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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嘉年华 朋友间做这 ...

  •   这天悠长的太阳,如同两座高山之间最鲜红的绸缎伞,盛大又绚丽,伞下的林引山涓涓的红润着,班主任走后,他就匆匆跑出休息室,背着手,走廊里的光洋洋洒洒地倾倒在他身上。

      陆明生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等着他回头来喊自己,可是林引山还沉浸在自己扯谎的羞耻中,眼睛数着自己走过的路,完全没在意咳了一声又一声的陆明生。

      为什么要撒谎呢?

      他只是在帮助陆明生,他并没有做坏事。

      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而已,拥抱的定义,是友谊,朋友间做这样的事很正常的。

      林引山深吸一口气,想起下午的物理小测,平静下心绪,自顾自地走进教室。

      然后,然后一缕阴灵似的人影,怨气幽幽地跟着他也走进教室。

      阳光好的时候,陆明生却不太好,潮湿又朽坏,寄生着莫名的霉菌,手不安分地去扯林引山的试卷。

      林引山侧过头看他,他就安静地自己做题,等林引山重新看向卷面,一只罪恶的手探向他手肘压着的答题卡。

      林引山瞪大眼睛,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勾着唇角,温柔好像簪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的嘴唇就是被上帝亲手择取的最明媚的花,许尽甜蜜和柔软,他张了张唇,无声地去询问陆明生在做什么。

      陆明生盯了他半晌,他不想做什么,单纯只是在欺负林引山,反派被无视了,反派很生气,反派决定惩罚他。

      我没有把目光全部给你,是因为我讨厌你,偷偷摸摸地捉弄你。

      分走你的心,玷污和分享你的注意力,有没有觉得被冒犯到?

      陆明生突然皱眉,握紧笔,想到自己活了两世,却只能给林引山这样无趣又无聊的报复,有一种特别强烈的憋屈感。

      所以他画了一副画,红色的颜料,黑的笔墨,漂亮的少年从笔尖走进一个昏暗的门厅,更暗的楼梯里,少年的衬衫被风撕扯着掀起,一条细细的金链垂在腰迹,消失在指尖。

      陆明生决定给他泼上一层血,在白纸上脏污地恐惧着,但握笔的手顿了又顿,最后他在少年的食指圈上一枚戒指。

      林引山的十八岁,还在把他当空气,等到林引山的十九岁,他就把他卷进自己的坟墓里。

      陆明生撑着脑袋,可能是感染了林引山爱笑的毛病,他也微微笑着。

      等到下课的时候,陶梨跳上讲台,特别欣喜地敲了敲桌子,捧着活动计划书,雀跃喊道:“下周校庆嘉年华,我们班以前都没参加过,好可惜的。”

      话完,她用力合上计划书,眼睛笑眯眯地扫过台下的同学,“但是,这次老班特地申请我们参加,年级主任也同意了哟。这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嘉年华,大家有什么想法吗?唱歌还是跳舞?或者上去念成绩装x,嘿嘿!”

      何问皖打了个哈欠,在安静的众人中优先出声说道:“陶同学,我们这样的班级不应该有着最特别的表演吗?你的想法还是太落伍了。”

      陶梨瞬时就生气了,走到他课桌前,叉着腰问道:“你厉害,那你来说,我们表演些什么?”

      何问皖气定神闲地把她撞歪的桌子扶正,慢悠悠道:“我们就直接站在上面,站个几秒钟,用气质征服所有人,还不需要浪费时间排练,简直完美。”

      陶梨:“……”

      她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望向后面的林引山,“引山,你有什么想法吗?”

      把自己藏在试题中的林引山,眼睫颤了颤,茫然地抬起头,天光携着风悬在他的眼角,迟迟不肯退场,他久久地思考了一下,回给她一双笑眼,“你觉得话剧怎么样?”

      陶梨看着他,呆呆愣愣的,莫名觉得耳后很热,虽然这张脸已经看了两年,但每次再见到还是会被惊艳。

      月色一样的人,即使月亮不来,他也足够轻盈美丽,当然,他也可能是冰雪消融时,燃烧成春的宝珠山茶,在雪里,红冽着。

      陶梨嘴唇张张合合,小声憋出一句“白雪公主”。

      林引山放下手中的笔,“我们是要演《白雪公主》吗?”

      陶梨明显还没回过神,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看见他眼睛轻轻眨了眨,就胡乱地点头。

      末了,她又摇头,“不是不是,我是说你是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我演吗?”林引山的声音有些碎,笑个不停,“陶梨,要不你抽签吧,我不太适合做公主。”

      咬下毒苹果的公主要以吻作结,可交缠的双唇是陆明生的所有物,如何能属于白马王子,陆明生冷哼一声,真是一个坏透的注意,如果林引山是公主,如果王子不是他,那世界和命运都烂透了,他会抱着他逃跑,闭着眼睛,将童话溶解为血腥的红水。

      陆明生戳了戳他的手,眼睛却不看他,他说:“陶梨,他是男生。”

      眼看话题全都围绕在“白雪公主”,即使自己心中想的剧本不是它,陶梨也只好叹气,焉焉应道:“那我去抽签。”

      林引山刚松一口气,拍开身边做乱的手,一支刻着名字的竹签落在桌子上,陶梨“啊”的一声,拿着它跑下来,支支吾吾道:“嗯……要我再抽一次吗?”

      林引山:“……”

      陆明生:“……”

      林引山无奈地笑:“不用,看来我是被命运宠幸的人,命中注定我要演公主。”

      “那命中注定谁要做你的王子?”

      林引山被陆明生的眼睛抓住,他转过头,瞪大水水淋淋的眼睛,一时无言,他又不是真公主,哪里需要王子来作配。

      本就不快的陆明生,在得知自己的角色是围观真爱之吻的王子侍从后,气恼地伏在林引山的肩膀上,墙面上走过怨鬼的影子,陆明生认为那就是自己。

      病态地跟着林引山起身的动作摇摆,沉甸甸的,蜡在他的身上,远远地看,林引山被他吞噬掉了,只能够看一个宽阔的背影。

      林引山无波无浪地承受着,被笼罩着,感念于陆明生的黏人,哪怕陆明生在他耳边虔敬又阴森地喃喃念道:“林引山!林引山!林引山!”

      他也会心无旁骛地做完手中的题,然后融融地微笑,侧耳细听陆明生在说什么,校服外套被他堆在腿上,上衣的袖口短短的,裸露的手臂被泼出去,被人按出各种红印。

      林引山知道,陆明生生气了。

      生气的陆明生是静默的,要给他很多的怀抱才肯勉强搭理他,小方格纸上交换了无数次的心事,陆明生依旧不肯说自己恼怒的原因。

      陆明生一面佯装平静,一面惶乱地抱紧他,因为嫉妒,想把他装兜里藏着,然后不凑巧,等林引山松开他,他低头,就感觉林引山从他的衣服里跑开了,原来他没有兜。

      不知为何,靠林引山越近,他冰原样的心就越是温暖,但他也知道,有一场好似下了一生的雪,也再次降临,因为他总是无缘无由地恐慌。

      海不在了,但“陆明生”在,尖叫的、撕心裂肺的,在黑夜里,一遍一遍地叫嚣让他滚开。

      他在嫉妒靠近林引山的每一件物品每一个人,“陆明生”在嫉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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