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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迷彩与电吉他 如果是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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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那条短信的第二天，程飞又发来一条消息，说后天他们基地要搞年底内部会演，问我去不去凑个热闹。
我长这么大还没进过真实的部队大院，连个磕巴都没打，直接回了一个字：“去！”
想了想，我又问他：“你有节目吗？”
“有。”
“那我作为观众，是不是得准备一束花？”
“不用，后勤都安排了。”
“是那种公用的吗？一束塑料花循环利用，谁上台就塞给谁那种？”发完这句，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直白了，一点都不给少校留面子。
过了一会儿，屏幕亮起：“……差不多吧。”
看着这四个字，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在手机那头无奈扶额的样子，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心情大好。
会演前一晚，程飞特意打来电话，语气严肃地叮嘱我务必带上身份证，并且强调基地内绝对禁止携带任何具有外传功能的摄影摄像设备。
“明白，记者基本操守，我懂。”我干脆地答应。
第二天下午。在大门岗亭外接我的，是个叫李杰的小伙子，皮肤黝黑，瘦得像个猴子，笑起来一口小白牙。
“姚记者，您可是我帮程队接过大院门的第一位女同志。”李杰一边带我去保卫处核验身份证，一边冲我挤眉弄眼，“程队平时冷得像块铁，我们都以为他要和飞机过一辈子了。”
我大言不惭地接茬：“是吗？那看来这块铁，今天是打算见见火了。”
值班室几个站岗的兵哥哥听见这话，肩膀憋不住地直抖。李杰无奈地摇摇头，小声嘀咕：“真搞不懂，程队怎么会认识你这么……生猛的朋友。”
走进部队大院，那种肃穆感瞬间扑面而来。
一队队穿着作训服的军人喊着震天响的口号列队跑过。路过一个岔路口，我隐约看到远处的指示牌上写着“停机坪”和几组复杂的编号。
作为记者的职业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但我没有像无知少女那样吵着要去开眼界。我极其自觉地收回视线，指了指那条路：“那是红线区吧？”
李杰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收起了刚才玩笑的表情，郑重点头：“对。绝对的军事禁区。哪怕是家属，跨过那道线，也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放心。”我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语气平静，“我知道轻重，绝不给你们程队惹麻烦。”
李杰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属于军人的认同和敬意。
走到大礼堂门口，我终于见到了程飞。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空军蓝迷彩作训服，脚踩黑色战术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他穿全套的军装。跟穿便装完全不同，那身衣服仿佛赋予了他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身形如松柏般挺拔，深邃的眼睛亮得惊人。
“非因公外出严禁穿军装。”他迎着我打量的目光，主动解释了一句，“平时没机会穿给你看。”
我挑了挑眉：“难怪。你穿这身衣服杀伤力太大，走在街上确实容易引起交通瘫痪。”
大冬天，空旷的老式礼堂里没开暖气，冷得像个冰窖。程飞二话不说，脱下外面那件厚重的军大衣，不由分说地把我裹成个粽子，将我安顿在家属区的第一排，就匆匆跑去后台候场了。
我搓了搓冻僵的手，拿起凳子上的节目单。
第三个节目：乐队演唱。主音吉他手：程飞。
当大幕拉开，舞台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平时喝水都要用保温杯、古板得像个出土文物的程飞，此刻正抱着一把黑色的电吉他，站在麦克风前。他依然穿着那身迷彩，但随着音乐炸裂的鼓点，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疯狂扫动，目光中藏着令人战栗的雷霆与火焰。
他们改编了一首英文摇滚：《Waiting is just to meet you》。
我作为记者的职业本能瞬间发作，手已经摸进了口袋想要掏出手机。但指尖刚碰到屏幕，大门口那句“严禁拍摄”的纪律红线瞬间闪过脑海。
我咬了咬牙，硬生生把手抽了回来。
去他的职业病。这么绝版的、属于雄性荷尔蒙爆发的画面，老娘要用自己的眼睛录下来，作为这辈子最顶级的独家私藏。
一曲结束，台下掌声雷动，我连手心都拍红了。
“看够了吗？”
一道带着薄汗的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台上下来了，带着一身刚刚褪去的摇滚余热，直接坐在了我身边。
“不够。”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因为剧烈演奏而微微发红的脸，极其坦诚，“程飞，你今天把我帅到了。”
他呼吸微滞，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随后低声笑了一下：“一会儿我请假了，带你去吃火锅。”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认真地涮着毛肚，然后放下筷子，看着他。
“程少校，我遇到麻烦了。需要借你的人用用。”
程飞动作一顿，抬起眼眸：“说。”
我把台里年会被迫接下两个节目的窘境和盘托出。
“我知道你们现役军官不能去地方商业机构演出，更不能穿军装上台。”我看着他的眼睛，抛出了我深思熟虑后的筹码，“但我们台今年的年会是不公开播出的内部联欢。你们穿便装，带个口罩，就当是我从外面花钱雇来的地下摇滚乐队。十分钟，帮我震住场子，这事儿就算结了。”
程飞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火锅红汤翻滚的“咕嘟”声。
“帮地方电视台的新闻记者解围，不在我的军规允许范围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心里一沉。果然，纪律就是纪律，我还是强人所难了。
“行吧，理解。大不了我上去跳个广场舞丢人现眼。”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掩饰着眼底的失落，低头准备继续捞肉。
“不过，”程飞突然话锋一转，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个充满侵略性的弧度，“如果是帮我未来女朋友解围，这点风险，我愿意担。”
我夹着毛肚的筷子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隔着氤氲的热气，我看到他那双犹如雷达般精准锁定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姚记者，12月18号晚上，我可以去演出。但作为交换，你欠我一个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