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临时家属 那一瞬间, ...

  •   医生那句“你要当爸爸了”落下后,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我靠在病床上,手指还死死攥着被角,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在反复碰撞。

      六周。

      我在心里把时间往回推。推到那间荒芜的安全屋,推到那个沙尘暴肆虐的夜晚。那天值班参谋把程飞叫了出去。他回来时,眼神变了。我只记得他关上门后,看了我很久,然后他说:“姚瑶,我想留给你一个谁也夺不走的夜晚。”

      直到现在,躺在西北军区医院冷冰冰的病床上,我才终于明白,他那时是以怎样九死一生的心情推开那扇门的。

      安全屋很小。
      那张行军床也很窄,窄得只够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外面的风一阵阵撞着窗棂,屋里只剩下毯子下交缠的呼吸和汗意。那一夜的惊心动魄,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我们都知道,如果这真的是我们最后能拥有的夜晚,谁也不想把它留给遗憾。程飞的右肩明明还带着伤,却把所有疼痛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一遍一遍抱紧我,吻我,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整个人揉碎了,刻进他的骨血里。

      那天之后,我真正成了他的女人。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他留给我的、一个带着离别意味的夜晚。可现在,医生告诉我,六周。我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忽然想笑。程飞这个人,在天上飞的时候把坐标算得丝毫不差,在地上,连留个孩子都这么准。

      我又气,又想哭,心里竟然还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属于女人的隐秘得意。原来他留给我的,不只是无望的难过和等待。他还在我身体里,安安静静地留下了一个活生生的小东西。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
      *姚瑶,他真的拿命爱过你,给过你一个谁也夺不走的夜晚。*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视线模糊中,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那里什么都看不出来,没有隆起,没有动静,也没有任何能证明一个小生命存在的痕迹。可医生说,他已经在那里了。

      这个孩子,是我和程飞在这茫茫大漠里,一条永远也扯不断的线。

      “姚瑶,你怎么哭了?”
      一只温热的手递来一张纸巾,轻轻擦过我的眼角。

      “哎哟,孕妇情绪容易激动,这是正常的,准爸爸要好好安慰她。”医生笑着拍了拍凌轩的肩膀。

      凌轩拿纸巾的手,在半空中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医生,您误会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水汽,指了指凌轩,“他不是孩子爸爸。”

      医生愣住了,拿着化验单的手僵在原地。

      我靠在枕头上,嗓子还有点哑,嘴角却扯出一个笑:
      “他是我的老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孩子爸爸工作忙,今天是他送我来的,麻烦他跑这一趟了。”

      医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连声道歉:“哦哦,对不住对不住!我看他刚才一直在抢救室外面守着,跑上跑下交费拿单子,急得满头是汗,我还以为……”

      “没事。”我看了凌轩一眼,想让气氛轻一点,“他认真做事的样子,确实挺像家属的。”

      凌轩的眸色深得像海,他垂下眼帘,掩去了那一瞬间翻涌而起的痛楚,再抬眼时,嘴角已经挂上了一抹熟稔而散漫的笑意。

      “我是这孩子的干爸爸。”

      他接住我的话茬,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商务会谈:“孩子爸爸出差前,特意托我照顾她。今天情况急,我先把人送过来了。医生,后续检查和注意事项,您直接跟我说,我会一字不落地记清楚。”

      医生明显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样啊。那你这个干爸爸当得还挺负责。”

      凌轩理了理西装袖口,淡淡道:“应该的。”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连我都差点信了他真的是程飞委以重任的“干爹”。

      我看着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你什么时候升级成干爸爸了?”

      凌轩低头看我一眼,眼底藏着一点很淡、很无奈的纵容笑意。
      “刚才。”
      “经过我同意了吗?”
      “特殊情况,先上岗。”

      我被他这句话堵得没脾气。

      病房里原本那点因为身份错位带来的尴尬,被他三两句化解得干干净净。医生继续低头看检查单,交代抽血、B超、建档和孕早期的注意事项。

      凌轩就站在旁边,听得比我还认真。他偶尔开口问一句,问题细致到连叶酸的品牌和低血糖的补剂都确认得清清楚楚。然后,他跟着护士去排队拿药。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又低头看了一眼小腹,手掌贴在那里,掌心隔着病号服,传来一阵阵发热的悸动。我这辈子经历过很多突然的事——车祸现场的报警电话、深夜事故的突发采访、外派中东的紧急动员会、程飞的失踪,还有凌轩迟到九年的情书。可没有哪一件,像现在这样,让我又想哭又想笑。

