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童话》听雨舟眠

5、边喻 边喻撇

　　边喻撇开脸，骂道：“滚！”

　　林之策带着手套，手上捏了只剥了壳的虾，虾肉看着饱满鲜嫩。

　　但边喻并不领情，只想骂人。

　　少年双腿叉开坐在男生的结实的大腿上，瘦削的手腕被手铐反铐在身后，只能被迫承受。

　　连饭菜都得别人喂着吃，小可怜。

　　林之策哄着他：“多少吃一点，好不好？”

　　边喻声音含糊不清：“放开我！我……我自己…..会吃。”

　　林之策还是那副好声好气哄人的笑脸，没带手套的另一只手却强硬捏着边喻的下颌，不让他乱动，把虾塞进他嘴巴里。

　　随后施施然笑着：“不准吐出来。不然再加一次。”

　　忍无可忍，边喻生气地把虾肉嚼碎咽下去，甜滋滋的味道弥漫在口腔，可恶的发现味道竟然不错。

　　然后更生气了。

　　包厢有一道落地窗，打开是阳台，吊着舒服的大秋千。

　　夕阳欲颓，餐厅往前走几百米就是学校，学生稀稀拉拉地往这边走。

　　落地窗的窗帘拉的很严实，但还是透出一点光，落在少年瓷白的小腿上，仿若透明。

　　边喻脚趾忍不住蜷缩，一身莹白的皮肤透着粉色。

　　林之策痴迷的盯着他，手上又剥了一个虾喂进边喻嘴里。

　　边喻这次没再躲开，反正结局都一样。

　　后来傅司谌动作加快，太羞耻了，边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太过用力，艳红的唇立马漫出血珠。

　　易谨一看着直皱眉，他刚放下筷子，还去刷了个牙，回来就看见这幅情景。

　　易谨一神色微恼，走上前，虎口卡着少年的下巴，不让他咬自己。舌尖熟练而轻柔地舔舐过那些血珠，舔得干干净净，转而便更深更重地吻了下去，舌头灵活地占领着每一处，吮吸着每一处软肉，咽下每一声甜腻的喘息。

　　……

　　等到夜幕彻底降临，边喻终于被放过，腿软的像面条一样，他踉跄一下摔进林之策怀里。

　　林之策黏黏糊糊地亲了怀里的人一口，

　　“宝贝，学会投怀送抱了。”

　　我投你个头投怀送抱！边喻在心里暗骂。

　　奈何现实里他嗓子都哑了，说不出一句话。

　　边喻狠狠地推开林之策，一屁股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

　　菜早就凉了，傅司谌叫人换了新的菜。

　　易谨一慢条斯理地用工具剥出一只几近完整的螃蟹，放在边喻碗里。

　　边喻盯着看了几秒，像是挣扎，最终还是动了筷子。

　　易谨一眼里漾起笑意，嘴角飞速翘起。

　　-

　　课间
　　班里不算安静，但边喻正在很安静地看着自己的错题。

　　一只胳膊突然横过来，手掌略显亲密地搭在边喻后颈，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

　　边喻烦不胜烦，暴躁地喊了声：“别烦！”

　　声音不大不小，坐在边喻附近的同学都听见了，他们默默地在心里给边喻点了根蜡，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样冲这位少爷喊。

　　哦不。其实之前也有人不长眼惹这三位，最后下场及其惨烈，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但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因为他们看见那位脾气最不好的林少爷竟然又笑着贴上去。

　　同学看看林少爷，又默然的看了眼边喻在阳光下几近透明的皮肤，然后想，这大概就是长得好看的人的特权吧。

　　林之策贴在边喻耳边说话：“晚上跟我去个地方。”

　　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

　　边喻面不改色：“不去。”

　　林之策的手又不老实地捏了下他的后颈，用气音说话：“不去我就在这里上你。”

　　边喻藏在课桌下的腿移动，踹了林之策一脚，表情森冷：“你可以试试。”

　　林之策：“我开玩笑的呢。”

　　边喻剜了他一眼，淡声道：“你最好是。”

