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焚烬》栗栗苏

6、问剑 问剑

　　上莱山那日，凌千芝孤身一人，丹锦为神器化形，算不得人，乖乖被凌千芝挂在腰间，随她的走动一晃一晃打在腿上。

　　丹锦将她传送到上次碰到观泽的地方，凌千芝抹去身上的气味，刚走出几步，几道凌空斩毫无预兆地从上方劈下，脚底尖锐银枪头破土而出，玉锦丹青卷下意识将凌空斩挡了回去，凌千芝如一只翩跹的蝴蝶跃起，数十支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凌千芝并指捏诀，箭矢在空中静止后化作粉末。

　　箭矢非凡品，为宗门锻造的武器，即便已成粉末，也能重聚，它们随风盘旋而起包严密围住凌千芝，似要饱餐一顿。

　　各种小机关小法术层出不穷，应接不暇，凌千芝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心下觉得不太好。区区粉末自然困不住她，一个用力冲破，外边一张缚仙网迎头罩下来，丹锦与她心有灵犀，把她传送出缚仙网。

　　凌千芝咽了口唾沫，胸口此起彼伏，决不能这么消耗下去，丹锦以本体变出三十二张画卷，看似毫无方向往四边散开。

　　隐在山石、草木背后的人被击中纷纷发出惨叫，凌千芝一道凌厉目光射向其中一人，瞬间来到他面前，掐住他的脖子：“观泽派你们守在这里的是吗？”

　　男人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是……”

　　“我不杀无关之人，你们伤我在先，方才是给你们的教训，待我找到观泽，若你们再插手，我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凌千芝推了他一把，捋了捋右臂衣裳的丝带。

　　凌千芝一路畅通抵达涤剑阁，观泽如今是掌门，应当住在延清殿，至少百年前她来次造访时前任宗门是居住于此。千芝凭着记忆摸到延清殿，大殿外布了两层水波纹屏障，非宗门弟子强闯反遭其害。

　　画卷盖了六张在重檐歇山顶上，长剑置于胸前，千芝默念口诀，长剑一分为八各归其位，每一把剑犹如淬了冬日的冰霜，剑身散发着丝缕缕的寒气，寒气蔓延至石板路块，整个延清殿很快被冰雪覆盖，屏障在与长剑的对抗中终于裂开小小的缝隙。

　　千芝从缝隙穿进延清殿，多日不见得观泽正正坐在延清殿宽阔的正中央，他抬起眼皮，丝毫不见意外的神情，脸色如常，嘴角微微扬起：“你来得挺快。”

　　千芝只用行动回答，寒光微闪，她握着剑柄抵住他的脖子，眸子如灌满冰雪般凉凉的与他的目光对上，观泽依旧面不改色，“你杀的了我吗？”

　　“问我的剑去吧！”

　　只见两人同时进入了焚烬阵法，观泽有些没想到。他记得以凌千芝的修为很难控制焚烬阵法，要不然当初她怎么会来观海宗找灵药，好容易归来又要跟他同归于尽，观泽委实不懂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阵法内的世界气温骤降，飞雪漫天迷人眼，青丝衣袍猎猎翻飞，那抹蓝色身影孤傲立在对面，金光隐约跳动。

　　观泽想，有幸见过焚烬阵法，也是值得了。

　　三十二把寒霜剑掣肘观泽让他难以动弹，观泽并无畏惧之意，敛眉召出矫云鞭缠住其中几把。

　　矫云鞭也是神器，神器与神器对抗，不分伯仲，但观泽的修为在她之上，凌千芝聚精会神稳住那几把剑，不料还是被震开，一重阵法削弱，凌千芝脚尖点地后滑，双手运作，身体连同主剑由矫云鞭拉过去。

　　金光与绿光相撞迸发出激烈刺眼的光芒，剑鞭摩擦的刺耳铮鸣声来来回回，凌千芝散了部分灵力注入阵法。

　　“呵，打架还一心二用，如此有把握，怎么还让我挣脱这阵法。”观泽冷笑，使出十成十的力气，凌千芝不敌整个身体砸进厚厚的雪地。

　　观泽拉直鞭子压住她的脖颈，凌千芝灵活旋身，双腿打转朝他踢去，观泽在空中翻滚，两人又斗起来。

　　阵法吸收源源不断的灵力，缓慢加固阵法，观泽隐隐有被压制的感觉，原本能使出全力，现在只能使出九成力，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彻底压制他而无法反抗。

　　阵眼变幻莫测，观泽皱紧眉头，凌千芝看穿他的意图，长剑斜里刺来，剑身一转，观泽太阳穴突突跳，身体往后偏躲开。

　　三十二把寒霜剑陡然之间变成一百二十八把，最外层剑身如冰山般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剑与剑之间由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金光连接。

　　剑阵带来的雪，搅弄风云，滚滚乌云压境，风雪更大了，带着强烈的压迫与抑制。焚烬阵已成，如果一开始观泽不与她打斗，想办法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他仍选择与她打一场。

　　与从前不同，剑阵在吸收灵力之后，像是要把凌千芝也吸进阵眼所在的地方，冥冥之中有东西在召唤她。

　　这边观泽穷追不舍，修为削弱再加上长时间激战，渐渐显露出疲态，观泽喘着粗气，双眼冰冷的锁着凌千芝的身影。

　　“是我大意了。”观泽自嘲的掀唇。在凌千芝创造的世界里，他最初或许尚有与之打成平手的机会，只是对所谓焚烬阵有所好奇而犹豫一瞬，没做出对策，正是这点辰光，让他成为劣势的一方。

　　焚烬阵的压制，让他引以为傲的通明阵使不出来。

　　凌千芝神色淡淡：“你当初为什么要杀我。”

　　“我想拿走焚烬阵，想变强，所以杀你，你不是知道吗？”

　　“你想跟我做朋友也是假的。”

　　“若非你身上有焚烬阵，我如何会想要跟你成为朋友。”

　　“是你命人把我从山上丢下山脚的。”

　　“正是。只是不知你身上有什么护体，丢下去还能完好无损，倒是令我好奇……”

　　最后一个字就这么哽在喉咙，长剑当胸从后往前穿过，场景变幻，他们还在延清殿中，观泽呆呆看着抵在胸前的一把剑，就这么穿了过去，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凌千芝脱力往后退两三步，跌坐在地，焚烬阵还在运行，一点一点吸食灵力，殿里忽然飘起了雪花，雪花逐渐变得模糊，冻结了整个延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