      我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自己当妈妈是什么样子。我总觉得那是很远的事,等我们真的把红本换了,等他不再飞那些要命的机型,再慢慢考虑。可这个孩子,根本没有等我们准备好。

      他就这么来了。

      像程飞本人一样,不打招呼,不讲道理,蛮横地直接闯进我的人生里。

      ……

      凌轩回来得很快。

      他手里多了一叠单子、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还有一支护士给的体温计。我接过来,看着他把单据按流程顺好,把要检查的项目用笔重重圈出来,又把医生写的注意事项逐一拍照存进手机里备忘。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专注而细致,像我的私人助理在处理一项绝不能出错的核心业务。

      我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

      凌轩这样的人,从小到大都众星捧月,他应该很少有这么狼狈、这么琐碎的时候。他习惯把所有情绪藏在最稳妥的面具下,喜怒不形于色。

      可今天不一样。

      他好不容易追到大西北想重新守护的女孩,却怀了别人的孩子。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愤怒离开,不是吃醋质问,而是陪她产检。

      那一刻,我才真切地感受到,凌轩的温柔,从来不是轰轰烈烈,而是润物细无声。他把检查单递给我:“先喝水,一会儿去抽血。”

      我接过来,故意气他:“你问得这么细,是准备考妇产科吗?”

      凌轩垂眼看着单子,语气很淡:“能考过最好。”

      我噎了一下:“凌总业务范围挺广啊。”

      “没办法。”他把单子折好,放进文件袋里,“临时上岗,不能第一天就被投诉。”

      我被他逗笑,他总是很得体地用最平静的语气,化解所有的尴尬。

      ——

      候诊区坐着几对排队的夫妻。有人给妻子系鞋带,有人拿着保温桶喂老婆喝汤,还有一对年轻夫妻在很小声地讨论孩子的小名,女的说叫星星,男的说太俗,最后两个人相视一笑,笑声里全是即将为人父母的甜蜜。

      我手里捏着检查单,看着他们,忽然特别、特别想程飞。

      如果他在,会是什么样?

      他大概不会这么温柔地问我想不想喝汤,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蹲下来替我系鞋带。他应该会黑着脸,眉头能夹死苍蝇,咬牙切齿地骂我:“姚瑶,你怀孕了还敢往祁连山跑,你是不是不要命了?”然后转头就把我打包塞进回枫桦市的飞机里。

      凌轩坐在我旁边的长椅上,他看着我盯着那对夫妻出神,把温水递过来,说了一句:“嘴唇干了,喝一口。”

      就在这时,凌轩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我瞥见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名字和事项:许副总、项目评审会、市领导会面、技术组汇报……这可是凌氏五十亿大盘子西迁最关键的一天。

      可他只是接起电话,听了几秒,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地说:“会议让许副总代我去。今天所有非必要行程,全部后延。”

      “凌轩。”我皱起眉,伸手挡住了他还要继续挂电话的动作,“你去忙正事吧。我这边抽完血就能回去了,真没事。”

      他利落地挂了电话,把手机直接调成静音反扣在长椅上。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平静,没有暧昧,没有逾矩,只有一种山一样沉稳的担当:

      “姚瑶,你就是正事。”

      我愣住。

      “项目有一堆人盯着;可你现在一个人在这,没人盯。”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声音放得很轻,“我答应过程飞,好好照顾你,我总不能食言吧?”

      ——

      建孕妇档案的时候,护士递给凌轩一张表:“陪同人信息这里填一下,和患者关系写清楚。”

      凌轩握着派克钢笔的手,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秒。他看着“与患者关系”那一栏空白,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落寞,随后,极其工整、没有一丝犹豫地写下了两个字。

      【朋友】。

      写完以后,他把表递回去。护士看了一眼,录入系统时笑着调侃:“朋友也挺负责的。她刚才没醒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外面把注意事项问了三遍,我还以为你是头一回当爹,紧张坏了呢。”

      凌轩没接那句“当爹”的玩笑,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第一次陪她做产检,怕有遗漏。”

      做完B超出来,医生把我们叫回诊室,脸色有些严肃:“孩子目前情况还可以,但母体底子现在不算好,营养跟不上,低血糖也明显。”

      医生抬头看向我:“孕妇最近是不是吃饭不规律?经常熬夜?是不是还空腹跑外采了?”

