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过剩喜欢 暗恋是疯狂 ...
-
高二开学第三天,夏时洲迟到了。
他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校服外套系在腰上,白色的短袖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一截细窄的腰线。
他跑得太急,脸微微泛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全班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
夏时洲似乎很习惯这种注视,他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顿了一下——那是祁星妄的位置,空的。
哥哥居然也会迟到?夏时洲挑了挑眉,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他刚把书包放下,就听见旁边有人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这学期转来一个富二代,家里做地产的,超级有钱。”
“男的alpha,长得还挺帅的。”
“好像分到我们班了?”
夏时洲的耳朵动了动。
他对“帅”和“有钱”这两个词天生敏感,不是因为他拜金,而是因为他享受那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被喜欢、被关注、被捧在手心——那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存在的,是有价值的。
他从来不会跟任何人说,他妈妈在他五岁那年就走了,走之前说了一句“妈妈不喜欢你了”。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疯狂地需要别人的喜欢。
越多越好。
越热烈越好。
他不在乎是不是真心,因为真心这个东西,他从来没见过。
下课铃响的时候,班主任领着一个高个子男生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这是新来的转学生,程度。大家多关照一下。”
夏时洲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衫的男生站在讲台上,五官深邃,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长得相当不错,不是祁星妄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好看,而是带着攻击性的、张扬的好看。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经过夏时洲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夏时洲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心动,是猎手和猎物相遇时的那种本能反应——他在看我的时候,我也在看他。
程度被安排坐在夏时洲后面两排的位置。整个上午,夏时洲都能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后背上。
他有点想回头看,但他忍住了。
欲擒故纵嘛,他懂。
中午吃饭的时候,祁星妄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手里提着两个饭盒,面无表情地走进食堂。周围的人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不是因为尊重,是因为害怕。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太强了,连信息素都不用放,就能让人退避三舍。
夏时洲远远地看见他,举起手挥了挥:“哥!这儿!”
祁星妄的目光锁定他,穿过人群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把饭盒推过去。
“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夏时洲打开饭盒,里面是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连米饭都压得实实的,生怕他吃不饱。
“有事。”祁星妄说。
“什么事?”
祁星妄没回答,低头吃自己的饭。
夏时洲习惯了,祁星妄不想说的话,谁也问不出来。他也不在意,一边吃一边说:“哥,我们班来了个转学生,叫程度,长得还挺好看的。”
祁星妄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吗。”
“嗯,好像家里挺有钱的,做地产的。”夏时洲咬着筷子,眼睛亮晶晶的,“他今天看了我好几次。”
祁星妄抬起眼,看着夏时洲那张兴致勃勃的脸,喉结动了动。
“离他远点。”他说。
夏时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又来了,哥,你每次都这么说。上次说三班的那个不好,上上次说五班的那个不行,再上上上次……”
“这次不一样。”祁星妄打断他。
“哪里不一样?”
祁星妄沉默了几秒,说不上来。他没见过程度,甚至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但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他说不清这种直觉从何而来,也许是因为夏时洲提起那个人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他下意识想抵触。
“反正离他远点。”祁星妄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
夏时洲看着他,忽然凑近了一点,眨巴着眼睛:“哥,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空气忽然凝固了一瞬。
祁星妄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吃什么醋?”
“就是……我谈恋爱你不高兴呗。”夏时洲笑嘻嘻的,语气半真半假,“每次都让我离人家远点,搞得好像你是我的监护人一样。我们才差三个月诶,你又不是我爸。”
“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孩。”
“我都十七了!”
“三岁。”
夏时洲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三岁,你七老八十,行了吧?”
他低头继续吃饭,没注意到祁星妄握着筷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夏时洲说到做到。
不到一周,他就跟程度“在一起”了。
过程很简单——夏时洲在走廊上“偶遇”程度,笑着打了声招呼,聊了几句,约了一起去奶茶店。奶茶店里,夏时洲托着腮帮子看程度,忽然来了一句:“学长,你觉得我好看吗?”
程度看着他,笑了:“好看。”
“那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程度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他盯着夏时洲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很温柔,温柔到夏时洲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喜欢自己。
“好啊。”程度说。
夏时洲因为又有一个人喜欢自己了,从而开心了一整天。
这种感觉就像集邮,每多一个人的喜欢,他心里那个洞就填满一点点。虽然他知道第二天那个洞又会漏风,但没关系,他可以再去集下一张。
他唯一没有告诉的人是祁星妄。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他知道祁星妄会说什么。
那个alpha会皱着眉头,用那种看小孩的眼神看着他,说“离他远点”。然后他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用一种沉默的、固执的方式,把程度从他身边一点点推开。
夏时洲不想让祁星妄推开程度。
不是因为舍不得程度,而是因为他不想被祁星妄控制。他们只差三个月,祁星妄凭什么总是用那种监护人的口吻对他发号施令?
所以他没说。
但祁星妄还是知道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每天都在看着夏时洲。夏时洲今天跟谁多说了两句话,明天跟谁一起吃了午饭,后天跟谁在校门口多站了五分钟——这些他全都知道。
他看见夏时洲挽着程度的胳膊从操场那头走过来,笑得眉眼弯弯。
他看见程度的手搭在夏时洲的肩膀上,夏时洲没有躲开。
他看见程度凑近夏时洲的耳边说了什么,夏时洲的耳朵尖红了。
祁星妄站在教学楼三楼的窗口,看着楼下那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手指死死地掐着窗台,指节泛白。
他的信息素在失控的边缘疯狂试探,咸涩的岩石味弥漫在整个走廊里。
路过的同学都皱起眉头,快步离开,不知道这股奇怪的味道是从哪里来的。
祁星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信息素硬生生压了回去。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程度。
他要查一查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