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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进深山 他们决定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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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嶂山如其名,远看层峦叠嶂,云雾缭绕。
姥爷说过‘雾越多,山越精。’,江凛心里有了几分的肯定,这一趟必能回带一些东西。
阿苍正在城门做登记,管事的翻看手里的册子,不时还瞟两眼坐在一旁的他和阿坦。
阿坦蹲在地上小口品尝那一小块糖糕。江凛把铜钱交给阿苍时想着阿苍会省钱买粮食,不曾想阿苍硬要给他买糖糕,好说歹说买了一块,才拳头大的糖糕竟要去了半串的铜钱。
他心疼钱,闭着口不说话也不吃东西阿苍才放弃去买旁边铺上卖的青团。
把糖糕分成了三块,阿苍却不肯吃,自顾自地去买了两块肉饼和一些干饼。
没一会手里的糖糕便吃完了,阿坦望着舔干净的手掌,咽下口水,满脸意犹未尽。江凛见状将自己的那一块递过去,阿坦摇摇脑袋,乖乖说道:
“阿坦吃过一块啦,小公子一块,哥哥一块,阿坦不可以多吃。”
简直乖得不像话,他将人拉到身前,挡住身后吹来的风,摸摸那蓬松的头发,笑说:
“好,等我挣钱后,阿坦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阿坦也要去挣钱,给小公子和哥哥买好吃的!”
“好,一言为定。”
阿苍登记好了出城信息,拿着一块牌子回到他们身边。江凛帮阿苍背上篓子,这是阿苍去登记时留着他坐的。两个葫芦还在篓子里,他拿出来抱在怀里,说:“还是让我拿着吧,框里的锤子已经很重了。”
阿苍摇摇头,拿过系在腰带上,又给他整理了衣服才道:“进了山里小公子一定要跟紧我,身体不适要说出来。”
“知道啦。”江凛点点头,有时候阿苍有些唠叨呢。
很快出了城门,前边有几波人,分散在不同的山口,背着自己的东西往山里走。阿坦指了一条路,他们沿着那条路进入了山口。
走了一会,江凛感觉手指有些冰凉,过了一座山林后,衣袖在也没办法捂热他的手指,他看向走在同侧的阿坦,开口问:
“阿坦,你可以拉着我的手吗?”
“啊?”阿坦显然吃惊了,反应了一会才把手伸过来,误以为他在害怕,安慰道:“给,小公子不怕,我和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他笑了笑,没解释,拉起阿坦的小手,暖和的,掌心有一些茧子,不过还是很软。小手将他的五指裹得紧紧的,不一会暖意就替代了冰凉。
阿苍在前边探路,越往里杂草越高越密,只能用脚踩倒杂草,硬是踩出了一条路,阿坦说早上是阿伯背着走的,出来时绕着溪边走。绕路会耽误时间,他们便放弃了那条路。
阿苍听见声音回头望去,一大一小正拉着手。小公子忽然抬眼看他,他猛地转回,心底泛起了一丝期待,可他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阿苍。”小公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踩倒脚边的几簇杂草,假装漫不经心回:
“嗯,怎么了?”
“手好冰,你可以拉我的手吗?”
前方的身形一顿,久久没有动作,没等阿苍回话,阿坦拉着江凛往前跑,边说道:
“好耶!我和哥哥一起拉着小公子的手,这样小公子就不怕啦。”
阿苍的耳朵红红的,低着脑袋不说话,一只手扶着葫芦,一只手拽紧在腰间。
江凛很不解,阿苍的耳朵为什么总是红红的,从小到大,他身边的人都没有这样的,连阿坦也不是这样的,阿苍为什么会这样呢?
“阿苍,可以吗?”他伸出手,阿坦也在一旁摇晃阿苍的裤腿,
“哥哥,你快答应,我们一起拉着手,小公子就不怕了。”
“可以。”
阿苍呼了一口气才抬头看他,只是眼神有些躲闪,腰间的手在衣服上反复地擦了好几遍后颤颤地握上他的手。
阿苍的指尖有些凉,掌心却是热的,他的手好像被一个大火球包住了。
他的手掌是热的,脸也是热的,就连耳朵也是热的,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耳朵肯定跟阿苍一样是红红的,他是不是被阿苍传染了?
那阿坦也会被传染吗?
