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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哥哥是可爱猫猫 妈妈的小王 ...

  •   杀死自己,砍掉自己的头颅,斟满血的杯子要在手里一次又一次的溢出,没有林引山的夜晚,他在被杀的熔炉里煎熬着。

      “陆明生”杀死了陆明生。

      “不要靠近他!”

      “快滚!快滚!别碰林引山!”

      梦,凝滞的酷热,扎根的黑暗,陆明生撞向墙壁,神情浑浊、僵硬、狂暴,他的骨头大概是被抽离了,心脏也挖空了,所以任由黑影的拳头向自己砸来。

      痛苦于他而言是无所谓的,他兴奋地鉴赏这杀戮,嫉妒也好,仇恨也好,不都是因为自己拥有了林引山吗?

      只能够在梦里作乱的跳梁小丑,当真有失反派风度。

      血流下来,他尝到了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快感像潮水一样肆无忌惮地涌过灌满毒液的胃,他想笑,但听到“陆明生”所说的“你不配爱他”时,碎骨头可能插进了喉咙,他开始干呕。

      “该死的东西,死去吧!杂种,算不得是人的玩意,你不配爱他,你凭什么靠近他?祸害,祸害,祸害!远一点吧,别活着了,你让我找不到他的人影了?他在哪,他在哪,林引山他在哪?我找不到了,只有海在那……”

      黑影语无伦次地谩骂嘶吼着,疯狂着,拒绝一切哭泣只为毁灭的人,乱刺的刀跟着手臂一起落下,“陆明生”嘶声哑气地笑,往前撞,往后退,一下比狗还凶狠地吠叫,一下比婴孩还委屈地哭。

      “找不到了,都怪你!”

      “杀掉!杀掉!”

      “怪我、怪我、怪我,怪你,怪我,不要海,不要没有太阳的天,要找到他,要离他远远的。”

      泪水在黑影的脸上纵横交错的流,陆明生看不到,但他知道,因为泪流过的痕迹印在他自己的脸上。

      跟破碎的碗的豁口一样,跟摔断的骨骼的裂缝一样,陆明生恼了,他厌恶这种悲哀的感觉,他是恶人,是反派,是要被连筋带血被毁灭的反派,死的时候,他都不会哭,怎么能够为“林引山”这三个字哭呢?

      陆明生嗤笑一声,扬手一甩,暴怒地拽住自己的头发,一拳又一拳地砸向胸口,嘲讽道:“你是废物,我不是,我会爱他,他会爱我,林引山的泪不会再掉下。把人弄丢的废物,无用至极!”

      “陆明生”说不出话了,等梦散去,“他”落荒而逃。

      又是幻梦……陆明生的眼皮钝钝地撑起,他站在货架旁,却做了一场梦。

      没醉酒的人处于一种酩酊断线的状态,真是疯了……

      陆明生拿起一个苹果,红彤彤的脆苹果,在手中一圈圈旋转,细细嗅闻,有蜂蜜的味道,他满意将一盒都放下推车中,浑身冷峻的人,插着兜在思考林引山在舞台上咬下它时,会不会喜欢它。

      想起陶梨准备的道具苹果,他就气愤,路边五块钱一个苹果,酸到磕到林引山的牙怎么办?

      他没有私心,他才不是介意林引山会吃除开他和家里人准备的东西,他只是觉得那个苹果没有他准备的好。

      严舒蕊在知道林引山要扮演白雪公主时,也是觉得学校的戏服过于粗糙,配不上她家的宝贝。

      起伏的被褥里,林引山抱着头尝试卷到床的另一边,悄悄地溜走,小心探出头,像蚌壳里颤颤巍巍的粉软小触角,又对上严女士和林问江的脸,他的脸霎时红了,身上的裙子搅着床单成了结,害他拉扯了半天才重新把自己蒙住。

      他本打算试一下戏服,结果配套的鞋子还摆在楼下的鞋柜里,拎着裙角一蹦一蹦地下楼时,就撞见自己的父母。

      错愕的几秒后,严舒蕊对他宠溺地笑,还不等她开口,她的小儿子就又一蹦一蹦地跑回房间里躲着了。

      “妈妈的小王子要变成小公主了吗?”严舒蕊替他把露在外面的裙角理平,看着自己的丈夫,唇角微微地波动,“问江,你别笑。”

      林问江人生的很温润,大概眼镜是林家人的标配,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角的细纹跟走过的岁月一样多,但眼睛还是有落日一般的温柔,尤其是面对自己的爱人和孩子时。

      他的情绪是很淡的,唇线铺得很平,他本在思考自己小儿子的行为,但听到妻子的话,他转过头,看向她越来越压不住笑意的眉眼,先是疑惑,而后林引山紧跟着的一句“爸爸,不要笑我”,让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好像背黑锅了……

      “没事的,不要害羞,年年。你是爸爸妈妈的小宝贝,宝贝可以做任何事,成为任何人,勇敢大胆的做就好了。嗯,快出来,妈妈好想宝贝啊,让妈妈看看年年,好不好?”