　　上课铃响，林之策终于舍得把人放开一点，耸耸肩，抱着胳膊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边喻写卷子的手重重一划，留下比别的地方都要深重的墨痕。

　　难道他真的有拒绝的权利吗？

　　-

　　昭示着放学的铃声响起，傅司谌和易谨一很少见地先走了。边喻不情不愿地收拾东西，以表达自己的不愿意。

　　边喻：“我没有请假。”

　　住宿生不上晚自习按理是要跟老师请假的。

　　林之策：“我给你请了。”

　　边喻：“我饿了。”

　　林之策游刃有余：“我让司机买了你爱吃的小蛋糕。”

　　边喻继续：“我还没有写完明天的作业。”

　　无法反驳。

　　林之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给你写。”

　　边喻嫌弃地看他一眼：“不必，学习是给自己的。”

　　“啧”林之策实在找不到合理且恰当的办法，只得咬牙在边喻耳边放狠话：“再不走我就在这里亲你了。”

　　课室就算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了，也还有监控，边喻表示丢不起那个人，飞快地收好东西，苦大仇深地跟着林之策离开。

　　-

　　镜子照出少年比例完美的身材，白色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往上纤细的腰收在白色西服里，发丝服贴的垂在脑门，昳丽的五官展现在众人面前。

　　气质矜贵冷淡。

　　简直完美。如果忽略边喻此刻一副过于想打人的神情的话。

　　林之策满意地上下扫视着边喻这副全新的打扮。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莫名的，林之策突然又不想把人带出去了，就应该把人关起来，只能呆在他的床上，当一只任人摆布洋娃娃。

　　边喻瞥见林之策奇怪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像恶鬼一样。

　　神色愈加冷淡，边喻：“你在想什么。”

　　这应该是个问句，但边喻用的却是陈述语气。

　　就像是，一种反问式的警告。

　　林之策将刚刚冒出来的想法重新藏进心底，上前牵起边喻的手。

　　“没什么，走吧。”

　　林之策只说是很无聊的宴会，边喻走进来才发现这里几乎一半都是同龄人，另一半大概是他们的父母辈。

　　太多人了，边喻想抽开被牵着的手，林之策反而握得更紧了，语气温柔得边喻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宝贝，牵紧我，可别走丢了。”

　　边喻只觉得颇为无言。

　　林之策一路牵着边喻走到甜品区，让他在这里待一会儿吃点东西，说他去去就回。

　　边喻不耐烦地挥挥手，巴不得他赶紧走。

　　林之策勾了下他的手指，有些不舍。

　　又继续交代：“东西可以吃，但是别乱喝别人给的酒和饮料。”

　　边喻：……

　　边喻：“你到底走不走？”

　　林之策留下句“你个小没良心的”匆匆离开。

　　边喻小声地骂了句，“傻逼。”

　　他挑了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蛋糕就坐了下来。

　　边喻无聊地吃着蛋糕，观察着周围，发现几乎大半的漂亮女孩都在看着傅司谌他们三人。

　　边喻翻了个白眼，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姑娘们！

　　边喻停下挖蛋糕的手，在一众极其相似的女孩里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对方正好也看到他了，举着香槟手抬高，遥遥一点，像是在示意什么。

　　下一秒，女生把酒杯交给路过的侍从，朝着右边的楼梯上了二楼。

　　边喻抿了下唇，心想应该没猜错，放下蛋糕，也忘记了林之策让他在这里等着的嘱咐，也跟着从右边楼梯上楼。

　　转角处，前面的人忽然就消失了。

　　边喻正疑惑之际，左手边的房门被敲响。

　　边喻心下了然，环顾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才推门而入。

　　女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边喻拉开了点距离坐下，先开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女生答非所问：“我叫程翡。”

　　边喻愣了一瞬，也跟着说：“我是边喻，很高兴认识你。”

　　程翡依旧是那副冷酷的表情，闻言反问：“你真的很高兴吗？”

　　边喻：“一点也不。如果可以，我真想从来没有遇见你们。”

　　边喻说着，看见程翡搭在膝盖上的手逐渐收紧握成拳，语气不复刚才的冷漠：“那你为什么不反抗？”