江凛低头望向阿坦,耳朵也是通红通红的,瞧着阿坦手舞足蹈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太高兴了呢,姥姥说高兴会传染。
拉着他的手阿苍应该也很高兴吧。
——
越往山里走越是阴凉,好在阿苍给他套了多层衣服,除了耳朵被细风吹得有些凉,身体并没有其他的不适感。
江凛看着两只握着他的手,又看看他们的后背,心里有说不尽的踏实感,就像是和姥姥姥爷在一起。
阿苍时不时回头问累不累,他都摇摇头,腿力却有些虚了。不知又走了多久,阿苍见小公子眉眼恹恹,提出休息。
江凛应声就要往身旁的树上靠过去,被伸过来的手拉住了,阿苍卸下篓子靠在树旁,搀着他坐下。
他问阿苍何时能进入深山,阿苍指了指前方,
“从这进去便是深山。”
又问阿坦发现黄精的地方距离这有多远,阿坦大口喝着水,抬袖擦去唇边的水渍,
“还要翻过两座山。”
江凛了然点点头,又带着不解问:“深山里还有野菜?”
“嗯。”
“当然,我经常跟着阿伯来挖呢,特别是小溪旁,很多呢,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太多人来挖啦。”
此时江凛已确定阿坦带回来的那一株植物就是黄精。姥爷带他读过的书很多,姥爷不在家时他自己带出那些书来读,反复地读让他对很多药植物都了然于心。
黄精喜阴湿腐土,沿着溪边的树下找或许能找到。
他向阿坦要了葫芦,阿苍却率先将自己腰间的递过来,他摆摆手表示自己可以和阿坦一起喝。
“小公子喝这个,我和阿坦喝一壶。”
“可是会不够的。”江凛还是不肯自己喝一壶。
“没关系,等找到了小溪就有水了。”
“对呀,溪里的水可甜了,我最爱喝了。”阿坦附和。
“小公子不能喝溪水,不干净,这一壶就留给小公子。”阿苍神情很严肃。
“好。”他点点脑袋,放下心来喝水。
——
看日头估摸着时间已经是中午了,不过深山树木阴密,不察觉间又翻过了一座山,阿苍扶着他坐下。
深山里的枯草没有前面山林的高,树根下覆盖着很多落叶。江凛休息了一会,起身去翻看树根,不出意外没有任何发现,阿苍在他身旁翻腐土,好像他做什么阿苍都会跟着做,也不问为什么,一声不吭。
“阿苍,你信我吗?”
“当然。”阿苍点头。
江凛仔细盯了一会阿苍的脸,发现了一处变化,
“你换过这个了?”他指了指阿苍的眼罩,问:“早上的时候颜色还是很深呢。”
阿苍的瞳仁突然清明了几分,抬手覆上眼罩,“嗯,那个戴很久了。”
“这是你自己做的?”
“嗯。”
“真厉害,阿苍什么都会。”说出口他却后悔了,阿苍也是迫不得已才去学这些。
“不厉害,还有许多不会的。”阿苍低着头继续挖土。
他拉起阿苍,转移了话题:“不用挖了,没有东西,我们继续走。”
此行是江凛走过最长和最久的路,即使中间有休息,腿力也是有些跟不上。阿苍看起来依旧很轻松,阿坦也还是活泼乱跳的,但都因他放慢了步伐。
深一口气决定发力,肚子突然传出咕咕声,在这寂静的山林里尤其响亮。
阿苍和阿坦寻着声音看了过来。
江凛:“……”
“哈哈,看这大太阳都中午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阿坦一听到吃,又高兴地跳起来了,阿苍放下篓子,扶着他坐下,卸下他身上的包裹,先拿出糖糕放在他手里,接着拿出一块肉饼给阿坦。阿坦也放下了篓子,在胸前反复擦手接过,对他们甜甜一笑后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而阿苍只是灌了一口水也没有下一个动作,江凛递过去一块糖糕,阿苍垂在腿上的手收紧了,没有接,
“阿苍,吃吧,如果我走不动了,还希望你能背我呢。”
他当然不会让阿苍背自己,只是他觉得这样说阿苍才会吃东西。
果然,收紧的手松开了,接过他手里的糖糕。
“好。”
江凛轻轻咬了一口糖糕,外皮酥脆还裹着糖,一口下去甜滋滋的。
小小的糖糕两口便渣都不剩,阿苍又拿出一块肉饼给他,随后拿出一块干饼。
他将手里的肉饼分成两块,硬塞入阿苍手中,解释说:“我胃口小,吃不下一块,半块足够饱了。”
“小公子身子还在恢复中,要多吃些,阿苍不饿,吃干饼就够了。”阿苍抓着他的手腕把肉饼塞进来,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那股刚劲。
肉饼已经凉掉了,已不如之前吃过的那般味道,江凛安静吃着,阿苍也埋头啃干饼。
心里有些沉沉的,这种感觉和小时候在房间里听着父母吵架一样。
双手没有了热源又变得冰凉无比,咬的那一口饼一直在口腔里嚼着,咽不下去。
好不容易咽下去却被噎着了,向阿苍要了水,灌了两口才缓和些,可是心里还是沉沉的。
阿坦擦了擦手,轻轻地给他拍背。
阿苍抬了一下手又迅速放下,只是让他吃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