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的修养》玉一泽

8、第 8 章 对自己真狠

　　庄幼明回到棋牌室，季祈安他们已经结束了那一局。方呈和沈惟谦出去抽烟，棋牌室里就剩陆泽铭作陪，庄幼明拉开椅子在季祈安身边坐下。

　　“目前市面上的腺体修复都只是对病人做保守治疗，这样的疗效有限。我们公司的这个项目则不同，我们是通过外部刺激，重新激活腺体，疏导信息素。”陆泽铭说。

　　两人似乎在聊项目，庄幼明听了一耳朵，觉得陆泽铭是有备而来。

　　季祈安因为车祸腺体受损闭锁，导致信息素无法纾解，这在他们圈子里不是秘闻。三年前季祈安在隆晟的权力在一夜之间被季老爷子架空，就是因为他腺体闭锁，无法标记——这在世家豪门里是大忌，一个子嗣不丰的Alpha，注定是要沦为弃子。

　　庄幼明还听沈惟谦说过，这几年的治疗没有什么成效，反而愈演愈烈，已经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现在祈安的病情好比在走钢丝，只要一步踏错，就万劫不复。

　　陆泽铭所说的治疗方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庄幼明问：“你说的是什么外部刺激？电疗还是开颅？”

　　季祈安侧目看了他一眼。

　　陆泽铭笑说：“没有这么极端，我们的外部刺激是指用Omega的信息素。”

　　庄幼明大失所望：“Omega信息素啊……”

　　季祈安道：“恐怕要叫陆先生你失望了，Omega信息素对我无效。”

　　这个方法沈惟谦的医疗团队不是没想过，早几年就是用Omega信息素来刺激他的腺体，除了让他病情加重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陆泽铭摇头道：“这不一样，我们是用匹配度100%的Omega信息素。”

　　“匹配度100%Omega信息素？”沈惟谦不知何时回来了，他断然道，“这不可能！100%的AO匹配度这世上根本没有！”

　　所有分化的AO都会被当局登记在案，Alpha成年后由当局进行信息素匹配，根据其匹配度由高到低择优分配伴侣。

　　当然Alpha不一定非要通过这种方式选择伴侣，也可以选择自由恋爱。只不过出于繁衍的角度，高AO匹配度生下的孩子更为优质。

　　这也是季祈安选择和米莉结婚的原因，两人的89%AO匹配度在当局的记录里已经是最高，其次第二顺位的Omega，和季祈安的匹配度是86%，差米莉3个百分点。

　　季祈安车祸后，沈惟谦为了刺激季祈安的腺体，便是用这位Omega的信息素来做实验，可惜结果不尽如人意。

　　“目前世界上记录在案的AO匹配度，最高也只是97%。”沈惟谦作为医生，有绝对的发言权，斩钉截铁道，“你说的100%根本就不存在。”

　　陆泽铭神色无恙，他并指轻轻叩了叩桌面，慢声道：“确实，按照当局给的数据，AO匹配度最高也只有97%，但这是自然状态下的匹配，如果我说的是人工合成的信息素呢？”

　　沈惟谦目光闪了闪：“你这违背了伦理道德，这是法律明令禁止的。”

　　如果高匹配度的AO信息素可以依靠人工合成，那么自然繁衍就失去了意义。追求优生的富人阶层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最后社会贫富差距拉大，阶层固化。所以早在医学界冒出这个苗头的时候，当局就锁死了这项技术。

　　“可是，这能救命不是吗？”陆泽铭微笑道，他转头瞟向季祈安，“季总，您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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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不怎么样。”

　　从包厢出来，季祈安三人往楼上休息室走，等电梯的间隙，庄幼明忍不住率先开腔：“先不论那个100%的Omega信息素有没有影儿，谁能保证这个治疗不会让祈安病情加重？”

　　“话是这么说……”沈惟谦蹙眉，“但眼下没有更好的方法。”

　　“就算没有更好的方法，但总比冒险要好吧。”庄幼明道。

　　沈惟谦嘴唇嗫嚅几息，咽下快到嘴边的话，他看向季祈安：“祈安，你怎么想？你下次易感期就要到了。”

　　旁人不知情，只以为季祈安的腺体闭锁不过就是生理系统退化、无法标记繁育，沈惟谦却知道真实情况远不止于此，这其中凶险他一个外人看了都胆颤心惊。他都不敢确定季祈安是否能活着度过下次易感期。

　　季祈安眉眼平静：“我记得你上次说了一个方案。”

　　沈惟谦脸色骤变。

　　庄幼明问：“什么方案？”

　　沈惟谦闭口不言，恰好这时电梯门开了，三人走了进去。

　　庄幼明按亮六楼：“到底什么方案？”

　　沈惟谦含糊其辞：“就是一个不太成熟的方案，当时就是随口一说，反正这个技术还不太成熟，不建议祈安做。”

