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区》沐知春

4、利刃出鞘 ###

　　#### 第四章：利刃出鞘
　　常规赛首战，Shadow对阵Titan。
　　Titan战队是联盟里的老牌劲旅，以防守反击著称，战术风格极其稳健，被称为“联盟之盾”。而Shadow，自从谢宴接手后，一直被贴上“疯狗”、“乱战”的标签。
　　这是一场“最锋利的矛”与“最坚固的盾”之间的较量。
　　晚上七点，Shadow基地的休息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林霁坐在角落里，低头系着鞋带。他的右手手腕上，缠着那副特制的黑色碳纤维护腕，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手怎么样？”谢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功能饮料，递给他一瓶。
　　“不疼。”林霁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抬眼看向谢宴，“你呢？紧张吗？”
　　谢宴嗤笑一声，在他身边坐下，长腿随意地伸展着：“我会紧张？对面那是Titan，不是神。只要他们敢露头，我就敢把他们头打烂。”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霁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谢宴手指无意识敲击瓶身的动作。
　　那是谢宴紧张时的小习惯。
　　林霁伸出手，覆盖在谢宴的手背上，轻轻按住了那根不安分的手指。
　　“谢宴。”
　　谢宴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他。
　　“别怕。”林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今天，我在你身后。”
　　谢宴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扣住林霁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谁怕了？老子是怕你手软。”
　　“手软？”林霁挑眉，“待会儿让你看看什么叫手不软。”
　　“行了，肉麻死了。”谢宴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队服上的褶皱，“上场。让那群老古董看看，什么叫新时代的电竞赛场。”
　　……
　　比赛场馆内，人声鼎沸。
　　当Shadow战队的选手席灯光亮起时，现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当然，其中也夹杂着不少嘘声。毕竟谢宴那“毒瘤”的名声在外，而林霁这个“过气大神”更是被很多人看衰。
　　全息舱连接启动。
　　林霁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置身于比赛地图——“深海遗迹”。
　　这是一张水下地图，视野受限，且伴随着水流阻力，非常考验选手的空间感和听声辨位能力。
　　“听我指挥。”谢宴的声音在队内频道响起，冷静而威严，“老K，开启声呐探测。阿野，架住A点高台。Zero，跟我走B区。”
　　“收到。”
　　林霁操控着角色“幽灵”，紧随谢宴的“哨兵”身后，潜入了幽暗的深海。
　　四周是沉没的希腊式建筑，巨大的石柱上爬满了海草。偶尔有几条发光的深海鱼游过，给这压抑的环境增添了几分诡异。
　　“小心，有动静。”谢宴突然停下脚步，手中的脉冲炮微微抬起。
　　林霁立刻警觉起来。他的听觉敏锐度调到了最高，在一片死寂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水流扰动声。
　　“三点钟方向，两个。”林霁低声道。
　　“嗯。”谢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K，给盾。阿野，准备集火。”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突然从石柱后窜出，直扑谢宴而来。
　　是Titan的打野和突击手！
　　“找死。”谢宴不退反进，直接开启了“重力场”技能。
　　一道蓝色的光圈瞬间扩散开来，将那两个敌人笼罩其中。他们的移动速度瞬间降低了50%。
　　“打！”
　　老K的护盾准时落下，阿野的狙击子弹紧随其后。
　　【系统提示：Shadow.Wild 击杀了 Titan.Jungler】
　　一血到手！
　　但Titan毕竟是老牌强队，反应极快。剩下的那个突击手利用“瞬移”技能，直接穿过了重力场，一刀刺向谢宴的后心。
　　“谢宴，小心！”林霁大喊。
　　谢宴的反应也不慢，侧身避开要害，但肩膀还是被划中，血条掉了三分之一。
　　“妈的，有点东西。”谢宴骂了一句，反手一炮轰过去，却被对方用防御技能挡下。
　　局势瞬间变得胶着。
　　“Zero，你在干什么？切后排啊！”阿野在频道里焦急地喊道。
　　林霁没有动。
　　他站在阴影里，手中的冲锋枪指着前方，眼神冷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他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别急。”林霁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平稳得让人心安，“他们在等支援。Titan的主力都在C点，只要他们敢动，就是死。”
　　“你确定？”谢宴捂着受伤的肩膀，看着林霁的背影。
　　“确定。”林霁的眼神锐利如刀，“三，二，一……”
