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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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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管家过来通知说陆先生的车到了。温衡下楼,找到那辆熟悉的迈巴赫,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车里不见陆泽铭,温衡问:“陆总呢?”
司机回道:“陆总先过去了。”
“去哪儿?”
“方总那里。”
一听方呈,温衡心下便有几分了然。方呈长袖善舞,今晚应当又是公子哥们的聚会,他过去当玩伴,只是不知道这次聚会的主角是哪位人物。温衡靠着窗户漫无目的地想着。
车子抵达方呈名下的一家酒庄,温衡下车,领班上前迎接,带他到包厢。
包厢在一楼尽头,进门是一间会客室,中间落地窗连接庭院,枯木山水造景,苍劲的绿松扎根在白色砾石之间。
房间一侧由深色方格格栅阻断,辟出了一方棋牌台球区。另一侧则是吧台酒水区,各色洋酒琳琅满目地陈列在酒柜,占据了一整面墙。
会客室沙发上坐着几alpha,温衡纵目看去发现都是熟人,陆泽铭曾带他见过他们。温衡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但alpha们并不拿正眼瞧他。
温衡习以为常,alpha本就眼高于顶,更何况还是这些alpha又是含着金汤匙出生。
“陆先生在哪儿?”温衡问。
“陆泽铭没和你说吗?让你先陪陪我们。”说话的alpha叫李胜,语言之轻浮,像是把温衡当做了陆泽铭点来的外围。
李胜曾经就在陆泽铭前放话:“哪天陆总腻了,与其把你那情人送走,不如送给我玩玩,我也好吃好喝供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省得便宜别人。”
当时陆泽铭是怎么回的?
哦,什么都没回。但在他们这类人眼里,没有表态就是一种表态,默认罢了。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后来他和李胜的碰面少了。
李胜有一两年没见到温衡了,本来已经把温衡这人抛到脑后,今天一见,发现当年自己真看走眼了,早该把人抢来玩玩,白白便宜陆泽铭那么久。
温衡自认道德底线不高,不然也不会跟了陆泽铭,但他还没自轻自贱到任人糟蹋的地步。他微笑道:“陆先生确实没和我说。”
他又不是陆泽铭的狗,陆泽铭指东他就要往东。
李胜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正要发火,一旁的人拉住了他耳语了几句。李斯脸色几经变幻,最后冷冷撂下一句:“看在……面子上,今天先放你一马!”
温衡见好就收,管他谁的面子,大不了以后出事再继续拉陆泽铭作大旗。
他走到一侧的吧台坐下,吧台那还坐了一人,温衡扫了眼,不认识,便没去搭话。他向调酒师要了杯酒。
调酒师朝沙发方向望了一眼,从下面的酒柜拿出一瓶酒。
后面陆续又来几人,温衡注意到他们只停留在会客室,但他分明听到棋牌室那边有声音,却无人进去。
奇怪。温衡捏着高脚杯,不动声色垂眼啜了口酒。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不是向他,是向他身侧这个alpha:“庄先生。”
庄幼明抬眼,目光瞥过去的时候,恰好扫过温衡的侧脸。
因为今夜是酒会,整间包厢亮的灯不多,酒柜上的暖色灯带映着人面,营造朦胧的氛围感,明暗交错下,晃入眼帘的那张侧脸,鼻梁高挺,皮肤白皙,眼尾微微上翘,不媚,反而因为长而密的睫毛,遮住眼底大半的情绪,他晃着手里的高脚杯,百无聊赖似的懒散。
“庄先生。”
庄幼明转开目光看向来人,没什么印象,客气地道了声“你好”。
“我刚刚看季总他们在里面玩牌,您怎么不进去?”
庄幼明说:“玩累了,出来坐会儿。”
吧台不大,两人说话距离离温衡不远,这句话自然也落到温衡耳里。
季先生、庄先生……只言片语却足够拼出令人胆颤的真相。今晚的主角是季祈安,他旁边这位alpha是庄幼明。
温衡是听说过庄幼明的,但也只限于听说。从前陆泽铭和他们不在一个圈层,陆家富有,但和季沈庄三家比起来完全不够看,陆泽铭够不上他们,温衡自然也认识不到他们。
今晚几人齐聚一堂,陆泽铭究竟想要做什么?拿他去试探季祈安的心思?
温衡此刻思绪错杂,别的没想明白,倒是再一次认定陆泽铭就是个疯子。
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温衡放下酒杯,向酒保询问洗手间在哪儿,起身前往。
庄幼明心不在焉地听着旁人的恭维,眼角余光瞧见身侧那人走了,便无心再与人周旋,问道:“刚刚那人是谁?”
