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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隐痛与破防   ### ...

  •   #### 第三章:隐痛与破防
      Shadow基地的深夜,训练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时钟指向凌晨三点,空气里弥漫着红牛空罐和泡面混合的味道。
      “再来一局。”谢宴摘下耳机,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劲,“刚才那波团战还是慢了0.5秒,老K你的盾给晚了,阿野的走位太僵。”
      老K打了个哈欠,揉着酸胀的脖子:“谢队,歇会儿吧,铁人也扛不住这么造啊。”
      “歇什么歇?下周就是常规赛首战,咱们现在的配合度连百分之六十都不到。”谢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林霁,“Zero,你说呢?”
      林霁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阴影里,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右手紧紧扣着鼠标,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张狰狞的网。
      “Zero?”谢宴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眉走过去。
      林霁缓缓抬起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手一软,鼠标“啪”的一声掉在桌面上。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左手死死按住右腕,整个人蜷缩了一下。
      “怎么了?”谢宴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林霁的右手。
      触手是一片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手……”林霁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有点抽筋。”
      “这叫有点?”谢宴看着那只手腕,那里正以一种不正常的弧度微微肿胀着。他猛地转头冲外面吼道,“瓦瓦!去拿医药箱!快!”
      瓦瓦是队里的青训生,正趴在门口打盹,被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
      “拿医药箱!还有冰袋!”谢宴把林霁按在椅子上,动作粗鲁地解开他手腕上的护具。
      护具一松开,林霁的手腕立刻红肿了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你……”谢宴看着他,气得手都在抖,“你手伤复发了为什么不早说?刚才那几局你是不是在用右手硬撑?”
      林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急促:“没事,老毛病,缓一缓就好。”
      “缓个屁!”谢宴骂了一句脏话,接过瓦瓦递来的冰袋,狠狠地按在林霁的手腕上。
      “嘶——”林霁疼得闷哼一声,想要缩手,却被谢宴死死按住。
      “别动!”谢宴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疼就忍着!谁让你刚才不说的?想废了这只手是不是?”
      林霁看着他,没说话。
      他当然不想废了这只手。可是刚才那局,如果不冲那波,Shadow就会被NSN翻盘。他不想输,尤其是在刚刚和谢宴立下“军令状”之后。
      “行了,别装了。”谢宴松开手,把冰袋固定好,语气冷硬,“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老K、阿野,你们去睡。瓦瓦,你送Zero去房间。”
      “不用。”林霁撑着桌子站起来,虽然脸色苍白,但语气依旧强硬,“我自己能走。”
      他刚迈出一步,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谢宴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他架了起来。
      “逞什么能?”谢宴低骂一声,半拖半抱地把林霁往楼上带,“你是想让我把你扔在这儿吗?”
      林霁靠在他身上,闻到了谢宴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沐浴露的清香。这种味道并不好闻,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谢宴。”
      “闭嘴,省点力气。”
      ……
      回到房间,谢宴把林霁扔在床上,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又翻出几片止痛药。
      “吃了。”他把药和水递过去。
      林霁乖乖吞下药片,靠在床头,看着谢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调空调温度,一会儿找毯子。
      “谢宴。”他又叫了一声。
      “又干嘛?”谢宴不耐烦地回头。
      “谢谢。”
      谢宴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谢什么?谢我骂你?还是谢我差点把你手腕捏断?”
      “谢你没放弃我。”林霁认真地看着他,“刚才那波,如果是以前,你肯定已经喷死我了。”
      谢宴的动作顿住了。
      他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林霁那只缠着冰袋的手上。
      “林霁,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谢宴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我是你死对头?”
      “不。”谢宴摇了摇头,“因为你是天才。你不用像我们这样拼命,就能拿冠军。你受伤了有人心疼,你退役了有人惋惜。而我……我只是个为了赢不择手段的疯子。”
      林霁看着他。
      这是第一次,谢宴在他面前卸下那层尖锐的伪装,露出里面那个脆弱、敏感的灵魂。
      “我不是天才。”林霁低声说,“我也是练出来的。我的手伤,就是因为以前练得太狠。我也怕疼,也怕废。”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谢宴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谢宴,我们是一样的。”
      谢宴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着林霁的手,那只手苍白、修长,此刻正毫无防备地贴着他的皮肤。
      “一样的……”谢宴喃喃自语,突然反手扣住林霁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疼……”林霁皱眉。
      “疼就记住这种感觉。”谢宴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里翻涌着某种林霁看不懂的情绪,“以后不许再瞒着我。你的手是Shadow的资产,不是你的私人物品。听懂了吗?”