　　“好吧。”庄幼明没有深究，这方面的事他不是很懂，既然沈惟谦说了不建议那就不建议吧。

　　随着楼层上升，他转念又想起了另外一事：“对了惟谦，我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沈惟谦：“什么事？”

　　电梯门徐徐打开，庄幼明走出道：“我房里有个人身体不舒服，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你房里？”沈惟谦眯起眼，心头微微不爽，哪里来的妖艳贱货？

　　季祈安也看了过来：“怎么回事？”

　　他一向不过问朋友的感情生活，但庄幼明不一样。庄幼明还在读大学，说好听点就是个没见过社会险恶的清纯男大，说难听的这孩子打小就是个傻白甜。人家给他挖坑，他可能还要过去刨两下土。

　　事情不算复杂，庄幼明快速地交代完了前因后果。

　　“你是说你救了陆泽铭的情人？”沈惟谦心下咂舌，厉害啊，幼明，一干就干票大的。

　　“对。”庄幼明浑然不知他话里深意，拿出房卡划开门。

　　沈惟谦步履轻快：“让我看看他情人到底长什么样。”

　　房间灯光亮起，庄幼明实话实说：“长得很好看。听人说他的名字叫温衡。”

　　沈惟谦进门的脚步霍然止住，他转头，季祈安神色不变，似是早已知晓温衡的身份。

　　沈惟谦不信邪，再往床上定睛一看，床上那双目紧闭的人，不是温衡还能是谁？

　　“去看看吧。”季祈安说。

　　果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沈惟谦叹服：“我就说他怎么总是出现在你身边，你还一直默许，合着是陆泽铭在安插奸细啊。”

　　“什么奸细？”庄幼明就听到最后几个字，不安道，“我是不是救错了？”

　　沈惟谦还没开口，季祈安道：“没有救错。”

　　沈惟谦闭上了嘴。他走到床前坐下，掀开温衡的眼皮，又把了把温衡的脉搏，冥思片刻道：“没出什么大事，就是被下了过量的药，这会儿晕了。”

　　季祈安上前，俯身端起温衡的下巴，拇指按在他的唇瓣上，轻轻往下一拨，道：“流血了。”

　　“你把他嘴打开，看是不是咬舌了？”沈惟谦说。

　　季祈安嗯了一声，捏着温衡的两颊，挤开齿关。

　　“还真是。”沈惟谦就着床头灯端详了一阵，评价道，“对自己真狠。”

　　沈惟谦起身，准备往外走：“我让秘书送点药过来。”

　　“不用。”季祈安打横抱起温衡，“去我那儿。”

　　沈惟谦这下是真不知道季祈安葫芦里卖什么药了。

　　季祈安把温衡抱下楼，放在副驾上，他亲自开车。沈惟谦不放心，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我也去。”

　　庄幼明见状，把沈惟谦往里推了推，也跟着坐了进来：“我也要去。”

　　季祈安随他俩，给温衡系好安全带，他绕到驾驶位上车。

　　二楼房间，窗帘被拉开，陆泽铭负手而立，目送车子在黑夜中驶出酒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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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衡意识沉沉浮浮，耳边时不时传来嗡嗡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他想要分辨，但是却又无力睁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从这个混沌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入目所及是一间陌生的房间，温衡缓慢地眨了眨眼。

　　“你醒了？”身旁传来一道男声。

　　温衡循声看去，庄幼明坐在离床不远的一张沙发椅上。他想起来了，晕倒前的最后一秒他遇到了庄幼明。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幸好，都在。

　　“这——”刚开口，温衡就觉得舌头好疼。

　　“惟谦说你舌头受伤了，这几天说话可能会受影响，你慢点说。”

　　温衡点了点头，稍稍缓了下，才道：“这是哪里？”

　　“哦，这里是祈安的家。”庄幼明怕他没听明白，又说了一遍，“季祈安的家。”

　　温衡：“……”事情的发展有点让他始料未及。他分明在酒庄晕了，怎么醒来就到了季祈安的家里？

　　庄幼明看他一脸困惑，自己也无从解释，索性转开话题：“你都睡了快一天了，饿不饿？”

　　快一天？竟然这么久？

　　“饿。”温衡说。

　　庄幼明起身：“我去吩咐厨房给你做吃的。”

　　房门关上，温衡掀开被子，赤脚下床。他想要趁着这会儿房间没人，看能不能找机会溜走。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态，脚刚一沾地，便直直摔到地上。

　　药劲没有过，他两腿依旧绵软无力。

　　他试着靠两手爬了爬，还没爬两里地，门开了，温衡不敢想自己这姿势有多狼狈，他赶紧把头埋到地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温衡装鸵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脚步声停在身侧，忽然身体一轻，他被人抱起。

　　温衡脸埋在那人的胸口，他闻到了迦南的香气。

　　“是要去卫生间吗？”

　　温衡睁开眼，看着他好看的喉结，眸光微动，含混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