      我心虚地沉默了。凌轩转过头,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向我。我心虚地移开视线,盯着脚尖。

      医生叹了口气:“孕早期本来反应就大,你们这又是在风沙口,又劳累,还吃不好睡不好,再年轻也扛不住。饭要按时吃,叶酸要补,复查不能拖。还有,绝对要避免长时间暴晒和高强度外采工作!”

      凌轩问得更细,叶酸的品牌和剂量、其他维生素的搭配、哪些常备药不能碰、能不能坐长途越野车、能不能继续留在青岚市的基地、什么情况下必须马上来医院急诊……

      医生一开始还耐心回答,后来实在被他问得有些头大,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要不……你拿笔记一下?”

      凌轩没理医生的揶揄,拿出手机,点开录音界面:“医生,可以录音吗?”

      医生乐了,又好气又好笑:“这位家属,你到底是来陪同产检的,还是想来我们这儿进修妇产科的?”

      凌轩没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手里的那一沓单据上:“都问清楚比较好。她这人轴,工作起来不要命,我怕她不听医嘱。”

      医生笑着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这位‘朋友’确实细心,孕妇一个人在西北,身边就需要这样稳妥的人看着。”

      ——

      从诊室出来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很轻、很委屈的哼唧声。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卡布奇诺?”

      “在外面。”凌轩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

      “医院让它进来?”

      “不让。它被拦在侧门了。”

      凌轩带我过去时,卡布奇诺正乖乖地趴在医院侧门外的台阶旁,牵引绳系在栏杆上,大脑袋委屈地搭在爪子上。一看见我,它立刻“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嗓子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拼命往玻璃门上扑。旁边的凌氏安保人员一脸无奈地汇报:“凌总,它死活不肯上车,非要在这儿守着。”

      我眼眶一热,蹲下去隔着门缝摸了摸它的头:“你怎么也跟着跑医院来了?”

      卡布奇诺把脑袋拼命往我掌心里拱,黑鼻头湿漉漉的,眼睛亮得像个终于找到妈妈的小孩。凌轩站在我身后,看着一人一狗,声音很轻:“你晕倒被抬上急救车的时候,它一直发疯一样扒着车门不肯松爪子。我只好把它一起带来了。”

      我笑了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它比你还急,比你会表达。”

      凌轩笑着点头,他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罗纳尔多呢?”我吸了吸鼻子问。

      “车里。”他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恒温箱接了车载电源,有人看着。”

      ——

      回到病房时,凌轩已经让人送来了一堆像小山一样的物资。

      光是不同阶段的叶酸就买了七八种,还有各种进口维生素、孕早期能吃的营养品、高档保温饭盒、低糖粗粮饼干、热气腾腾的排骨汤、便携式氧气瓶、静音加湿器,甚至还有一张青岚市军区医院后续复查的主任医师私人联系卡。

      我看着床边那堆几乎要堆到天花板的东西,忍不住瞠目结舌:“你这是准备在病房里开个母婴超市?”

      凌轩把药品和营养品分门别类地放进袋子里,动作有条不紊:“医生说要备着。”

      “哪个医生让你备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我多问了几个人。”

      “几个人?”

      “主治医生,护士长,还有凌氏医疗组的几个妇产科专家。”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彻底无语了,叹了口气:“凌轩,你现在真的很像那种……第一次陪老婆产检,紧张过度的新手爸爸。”

      话说出口的瞬间,我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疲惫,嘴上没有把门,说得太没分寸了。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凌轩正在整理药盒的手停住。他垂着眼,没有说话,指腹慢慢抚过药盒边缘,像是在把某个不该冒出来的念头按回去。

      我刚想开口找补,他却已经笑了一下,“那我争取,”他说,“当个合格的临时家属。”

      临时家属。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柔,落在我耳边,还是听到了这温柔中带着一丝丝的痛。

      他亲手给自己画了一条线。线那边是我和孩子。线这边是他,一个明明把所有事都做到了尽善尽美,却依然清醒地知道,自己只是临时的替代品。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忽然不知道该看他,还是该看别处。连程飞在这里,都未必能比他做得更细。

      ——

      凌轩把保温饭盒打开,里面是熬得软糯清淡的鸡丝粥,还有一点开胃小菜。他把勺子递给我:“吃点。”

      “我不饿。”

      “医生说你低血糖。”

      “你现在怎么开口闭口都是医生说?”

