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送别 沈吟送萧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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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出征那天，沈吟去送他了。
不是她想去，是阿蘅请她去的。阿蘅说“我一个人，有点怕”。沈吟说“好”。她跟慕容雪说了，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说“去吧。替本宫看看他”。
沈吟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月白色的褙子，领口绣着浅银色的兰草纹，发间是那支银簪。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慕容雪。慕容雪站在正殿门口，穿着银白色的朝服，发间戴着赤金衔珠凤钗。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沈吟注意到，她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公主殿下，”沈吟说，“我很快就回来。”
“嗯。”
“您要好好吃饭。”
“……嗯。”
“不要熬夜。”
“……嗯。”
沈吟看着她，走过去，踮起脚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慕容雪的耳尖红了。
“做什么？”
“亲您。”
“有人在看。”
“谁？”
慕容雪看了一眼旁边的青禾。青禾赶紧转过身去，假装在看天。
沈吟笑了，转身走了。
城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送行的、看热闹的、卖吃食的，挤得水泄不通。沈吟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看到萧衍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穿着银色的铠甲，腰间佩着长剑。他的脸被头盔遮住了一半，但沈吟认得出他的眼睛——还是那样亮，像两颗星星。
阿蘅站在马旁边，穿着淡粉色的衣裙，发间戴着萧衍送她的那支银簪。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不太明显，但沈吟看得出来。她的手握着萧衍的手，握得很紧。
“阿蘅。”沈吟走过去。
阿蘅转过头，看到她，眼眶红了：“沈姑娘，你来了。”
“嗯。公主殿下让我来看看你们。”
阿蘅点了点头，转向萧衍。
“萧衍，”她说，“你要回来。”
“我一定回来。”萧衍的声音有些哑，“你等我。”
“我等你。”
萧衍看着她，弯下腰，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阿蘅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她伸手擦掉眼泪，笑了。
“走吧。”她说，“不要回头。”
萧衍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直起身，拉紧缰绳，调转马头。
“出发！”
马蹄声响起，尘土飞扬。萧衍没有回头。阿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外的官道上。她的手还伸着，像是在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沈吟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阿蘅，他会回来的。”
阿蘅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知道。但我还是怕。”
沈吟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怕。我陪你。”
沈吟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慕容雪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奏章，但沈吟注意到，那卷奏章她拿反了。
“公主殿下，我回来了。”
慕容雪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哭了？”她问。
“阿蘅哭了。我没哭。”
慕容雪看着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
“你哭了。眼睛是红的。”
“……风吹的。”
慕容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学会本宫的话了。”
沈吟笑了。她走过去，在慕容雪旁边坐下，靠在她肩上。
“公主殿下，萧衍走了。阿蘅一个人。我有点担心她。”
“本宫让人去陪她。”
“谁？”
“青禾。”
沈吟愣了一下：“青禾？”
“嗯。青禾愿意去。”慕容雪的声音很平静，“她说‘奴婢帮不上殿下什么忙，但可以帮阿蘅姑娘’。”
沈吟的眼眶红了。
“青禾真好。”
“嗯。”
“您也好。”
慕容雪的耳尖红了。
“……本宫只是下了一道令。”
“您下这道令，是因为您关心阿蘅。”
慕容雪没有说话。但沈吟感觉到，她的手轻轻放在了沈吟的手上。
晚上，沈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在想萧衍和阿蘅。萧衍骑马走了，没有回头。阿蘅站在原地，手还伸着，像是在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沈吟想起慕容雪说的“如果本宫去打仗”，想起自己说的“您不会去的”。她说的时候很坚定，但现在她不确定了。战争的事，谁说得准？今天萧衍去了，明天会不会轮到别人？后天会不会轮到慕容雪？
“阿归，”她在心里说，“慕容雪真的不会去吗？”
【……皇帝不会让长公主殿下去的。但长公主殿下自己想去。她觉得自己应该去。】
“为什么？”
【因为她说了“战”。她觉得说了“战”的人，应该第一个上战场。】
沈吟的心揪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说的？”
【昨晚。她和皇帝密信里写的。皇帝说“朕不许”。长公主殿下说“为什么”。皇帝说“因为你是朕的妹妹”。长公主殿下说“本宫先是臣子，后是妹妹”。皇帝说“在朕这里，你先是妹妹，后是臣子”。长公主殿下没有再回。】
沈吟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坐起来，穿上鞋，走出偏殿。
正殿的灯还亮着。慕容雪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奏章。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沈吟，愣了一下。
“怎么不睡？”
“睡不着。”
慕容雪看着她，放下奏章。
“怎么了？”
沈吟走过去，抱住她。
“慕容雪，”她把脸贴在慕容雪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您不要去打仗。”
慕容雪的身体僵了一下。
“本宫不去。”
“您骗人。您想去的。您觉得说了‘战’的人，应该第一个上战场。”
慕容雪沉默了。
沈吟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慕容雪，您已经做了您能做的。您调了援军，筹备了粮草，制定了战略。您做的比任何人都多。您不用去前线。您在前线，皇上会分心，朝堂会乱，苏姐姐会担心，陆大哥会担心，阿念会担心，小药会担心，青禾会担心，萧衍会担心，阿蘅会担心。我也会担心。”
慕容雪看着她，眼眶红了。
“本宫——”
“您不用去。”沈吟打断她，“您在这里，就是最大的支持。”
慕容雪看着她，看了很久。
“……本宫知道了。”
“您真的知道了？”
“嗯。”
“那您答应我，不去。”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本宫答应你。”
沈吟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踮起脚尖，在慕容雪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很轻很轻，像梅花落在水面上。
慕容雪的手攀上了沈吟的肩膀，轻轻环住了她。
两个人吻了很久。
沈吟微微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慕容雪的额头，喘息未定。
“慕容雪，”她说，“您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本宫从不反悔。”
沈吟笑了，把慕容雪抱得更紧了。
深夜，慕容雪终于放下了奏章。
沈吟拉着她的手，走进内室。慕容雪躺在床上，沈吟躺在她旁边。两个人侧过身，面对彼此。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靠近一点。”沈吟说。
“这样就好。”
“我冷。”
慕容雪看了她一眼，往她那边挪了一点。拳头距离变成了一半。
“还冷吗？”
“还有一点。”
慕容雪又挪了一点。肩膀碰到了肩膀，鼻尖差点碰到鼻尖。
“现在呢？”
“不冷了。”
慕容雪的耳尖红了。
沈吟伸出手，在被子里握住了慕容雪的手。慕容雪的手凉凉的，指尖微微发颤。
“慕容雪，”沈吟轻声说，“您的手在抖。”
“……是你的手在抖。”
“不是。是您的。我的很稳。”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本宫冷。”
沈吟笑了。她把慕容雪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两只手一起捂着。然后她把慕容雪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慕容雪的掌心贴着沈吟的心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感觉到了吗？”沈吟问。
“……什么？”
“我的心跳。它在说——不要怕。我在这里。”
慕容雪的眼眶红了。
她把脸埋在沈吟的颈窝里，没有说话。沈吟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慕容雪，”沈吟轻声说，“您知道吗？花又发芽了。今天早上我去看，第四颗发芽了。小小的，浅绿色的。苏姐姐的花，一朵一朵地开。等她回来的时候，满院子都是花。”
慕容雪没有说话。但沈吟感觉到，她的手在沈吟的手上轻轻握了一下。
窗外，月亮很亮。
梅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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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7章 送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