　　程翡喊完就后悔了，她明明知道边喻的情况的。

　　少年的眼眸总是干净澄澈，明亮如日，但他其实总是淡淡的，程翡看不透他。

　　刚想开口，就听见边喻重复着呢喃“我为什么不反抗？”

　　她看见面前的这个漂亮少年红着眼眶，吞声忍泪，嗓音像含了无尽的委屈。

　　“我没有反抗吗？我要怎么反抗啊？我不能啊！”

　　他要是报警，警察知道他们三人身份的下一秒他就得被关起来直到他们到来。

　　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这个世界太荒诞了。”

　　边喻又想到了自己年仅十四岁的妹妹，还有他那那么耀眼的竹马。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说到底他也才十七岁啊，何苦遭受这些？

　　少年漂亮的桃花眼被泪水打湿，却终究没有落下一滴泪，他仰起头，用掌心向上抹去，连带着那些委屈和愤恨也消失不见。

　　他听见女生说：“对不起。”

　　边喻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程翡便开始讲故事，一个关于她妹妹的故事。

　　程情喜欢林之策，有一段时间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后来整个圈子都知道这件事，就有不怕死的起哄林之策。

　　林之策烦不胜烦，就在游轮上，他把自己的一只价值上百万的表扔下海里，对着程情说：“你去捡回来我就考虑考虑。”

　　程情不会游泳，她面色发白，根本不敢下去，摇着头想拒绝。

　　但拒绝林之策和跳进海里等于一种选择。

　　在林之策眼神的威逼之下，没有反抗，没有求救，程情跳了下去，没有任何救生装备。

　　她呛着水几近溺亡，那群人还在上面看热闹，没有人救她。

　　所有人，看着她活活溺死。

　　后来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也为时已晚。

　　程翡：“我无数次地想，为什么我不在？为什么她不求救，不反抗？为什么？但是没有人会给我答案。”

　　“你知道吗？他们还录了视频，我妹妹的死竟然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边喻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不论说什么也挽回不了一条人命。

　　于是他叹息一声：“节哀。”

　　程翡深吸一口气，把悲伤都咽下。

　　“你跟她的眼睛很像，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其实刚开始看见你的时候挺讨厌你的，但我更恨我自己。”

　　程翡说话颠三倒四，逻辑也不太通畅，但边喻能明白她的意思。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什么，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尽全力帮你。”

　　边喻看着她，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好。”

　　“哚哚！”门被敲响。

　　两人对视一眼，边喻动了动嘴皮子，却没发出声音。

　　但看口型是“我去开门。”

　　程翡提着裙摆躲在角落，边喻只打开了一条缝隙。

　　只见易谨一站在外边，离门不到十公分，高大的身躯挡着门口，眼神阴沉沉地压下来。

　　边喻吓了一跳，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边喻见易谨一眼神要往里看，还是强装镇定走出来，感受关上门阻挡他的视线。

　　忽略易谨一意味不明的眼神，边喻自若地问他：“你找我？”

　　易谨一：“阿策在找你。”

　　边喻眼皮狠狠一跳，易谨一捏着边喻下巴低头压下来，唇齿相依，易谨一撬开他牙关，舌头探进去，吻出暧昧的水声。

　　边喻第一次那么乖，没有反抗，任由着易谨一掠夺他的呼吸。尽管是出于不知名的害怕。

　　易谨一奖励似的揉了揉边喻的脑袋。

　　亲了不知道多久，易谨一才舍得放开他，指腹抹去少年唇上的水光。

　　“走吧。”

　　刚走到楼梯口，他们就遇上林之策了。

　　林之策蹙眉看了眼边喻殷红微肿的唇，没说什么就牵着人离开了。

　　走了一会儿，林之策才开始朝他发难，“不是让你在那等我吗？”

　　边喻：“易谨一叫我过去。”

　　林之策恶狠狠地说：“他叫你你就去？”

　　边喻懒得搭理他，不胜其烦，“你们又有什么区别？”

　　林之策瞪着他，终于不再说话。

　　边喻心下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