“谁?”话题陡然直转,对方显然一脸懵。
“就坐旁边的那位。”
“哦哦,你说温衡啊。”
庄幼明暗自咀嚼这个名字,温?温家?没听说过……是和陆泽铭一样,这几年才崛起的新贵吗?
庄幼明问:“他家是做什么的?”
对方表情怪异起来:“不是做什么的。他是陆总的情人。”
……
一捧水浇在脸上,温衡两手撑在盥洗池边沿,水珠从脸上滴落。
身后传来脚步声,温衡抬头看向镜子,庄幼明出现在洗手间门口。
两人算是第一次看到对方的正面。
庄幼明轮廓柔和,模样生得俊美,眼神干净清澈,有种不谙世事的纯良。这种长相最容易叫人放下心防。但alpha始终是个alpha,哪怕敛尽攻击性,宽肩窄腰的体格依旧能给人压迫感。
两人只在镜子里对视一瞬,庄幼明看他的眼神也似是在看无关紧要的路人,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进入厕所隔间。
温衡抬手拭去脸上的水珠,刚出洗手间,迎面走来一个服务生,服务生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陆先生让我带您去409号房找他。”
温衡不疑有他,说:“好。”
两人走远,庄幼明从洗手间出来。他没听错的话,刚刚那个服务员口中的“陆先生”应该是陆泽铭。可陆泽铭不是在陪祈安打牌吗?
思索着,庄幼明重新回到包厢,没去吧台,他绕过一侧的方格格栅墙,进入棋牌室。
四人一桌的桥牌桌,全员俱在,这当中自然包括那个服务员口中的“陆先生”。
陆泽铭在这,那温衡去找的陆先生又是谁?庄幼明觉出古怪。
沈惟谦见他进来,挑挑眉道:“透好气了?要打吗?我把我的牌给你。”
庄幼明看了眼牌局,沈惟谦是明手,压根不用自己出牌,难怪那么大方让他打。
庄幼明无语道:“你自己玩吧。”
沈惟谦一脸可惜。
驻足了会儿,庄幼明问:“第几局了?”
在场人当中就属沈惟谦最闲,他道:“你走后第三局。”
庄幼明说:“这么久,中间没休息吗?”
沈惟谦说:“没呢,你来替我看会儿?”
说罢他便要起身,庄幼明一爪子又给人按了回去:“自己看。”
……
温衡走至半路,便感觉不对。不是路不对,也不是服务员不对,是自己的身体不对。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四肢变得绵软,大脑开始发沉。
这个状态很不对劲,温衡咬住舌尖,传来的钻心痛意让昏沉的大脑总算清明了几分。
他被人下药了,温衡想到了那杯酒,脑袋里闪过调酒师望向沙发的那一幕。温衡眼底一片厉色,下药的人除了李胜不做他想。
温衡果断掉头就走。服务员反应也很快,上前阻拦。
温衡咬着牙关,拂开服务员:“我要回去。”
“您不能走,陆先生说了要见你。”也不知道李胜给了多少小费,叫这个服务员这么卖力,竭力拦住他的去路。
温衡可不想让自己成为瓮中捉鳖,趁着自己还有意识,没跟人废话,一拳挥向对方下巴。
他没收力道,实打实的劲儿,对方吃痛后退,心生惧意。温衡不给他通风报信的机会,两手抓住他的肩膀,提膝朝人肚子上又是狠狠一踹。
服务员是个娇弱的omega,经这两遭,眼冒金星,直接踉跄倒地昏了过去。
温衡也不怎么好受,这两招用尽浑身力气,此刻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顿感身体虚乏脱力,大脑晕眩,温衡贴着墙缓了好一阵。
他甩了甩脑袋,强打精神起身,怕再待下去会有人找来。
温衡扶着墙艰难行走,视线越来越模糊,舌尖也咬得愈发用力,隐隐约约中他感觉自己好像尝到了铁锈味。
终于,他来到了安全通道。只要打开门先躲起来就好了,他想。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刚触上把手,温衡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
是谁?!
李胜?还是服务员?
温衡悚然回头。
而庄幼明也被他这回眸一瞪吓了一跳。
看清来人,庄幼明脸上显出一点惊讶:“是你。”
温衡嘴唇抖了抖,没发出声。
庄幼明问:“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
温衡额角发胀,两眼发花,他就看着眼前这人嘴巴张张合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此刻脆弱的神经似那摇摇欲灭的烛火,苟延残喘跳动着火光。
神经已经直逼临界点。啪!灯灭了,温衡眼前一黑,倒头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