      已经变得红彤彤的小白猫,咕噜咕噜地震颤着,林引山还没有学会哈气,好脾气跟白棉一样软软的,听到严舒蕊这么说,挣扎了一下,缓缓从被窝里爬出来,小声道:“这是我们表演要用的戏服,我只是在试穿……”

      林向江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家居服,叠好后放到林引山的身边,揉了揉他的头,“没事,我和你妈妈先出去,在客厅等你,爸爸给你做鱼吃。”

      林引山低头:“……嗯。”

      等他换好衣服,平静下情绪,又成为冷淡不可欺的林大学霸下楼时,众人欢笑的声音停下,他抬头望去,林向津不知什么时候回的家,和林家父母围在一起看平板。

      林引山有点后悔自己出房间的时候戴眼镜了,这样他就不会看到屏幕上的一排排公主裙了。

      默默把眼镜取下,揣在兜里,林引山尴尬地埋头正要转身离开,管家走上前,将热毛巾递给他,“小少爷,该吃饭了。”

      林引山:“……”

      林向津轻轻敲了敲桌子,林引山瑟缩了一下,一步一挪地、慢腾腾地走到桌子旁坐下。

      “年年,你们老师说,这次嘉年华的纪念意义非常大,妈妈就想啊,这么重要的表演,我们家的宝贝当然要穿最好的裙……戏服呀!”严舒蕊将盛满烫的碗端到他面前,压平扬起的眉眼,还是正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陪妈妈去试高定好不好,量身定制肯定是好的,到时候惊艳全场,再说,宝宝自己在网上买的戏服,谁知道是不是被穿过退货的,面料针脚又粗糙。”

      她拉起林引山的手,“啊”了一声,心疼地直叹气,“看看,手腕都被磨红了。”

      “妈妈,它的袖口只到我手臂……”

      严舒蕊:“……”

      “而且我们下周表演,定制来不及的,妈妈。”

      严舒蕊:“年年,有钱能使鬼推磨。”

      林引山:“……”

      “你妈妈知道你要上台表演,已经把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姑姑叔叔表舅阿姨……圈子里说得上话的,能通知的都通知上了,年年,你妈妈就是想炫耀一下,满足她,好吗?”林问江看着家人群里自己妻子发的公告,无奈地扶额。

      林引山肩头一颤,细白的眼睑籁籁地闪动,他是一颗烧残了的小太阳,红而热,僵硬地望向自己身侧的满眼期待的母亲,又僵硬地转回原位,趴在桌上想叹气,却被筷子轻轻敲了一下脑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向津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的碗中,淡淡道:“先吃饭,周末去试衣服。”

      “对对对,吃饭吃饭!尝尝你爸爸做的创新菜,鲮鱼萃茉莉花汤,萃了一下午呢。”

      “最近是瘦了,多吃一点。”

      每天都被家里人和陆明生投喂的林引山,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长肉的腰身,沉默。

      林引山:“……”

      想拒绝试衣要求,但明显被无视,于是继续沉默。

      林引山:“……”

      小猫不开心了,小猫苦着脸,咬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虚张声势地瞪眼睛,然而人们只会看到两只毛茸茸的长耳朵。

      小猫炸毛的时候,可恶的人类只会埋入它软软的肚皮放肆,可能在人类的眼里,小猫只需要吃、睡、开心,不需要有烦恼。

      所以林引山连苦恼都被视作了可爱。

      排练的时间很短,背一下台词,记一下动作,公主还未换上新衣,依旧是穿着校服的少年,坐在椅子上,澄澈清爽,家乡的雪是他,今晚的月亮是他,蓝白的天空也是他,林引山手里握着笔,认真勾画自己的台词。

      陆明生作为侍从,他唯一的存在就是在王子唤醒公主时,为真爱降临而惊呼感叹,同扮演树木扮演白马的其他同学一样,他不需要做任何准备,于是他就可以尽情捣乱了。

      林引山闭眼默背台词时,他就在他的本子上用红笔画上一朵小红花,等他睁眼,他就说:“嗯,不错,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林引山跟着扮演王子的陈元屹练习走位时,他就恨恨地笑眯眯地说:“还是不般配呀。”

      人的眼睛当然可以是一颗柠檬,一睁一闭,全是苦涩的酸汁,被他盯着的陈元屹曾一度怀疑有人把柠檬水泼他身上了,不然,为什么到处都是酸苦的气味呢?

      寻视了半天,发现角落里阴暗暗盯着自己的陆明生的陈元屹,在心里默默竖了个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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