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童话》听雨舟眠

4、边喻

　　“哥，你都好久没有回家了。”边舒抱着边喻的胳膊嘟嘟囔囔地撒娇。脑袋也时不时在自己哥哥的肩膀上蹭蹭。

　　边喻脸色僵硬了一瞬，好在边舒没有注意到，松了口气。

　　边喻抬手揉了揉自家妹妹的脑袋，语调是少见的温柔：“好啦，我这周末放假，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边舒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开始报起了菜单：“好啊好啊！那我要吃可乐鸡翅、糖醋排骨、红烧茄子……”

　　边喻眼带笑意，一直应和着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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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

　　走过路过都会溅起脏水的地方，嘈杂的市场，吆喝声不断起伏，边喻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漠然地看着面前这三位少爷，脑子里全是“又想干什么？？？”的疑问。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林之策还是笑嘻嘻的，只是眉宇间闪过了微不可察的厌恶，明显是不喜欢这样的地方。

　　林之策：“来陪你买菜啊！不是要给妹妹做饭吗。”

　　边喻不耐烦：“那是我妹妹，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说着就走向常去的卖肉摊子，再晚点排骨就没了。

　　边喻一走，林之策三人跟屁虫一样粘在他身后。这不值钱的样子要是让这三位的朋友见了，大概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林之策小声抱怨：“好脏啊！”

　　边喻翻了个白眼，无语：“嫌脏就滚啊，没让你们跟着我。”

　　傅司谌走在边喻后右侧，闻言便伸手顺着少年的腰际摸到白净的侧脸，轻轻地笑着说：“不脏，也不滚。”

　　边喻躲开他的手，克制着打人的冲动又翻了个白眼，骂了句：“神经病！”

　　然后迅速跑开。

　　再不跑真的会被传染的。

　　三位少爷手上都拎着菜，红色的廉价塑料袋在他们手上硬是衬出种高奢品风。

　　反观边喻手上则空空如也，拿着手机正敲敲打打。

　　林之策厚着脸皮凑上去问：“在玩什么啊？”

　　边喻头也不抬就给了他一脚，“拿好，看什么看！”

　　林之策撇撇嘴，倒是没再凑上前了，而是站在易谨一旁边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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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的边舒一听到开门声就立马飞奔出来，两只手扒拉着门框看哥哥带回来的三个大帅哥。

　　帅是真的帅，还是三种风格不一样的帅。

　　但边舒还是觉得自家哥哥最好看。

　　易谨一走在最后，他背着手关上门，右脚无意识往后退了几厘米，后脑勺靠后贴在门上，直到门被关好。

　　林之策三人很友好地跟边舒打了声招呼，接着各自掏出了准备的礼物。

　　边舒乖巧。

　　猫猫点头。

　　猫猫吓了一跳。

　　一条精致的项链，低调的蔷薇花蔓延在项链中间。

　　一只手表，私人定制的那种，奶白色的表带很衬女孩子的皮肤。

　　一套可爱的桃粉色连衣裙，圆领，泡泡袖，下摆及膝，绣着线条漂亮的小兔子。

　　边喻看见那条项链的瞬间眼神就暗沉下来，像透不进阳光的深海。

　　霎那间就勾起了那些糜烂的、不堪的记忆。

　　纯白的床上，周遭的一切都好像在摇晃，少年仰着头，脖颈拉出漂亮的线条，修长的手指抚过，动作轻柔地给他戴上项链，血一般的玫瑰缠绕在银色的链子上，落在少年颈间。

　　与之落下的，还有男生的警告：“不可以摘下来啊！”

　　什么项链。

　　明明是锁链。

　　边喻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边舒虽然看起来很高兴，但还是坚定地拒绝了他们的礼物。

　　无他，看起来就很贵！

　　而且哥哥说了，不可以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边舒笑着感谢他们。

　　傅司谌一副温文尔雅的大哥哥样，没有硬逼着人要收，而是说学校附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店，下次叫边喻带上她一起去。

　　边舒看了哥哥一眼，边喻却没有看她，男生半边身子掩进光里，一双眼眸刚好在暗处，阴沉沉的。

　　边喻看着傅司谌，一字一句：“她不会去。”

　　空气都好像静止了，氛围变得古怪。

　　傅司谌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是那种从头看到脚的视线，然后短促地笑了一声：“没关系。你在就好了。”

　　边舒总觉得哪里很奇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在这样沉郁的氛围下，易谨一突然开口：“饿了。不是做饭吗？”

　　边喻沉着脸瞥他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易谨一紧跟其后。

　　边舒刚要叫住易谨一，就被林之策笑嘻嘻地拉住说话。

　　傅司谌也跟着进去。

　　他半倚在门上，问：“生气了。”

　　边喻理也不理他，自顾自的把食材拿出来清洗。

　　傅司谌知道自己把人惹毛了，厚着脸皮贴过去。

　　“我来帮忙。”

　　边喻终于舍得施舍他一个眼神，就是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会做饭？

　　傅司谌只是挑眉笑笑，摊开手，一副任凭差遣的模样。

　　边喻捏着菜刀想：我叫你去死你也去吗？

　　但很快又收回这个念头，转而理直气壮地指使傅司谌去切肉，易谨一负责洗菜摘菜。

　　边喻的妈妈很喜欢捣鼓一些新奇的食物，因此厨房很大，东西也很齐全。

　　在边喻做好可乐鸡翅的时候，发现旁边的傅司谌在炒牛肉黑椒意面，看起来像模像样的，还能闻到隐隐的香味。

　　边喻略微诧异地看他一眼。

　　没想到傅司谌就开始臭屁起来，“怎么样？还不错吧！”

　　边喻给了记他眼刀，“好不好吃了才知道。”

　　傅司谌便洗了双筷子，夹了块牛肉喂到边喻嘴边。

　　边喻皱眉后退，没料到易谨一就站在他正后方，这一下直接撞进男生怀里。

　　易谨一搂住他的腰不让他走。

　　边喻生怕被边舒看见，气急：“傅司谌！”

　　实际上易谨一比他大了一个身量，站在他后面挡得严严实实。

　　傅司谌漫不经心地：“吃呀。”

　　边喻只得张嘴。

　　傅司谌满意地捏了捏少年软呼呼的脸蛋，

　　“真乖。”

　　边喻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傅司谌只是啧了一声，脸上还是带笑的，被踩了一脚也不见生气。

　　易谨一表示没眼看，转身去做菜了。

　　鉴于已经见过傅司谌做菜了，再加一个易谨一，边喻觉得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

　　可能这是有钱人家少爷的必备技能吧。

　　人品不怎么样，做菜技术倒是一流。

　　边喻在心里嗤笑。

　　这顿莫名其妙的饭局结束后，边喻亲自将这三位神经病送出大门，然后毫不留情地“嘭”把门关上。

　　边喻累了一天，正打算写作业，就见边舒突然鬼鬼祟祟地小跑过来，支支吾吾地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边喻吓她：“你再不说我就不理你了哦！”

　　边舒把头埋进玩偶里面，声音含糊不清：“哥，他们真的是你朋友吗？”

　　边喻愣在原地，收回来打算揉她脑袋的手，如果边舒此刻抬头就会看见他那只手在无意识地颤抖。

　　但她没有看见。

　　边喻尽可能让自己自然一点，再自然一点。

　　用那种欢快的语气说话：“当然了，不然还能是什么。”

　　边舒抬头看了边喻好久，久到边喻差点就要坚持不下去了，她终于开口：“哥哥，你要是在学校被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会保护你的。”

　　边喻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忍了下来，认真点头：“好。”

　　“我们小舒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