　　话音刚落，C点方向果然涌出了三个敌人。Titan的队长“Titan.Storm”亲自带队，试图包抄Shadow的后路。
　　“就是现在。”林霁动了。
　　他没有去救谢宴，而是直接开启了“潜行”技能，像一道黑色的幽灵，绕过了正面的战场，直扑C点那三个人的侧翼。
　　“他想干嘛？”Titan的指挥显然没料到林霁会这么打，愣了一下。
　　“他想杀我们。”Titan.Storm脸色一变，“回防！快回防！”
　　但已经晚了。
　　林霁从潜行状态中现身，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精准的三连发，瞬间带走了Titan辅助的一半血条。
　　“老K，给烟！”林霁大喊。
　　老K心领神会，一颗烟雾弹扔出，遮挡了Titan的视野。
　　“阿野，封路！”
　　阿野的□□紧随其后，封死了Titan的退路。
　　“谢宴，收割！”林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谢宴虽然受伤，但反应依旧神速。他利用“重力场”减速了敌人，然后手中的脉冲炮开始充能。
　　“给老子死！”
　　一道粗大的光束横扫而过。
　　【系统提示：Shadow.Rat 击杀了 Titan.Support】
　　【系统提示：Shadow.Rat 击杀了 Titan.Assault】
　　双杀！
　　场上只剩下Titan.Storm一个人。
　　“Zero，留给你了。”谢宴喘着气，看着那个残血的身影。
　　林霁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去。
　　Titan.Storm是联盟顶尖的指挥，经验极其丰富。他见林霁冲过来，立刻开启了“金身”技能，免疫所有伤害两秒。
　　“想拖时间？”林霁冷笑一声。
　　他没有开枪，而是直接扔出了手中的□□。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插在了Titan.Storm的脚边。
　　“你在干什么？”阿野看傻了。
　　林霁没有解释。他在等，等金身结束的那一瞬间。
　　一秒，两秒。
　　金身结束。
　　Titan.Storm刚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脚被“减速陷阱”定住了——那是林霁刚才扔匕首时，顺便触发的隐形陷阱！
　　“再见。”
　　林霁手中的冲锋枪抬起，枪口抵住了Titan.Storm的额头。
　　“砰！”
　　【系统提示：Shadow.Zero 击杀了 Titan.Storm】
　　团灭！
　　“推水晶！”谢宴大喊，“一波！”
　　Shadow五人势如破竹，直接冲上了Titan的高地。
　　Titan的基地水晶在Shadow的集火下轰然爆炸。
　　胜利！
　　……
　　全息舱打开。
　　林霁摘下头环，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看向谢宴。
　　谢宴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防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的、几乎要将人融化的默契。
　　“干得漂亮。”谢宴走过来，一把抱住林霁，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最后那波，神了！”
　　“你也不赖。”林霁笑着回抱他，“那发脉冲炮，准头不错。”
　　“那当然，老子可是天才。”谢宴得意地扬起下巴，“不过……”他凑近林霁耳边，低声说，“刚才那把飞刀，是在学我吗？”
　　林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切。”谢宴松开他，转身走向采访席，“走吧，去接受那群记者的拷打。”
　　……
　　赛后采访区。
　　主持人看着眼前这两个刚刚还抱在一起的男人，眼神有些微妙。
　　“首先恭喜Shadow战队拿下了常规赛首胜！这场胜利非常精彩，尤其是最后那波团战，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配合。”主持人笑着说，“我想问一下Zero，最后那把飞刀，是事先和Rat商量好的战术吗？”
　　林霁看了一眼身边的谢宴，淡淡道：“不是战术，是默契。”
　　“默契？”主持人挑眉。
　　“嗯。”林霁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会减速，他也知道我会补刀。这就够了。”
　　谢宴在一旁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Rat呢？”主持人转向谢宴，“你觉得Zero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谢宴想了想，认真地说：“他以前是‘雾区死神’，但今天……他是我的‘幽灵’。”
　　全场哗然。
　　“幽灵”是游戏里“幽灵”职业的别称，但在电竞圈里，这个词还有另一层含义——如影随形，生死与共。
　　林霁转头看向谢宴。
　　谢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躲闪，只有满满的骄傲和……爱意？
　　“还有问题吗？”谢宴突然开口，打断了主持人的提问，“没有的话我们要回去了，Zero的手需要休息。”
　　说完，他拉起林霁的手，转身就走。
　　“哎，Rat，等等……”主持人在后面喊。
　　但谢宴已经拉着林霁消失在后台了。
　　……
　　回基地的车上。
　　老K和阿野兴奋地在讨论刚才的比赛，只有林霁和谢宴坐在后排，一言不发。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后退。
　　“林霁。”谢宴突然开口。
　　“嗯？”
