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谣》巳烛

6、觥筹 沈妧和

　　沈妧和老鸨从后院出来时，迎面碰上一个红石榴群姑娘。
　　那姑娘美目娇媚，一双红唇娇艳似火，见老鸨乖乖跟着沈妧出来，以扇掩面，轻笑：“姑姑怎么成了这副模样？倒是有些不同时日。”老鸨见到这姑娘，如同找到金子般，快步上前，“哎呦，我的姑奶奶刚才还念叨着你，你就来了。”
　　牡丹却去金丝扇，目光打量着沈妧，“原来，信中所说的贵客，就是你啊。”
　　沈妧抬头，“打扰了。”
　　牡丹只是笑着，将沈妧拉到一旁，回头对老鸨笑道：“姑姑，今夜这人，牡丹定下了。”
　　说罢，牡丹便拉着沈妧上了二楼的隔间，临走时不忘调侃沈妧，“妹妹生的真是好看，一双清冷眸子，混着苗疆的神秘和……汉人的狠毒。”
　　两人到二楼最左边的隔间，关上门后，牡丹面上的笑容才凝固下来。
　　“阿妧可知，圣女身份高洁，孤身一人擅闯醉仙楼意味着什么？”
　　沈妧眸光一沉。
　　苗家圣女身份高贵，这种楼自然是不能混入的。
　　她尚未回话就被牡丹拉至桌前，还没回话，口中就被塞了一块糕点，牡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阿妧还问用膳，先吃了这块糕点再说吧。”
　　直到桌上的茶水见了底，牡丹才正色道：“你要查的那个苏二公子，就在对面那间。”
　　沈妧的目光向外移去，透过窗棂，只见对面那间灯火璀璨，丝竹不断，人影绰绰。
　　“多谢。”她放下茶盏，起身要走。
　　牡丹连忙拉住她衣角，“等等，那地方守卫森严，除了送茶酒的侍女，别的人都一概进不去。”
　　沈妧脚步一顿。
　　许久，一个青衣婢女端着酒走进隔间。
　　沈妧戴着面纱，仅剩一双眼睛露出。
　　门前守着的侍卫见是送酒的，也尚未问话，直接开门，不耐烦道：“动作麻利些。”
　　进入房间，屋中一阵风光空中混着脂肪味，她的目光四处打量着，忽见前方坐着两位锦衣公子。
　　一个月白色锦衣公子椅靠在椅子上，手执酒杯，微眯着眼睛，欣赏眼前歌姬。
　　沈妧细看时，那位月白公子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上面刻有“苏”字，想来就是她那位未婚夫——苏明。
　　苏明没有注意到她，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人生能有几时好？只是朱颜改。望见世间千百态，总要离别去。”
　　另一旁的锦衣公子挑眉，漫不经心挑起酒盏，“苏二公子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
　　苏明往后一仰，喃喃：“也没什么，只是近日家中为我说了一门亲事，想到日后不能来这花楼之中，触景生情罢了。”
　　祁珩放下酒杯，“不知哪家姑娘能得苏家青睐？”
　　苏明翻了翻白眼，“听说是什么沈家姑娘……”他端起酒杯又一饮而尽，“沈家人丁单薄，能有几个姑娘？怕是嫁来的都是些不堪入目的俗物。”
　　祁珩爽朗一笑，又继续为他斟酒，“沈家在云京可是不可多得的世家大族，与你苏家联姻，恰好可以巩固苏家地位。”
　　苏明道：“万一她是个丑八怪怎么办？”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连忙起身，“祁兄，要不你帮我搞几张画像？”
　　画像……沈妧皱眉，心中疑惑着，又听见声音传来。
　　“沈家姑娘……不知是哪位？”
　　苏明大笑一声，“听说是大房刚回来的姑娘，名字样貌我都没见过，也不知她脾气如何，所以请祁兄帮忙。”
　　“沈二姑娘……”祁珩细嚼着几个字，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既是刚回来的想必行径粗鲁不堪，难登大雅之堂。”
　　沈妧目光一沉，不禁抬头，往那人身上看去。
　　此人身着红衣长袍，慵懒倚坐，容貌虽佳，却是一副纨绔模样，喝酒更是有伤大雅，难成气候。
　　她垂下眼眸，握紧手中端盘，朝前方走去。
　　刚出了房间，牡丹一晃出现在她面前，“阿妧不知，刚才提到的，可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名唤祁珩，人人戏称他为祁少将军。”
　　“祁珩？”沈妧神色一顿，“一个流连于烟花柳巷之人，如何称得上少将军？”
　　牡丹耸耸肩，“玉毁椟中，他是长公主与祁将军的血脉，天之贵胄，叫他一声少将军，大概是给去世的长公主一个体面。”
　　沈妧听罢，不再言语。
　　夜半已至。
　　她换了衣裳，回到沈府，见洗芳阁还点着灯。推开门进去，花楹趴在书案上睡去，手里还握着那颗雪梨。
　　沈妧的目光黯了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