旁骛地吃东西了。
端着碗出门洗被阿苍拦了下来，说什么都不让他洗，手里变得空落落的，他只好坐在角落里和阿坦一起分拣野菜。
“小公子认识野菜？”阿坦很是吃惊。
“哼哼，看不起谁，就算不认识，长得一样的放在一起不就好了。”
阿坦嘻嘻一笑，说起了阿伯带他去摘野菜的趣事，江凛一边听着，眸光却渐渐暗下来，思绪又飘向久远之前，姥爷是中医，带他上山采过很多中药草，姥爷坚信总有能医治好他身体的草药，姥爷很犟，草药也是犟种，直到姥爷永远闭上了眼也没出来见上一面。
一只黝黑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收回思绪，笑着问：“怎么了？”
“小公子你看，这是杂草，阿伯说不能吃，我觉得好看便捡回来了。”阿坦说着还将手里的东西在他眼前摇晃。
杂草的叶子偏黄，像竹叶，两两对生，也有三片、四片一簇，叶子中间垂挂黑色的浆果，茎杆约半个手臂长，根部有许多横向生长的小须，江凛拿过仔细瞧，越瞧越是觉得像一种中药草。
姥爷曾教他读过一些草药书，书里好像是这么说：“黄精，其叶似竹而不尖，或两叶、三叶、四五叶，俱对节而生。其跟横行，状如萎蕤。”
“小公子，黄精是什么？”
经阿坦这么一问，他才发现自己竟读了出来，来不及多解释，他盯着阿坦着急问：
“阿坦，这种草你是在哪里发现的？那里有多少这种草？”
“啊，这个……”阿坦见小公子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想了想，回道，“是在青嶂山的深山里发现的，阿伯说要多挖些野菜，我们走得很深，我不认识那里的野菜，看见好看的就摘了，这样的草在那里有很多。”
随后又补充道：“阿伯说不能吃。”
“我知道，我知道。”江凛站了起来，阿坦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伸手摸了摸阿坦脑袋，对上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这是黄精，它的根部很值钱。”
怕阿坦听不明白，他直白地解释了一句，随后转身跑出去找阿苍，险些被门框绊倒。
阿苍正在打扫院子里的落叶，弓着背，头弯得很低，一阵脚步声传来，他抬头，一道纤细的身子扑了过来，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却被来人反手抓住手臂，一双漂亮的眼睛闯进视线，小公子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嘴边也贴着一撮。
他一怔，想伸手拨开，小公子摇晃着他的手臂，嘴角像止不住地上扬，含着笑说道:
“阿苍，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能让挣到银子，你看，这是黄精。”
阿苍这才发现小公子手上拿着一根草，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
“姥爷教过我，黄精的根部药用价值很高，如果我们能挖到黄精的跟，就能换很多银钱了，还有，”
小公子突然凑近，鼻尖点了一下他的下巴，眸里聚着光，“姥爷还说过，黄精是重楼和天麻的伴生草，我们只要能找到黄精，就一定能找到重楼和天麻，它们的价值更高。”
“阿苍，你带我去寻，我知道没那么容易能寻到，我甚至不能跟你肯定这根草一定是黄精，但是有一点希望我不就不想错过，好不好嘛，阿苍？”
手臂又被晃了晃，阿苍反手扶稳小公子，终于伸手拨开那一撮头发，他看着小公子的眼睛，心底卷起了千万层波浪，嘴上却淡淡说道：
“好，我相信小公子。”
“就今天好不好？”阿苍答应了自己，江凛便有些得寸进尺。
“可是小公子才刚醒来，身子也没恢复好。”阿苍的眉头又皱成一团，江凛不喜欢他总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抬手将他的眉头压平，用三指发誓：
“我不会拖阿苍的后腿的，昨晚睡了十多个小时，精神很充足，我保证，阿苍若还是不信，那便打我两拳试试。”
“公子！”
江凛第一次见阿苍表现出生气的表情，有些惊讶又有些高兴，高兴的是阿苍终于不是只会愁着脸。
他知道阿苍在担心自己的身子，可他不愿再等待下去，他的前半生总是再等待，等待能痊愈的药，等待姥姥姥爷还会来接他，等待成年，等待他不再是父母无法割弃的责任……
他也知阿苍不是真的生气，只能假装委屈，垂下眼睛小声抽泣。
手臂上的手一颤，阿苍果真着急忙慌解释不是有意吼他，江凛又假装不信，背过身不说话。
“好，阿苍今日便带小公子去找，但小公子也要答应阿苍，不要逞强，身体不适要立即告诉阿苍。”