　　“手疼吗？”
　　林霁转头看他。
　　谢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柔和。
　　“不疼。”林霁说，“今天……很爽。”
　　“那是。”谢宴笑了，“以后这样的爽，多的是。”
　　他转过头，看着林霁的眼睛：“林霁，我们……在一起吧。”
　　林霁愣了一下。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但当这句话真的从谢宴嘴里说出来时，他还是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在一起？”林霁挑眉，“你是说……谈恋爱？”
　　“不然呢？”谢宴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老子拉你的手是为了给你把脉？”
　　“我以为你是怕我跑了。”
　　“屁。”谢宴凑近他，呼吸喷洒在他的唇边，“我是怕别人把你抢走。你是我的指挥，我的幽灵，只能属于我。”
　　林霁看着他，突然笑了。
　　他伸手勾住谢宴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好。”他在谢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我是你的。”
　　谢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反手扣住林霁的腰，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带着硝烟味和胜利喜悦的吻，热烈、霸道，却又深情得让人心颤。
　　前排的老K和阿野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吓得赶紧捂住了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老K，咱们谢队……这是真弯了啊。”
　　“好像是。”
　　“那以后咱们是不是能轻松点了？”
　　“你想多了。”谢宴突然松开林霁，转头瞪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复盘！今天的比赛虽然赢了，但还有很多问题！”
　　“……”
　　果然，魔鬼还是那个魔鬼。
　　只不过，这个魔鬼现在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
　　回到基地，已经是深夜。
　　林霁洗完澡出来，看到谢宴正坐在阳台上抽烟。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落寞的剪影。
　　“怎么还不睡？”林霁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烟，吸了一口。
　　“呛。”谢宴皱眉，“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以前练手伤的时候，疼得睡不着，就学会了。”林霁吐出一口烟圈，“后来戒了，今天想抽一根。”
　　“戒了就好。”谢宴把烟拿回来，掐灭在烟灰缸里，“对身体不好。”
　　“嗯。”林霁靠在他肩膀上，“谢宴，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谢宴转头看他。
　　“废话。”他说，“除非你嫌我烦。”
　　“不会。”林霁笑了，“我只怕你嫌我老。”
　　“老个屁。”谢宴捏了捏他的脸，“你才多大？再说了，我就喜欢老的，有味道。”
　　“流氓。”
　　“只对你流氓。”
　　两人相视一笑。
　　“林霁。”
　　“嗯？”
　　“以后，你的后背交给我。我的后背，也交给你。”
　　“好。”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退役。”
　　“好。”
　　“还有……”谢宴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今晚，去我房间睡。”
　　林霁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
　　“谢宴，你……”
　　“想什么呢？”谢宴翻了个白眼，“我是怕你手疼睡不着，想去我房间给你按摩。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我……”林霁语塞。
　　“行了，别废话。”谢宴拉起他的手，“走。”
　　……
　　谢宴的房间里，灯光昏暗。
　　林霁趴在床上，谢宴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谢宴把油倒在手心，搓热，然后按在林霁的手腕上。
　　“嘶……”林霁倒吸一口凉气。
　　“疼就喊出来，别憋着。”谢宴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定，“我会心疼的。”
　　林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宴。”
　　“嗯？”
　　“我爱你。”
　　谢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也爱你。”
　　窗外，月光如水。
　　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
　　他们的路还很长，未来还会有很多困难和挑战。
　　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们是Shadow的矛与盾，是彼此的光与影，是这迷雾中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