      “因为你不听我说。”

      我乖乖接过勺子。粥没什么多余的味道,但热气落进胃里,整个人确实舒服了一些,连那阵恶心和眩晕都被压下去了不少。

      他坐在旁边,看着我喝了几口,才低声说:“慢点。”

      “凌轩。”我抬头看他,“你真的不用做到这个份上。”

      “你有五十亿的项目,有重要的股东会,有一堆人等你拍板签字。今天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这份人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还。”

      凌轩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我,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很深,却没有一点要求回报的意思。

      “那就先欠着。”他笑了一下,故意把话说得轻松,“等程飞回来,让他还。”

      我喉咙一堵,抬眼看他。

      那一瞬间,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他眉眼依旧温和,甚至还带着一点熟人之间的笑意,可镜片后的眼睛却很快黯了一下。那点黯淡很轻,像风里一粒沙,转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等找到程飞,我得把一个健健康康的你,亲手交给他。”

      我的眼泪一下子砸在手背上,故意打趣:“那你这个临时家属的任务,挺重啊。”

      凌轩看着我,嘴角也微微扬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所以配合点,别砸了我的招牌。”

      ……

      医生建议我留在医院观察到晚上再走。凌轩原本想让我在青岚市的酒店住一晚,我坚决不同意。我说我得回试飞基地的外勤宿舍,他说不行;

      “我回基地也能休息。”

      “你回去肯定会连夜写稿。”

      我沉默了三秒,因为他连我脑子里在想什么,都猜得一清二楚。

      最后,我只好举手发誓,保证今晚绝对不写稿,不整理素材,不碰邮箱,回去洗完澡就睡。凌轩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评估这句话有几分可信度。

      “真的。”我再次强调。

      他这才收回视线,“以后呢?”

      “以后绝对不硬撑。”我像个被老师查问的小学生,“危险点不去,饭按时吃,药按时吃,产检按时做,身体一不舒服就立刻休息。”

      ——

      车开出医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卡布奇诺趴在后座脚边,脑袋枕着我的鞋,尾巴偶尔轻轻扫一下。罗纳尔多的恒温箱放在旁边,加温灯亮着,像一盏小小的夜灯。

      凌轩没有开回基地,而是把车停在医院外一条安静的路边。他关掉远光灯,车里一下子暗下来。

      “姚瑶。”他看着前方,声音很低,“你想清楚了吗?”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所有理智的人都会劝我回枫桦。回到熟悉的城市,住干净的房子,远离风沙、奔波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不回去。”我很肯定地说。

      凌轩转头看我。

      我说:“我怀孕了,不能像以前那样硬扛。但我不能回枫桦,我回去也是度日如年。每天醒来想的是程飞,闭眼想的也是他,我根本静不下来。”

      凌轩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而且我一回去,杨熙就赢了。她会说我因为个人原因影响采访,会说西北线本来就不该交给我。”

      我抬头看他。

      “凌轩,我可以慢一点,但我不能走。”

      他看着我很久。

      那双藏在夜色里的眼睛很深,像有什么情绪压在里面,却没有涌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那你准备怎么留下?”

      我一怔。

      凌轩的声音很平静:“杨熙已经停了你的采访资格。你就算人在西北,也发不出稿。”

      这句话很现实,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因为我确实没有想好。凌轩看了我一眼,从车旁的文件袋里拿出一张证件,递给我。我接过来,借着车内的阅读灯,低头看清上面印着的几行字:

      【青岚应急通信联合示范项目——核心媒体随行证】

      落款处,盖着凌氏集团和青岚项目联合办公室的红章。

      我愣住。

      凌轩说:“从明天开始,你的摄像设备、传输通道和外采保障,可以走凌氏项目联合媒体通道。该审核的审核,该报备的报备,所有流程都干净合规。”

      我抬头看他。

      凌轩的语气还是很稳。

      “杨熙能卡总台的流程,但她卡不了一个合规立项的西北项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