“好，我答应你！”江凛想都没想就立即应了下来，怕阿苍反悔，抹去莫须有的眼泪，朝他甜甜一笑：“阿苍，你最好了。”
临行前，阿苍给他喂了汤药，又里三层外三层往他身上套衣服，江凛尝试反抗，但下一秒后悔了，很怕阿苍会说‘不穿衣服就不去了’这样的话，却见阿苍语气柔和下来，耐心解释深山很阴凉。
阿坦一听说还要去深山，兴高采烈地去找阿伯，江凛也正想认识一下明伯，阿苍的养父大概是像姥爷一样和蔼。
不久阿坦垂头丧气回来了，明伯被留在前院干活，实在抽不出身，不过这小家伙下一秒抱着篓子笑嘻嘻地对他说：
“小公子放心好了，路我都记着呢。”
乖巧的样子很像小狗摇着尾巴求夸奖，江凛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承诺下山回来给他单独买一个热乎的肉饼，小家伙哇呼一声，绕着院里的大树转圈圈。
阿苍回了自己屋子收拾东西，回来时身后背着大篓子，肩膀挎着一个小包，手里提着两个大葫芦。
江凛被大葫芦吸住了目光，从阿苍手上拿过晃了晃，‘咕咚咕咚’，还是能装水的葫芦，他惊喜地哇了一声，从前只在动画片里见过，没想到现实里真的有，一时间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阳光透过树梢打在那张淡白的脸蛋上，细小的绒毛如隐若现，红润的唇瓣微张，仿若那缤纷斑斓的花蝴蝶在勾人。
阿苍捏紧了手里的铜钱，掌心传来痛感，他低下眼眸，压住心底掀起的波涛汹涌。
“阿苍，让我拿这个吧。”轻软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咽了口水，抬眸凝视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缓缓吐字：
“这个重，我来拿就好，公子若是想拿东西，可以背这个包。”
沉重的大葫芦离开了江凛的手，阿苍将肩上的小包拿下，拆开一个结绕到他身后，又在胸前重新打了一个结，江凛掂了掂小包，疑惑问：“好轻，什么没有。”
“嗯，”阿苍打开手指，两串铜钱静静躺着，“进深山需要备一些粮食，小公子想吃什么便买。”
江凛望着阿苍真挚的眼神，有些怔住，今早翻出来的钱还没有交给他，反倒是阿苍把钱都交给了自己。
阿苍竟然这么信任他。
他接过那两串铜钱，握在手心里，向阿苍点点头，保证道：
“嗯，那就由我购买和保管我们的粮食，保证完成任务！”
江凛下意识的做了敬礼的动作，这是姥爷教他的，阿苍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随后侧过脸，他发现阿苍的嘴角竟然在上扬。
“阿苍，你笑了。”
江凛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阿苍耳朵瞬间红透了，闷声嗯了一声，怎么都不敢看自己。
江凛没忍住捂嘴偷笑，余光发现阿坦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小公子和哥哥说悄悄话。”
江凛觉得阿苍和阿坦一定亲兄弟，性格方面竟如此的互补。
“不是悄悄话，在说给阿坦买肉饼呢。”
“真的吗？谢谢小公子！”阿坦又变回了天真无邪的样子。
“出发吧。”阿苍不知何时走到了院门，脸上恢复了没有表情的样子。
江凛拉着阿坦，跟在阿苍身后，心里有些担心会遇上昨天那些孩子，忐忑走过那条巷子，却没看着有人，担忧落下了心头，步子逐渐轻盈起来。
他对这个古代世界充满了好奇，每路过一处，都仔细地瞧上两眼。
青砖瓦房，小街铺子，每一处都是新鲜的。
阿苍走走停停，总回头说有想吃的就买。
江凛捏了捏手里的铜钱，新鲜感过后，他冷静思考了当下的状况:草药不一定能找到，而钱财只有这些，若是先将钱花了出去，又没有找到草药，他们今后会更加寸步难行。
他追上阿苍，小心地将铜钱塞进阿苍手里，指尖相抵，阿苍突然停住，他撞上了结实的臂膀，一只温热的手将他的手牢牢抓紧。
阿苍回过头，耳尖泛红，看着他不知为何不说话。
江凛解释道：“阿苍，我太久没有出门了，什么贵什么便宜更是不清楚，采购的事还是交给你。”
“小公子想吃什么买什么。”
这个阿苍笨，根本不懂他，江凛叹了口气，“不，买一些肉饼和能饱腹的就好，我们要省着花。”
阿苍见小公子一脸认真和坚持，没说什么，目光转向一旁的铺子，开口问：
“小公子想吃糖糕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黄精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