      林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听懂了。”
      谢宴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睡觉。明天带你去医院复查。要是医生说你不能打,我就把你绑在轮椅上推去赛场。”
      说完,他转身就走。
      “谢宴。”林霁又叫住他。
      “又怎么了?”谢宴扶着门框,一脸烦躁。
      “这药……有点苦。”林霁指了指手里的杯子。
      谢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林霁嘴里。
      “行了吧?林少爷。”
      林霁含着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晚安。”他说。
      谢宴没理他,摔门而去。
      但林霁知道,那扇门并没有锁死。
      ……
      第二天上午,市中心医院。
      谢宴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推着林霁走进骨科诊室。
      “林霁?你怎么又来了?”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看到林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是让你好好养伤吗?怎么又复发了?”
      “陈教授,您好。”林霁有些尴尬地打招呼,“我……我想再试试。”
      “试试?你这只手再试就要废了!”陈教授把X光片往灯箱上一贴,指着上面的阴影,“你看这儿,肌腱磨损严重,还有积液。你现在每打一场高强度的比赛,就是在透支这只手的寿命。你才多大?想三十岁就坐轮椅吗?”
      谢宴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还能打吗?”他问,声音沙哑。
      陈教授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我是他……队友。”
      “队友?”陈教授叹了口气,“小伙子,你队友这只手现在是脆皮玻璃。打是可以打,但必须严格控制训练量,每天不能超过四小时,而且必须戴特制的护具。如果再有下次严重复发,神仙也救不了他。”
      “好,我知道了。”谢宴点了点头,推着林霁走出诊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轮椅滚动的声音。
      “谢宴。”林霁坐在轮椅上,看着谢宴的背影,“你生气了吗?”
      谢宴没说话,只是推车的速度快了几分。
      “陈教授说得对,我这只手确实不行了。”林霁自嘲地笑了笑,“要不……我还是退役吧。”
      “闭嘴。”谢宴猛地停下轮椅,转身盯着他,“谁准你退役的?”
      “可是……”
      “没有可是。”谢宴蹲下身,视线与林霁齐平。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却坚毅的脸。
      “林霁,你听着。这只手是你自己的,也是Shadow的。只要我还当一天队长,就不许你说退役这两个字。”
      “可是医生说……”
      “医生懂个屁的电竞!”谢宴打断他,“他说不能打四小时,我们就打三小时。他说要戴护具,我们就找最好的护具。他说你会废,我们就证明给他看,天才就是天才!”
      林霁看着他。
      这个平时嘴毒心狠的青年,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红着眼眶对他发誓。
      “谢宴……”
      “别废话。”谢宴站起来,重新推起轮椅,“走,去买护具。然后回基地,老子给你制定个专属训练计划。你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你扔进全息舱里泡着。”
      林霁笑了。
      他靠在轮椅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好。”他说,“我不退役。我要和你一起拿冠军。”
      ……
      回到基地,谢宴果然说到做到。
      他把林霁的训练时间压缩到每天三小时,其余时间全部用来复盘和战术分析。他还特意找厂家定制了一副轻量化的碳纤维护腕,戴在林霁手上刚刚好。
      “以后训练,你就负责指挥和远程输出。”谢宴指着战术板,“近战交给我和阿野。你不用冲那么前,就在后面当个炮台。”
      “那多没意思。”林霁戴着护腕,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可是自由人。”
      “自由人个屁。”谢宴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你要是再敢私自冲脸,我就扣你工资。”
      “扣工资?”林霁挑眉,“那我要是赢了比赛,有没有奖金?”
      “赢了比赛,奖金全是你的。”谢宴哼了一声,“老子又不缺钱。”
      “真的?”
      “真的。”
      林霁笑了:“那说好了,冠军奖金归我,你归我。”
      谢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
      “滚!”他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林霁你个流氓!”
      林霁接住抱枕,笑得像个狐狸。
      “谢宴,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有。”
      “老子是被气的!”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训练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老K和阿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咱们谢队……这是转性了?”
      “好像是。”
      “那以后咱们是不是也能轻松点了?”
      “你想多了。”谢宴突然转头,眼神犀利地盯着他们,“看什么看?还不快去训练!今天的任务没完成不许吃饭!”
      “……”
      果然,魔鬼还是那个魔鬼。
      ……
      晚上,林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腕已经不疼了,但心里却乱糟糟的。
      他想起白天谢宴在医院说的话,想起他红着眼眶的样子,想起他把自己塞进嘴里的那颗糖。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发芽了。
      “叩叩。”
      敲门声响起。
      林霁坐起来:“进。”
      谢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喝了。”他把碗递过来。
      “什么?”
      “猪蹄汤。陈教授说吃这个补肌腱。”谢宴一脸嫌弃,“我让阿姨特意炖的,丑死了。”
      林霁看着那碗油汪汪的汤,确实没什么食欲。
      “不想喝。”
      “不想喝也得喝。”谢宴坐到床边,舀了一勺汤,递到林霁嘴边,“张嘴。”
      林霁看着他,没动。
      “快点。”谢宴不耐烦地催促,“还要我喂你啊?”
      林霁张嘴喝了。
      汤很烫,味道也很腥,但林霁却觉得,这是他喝过最好喝的东西。
      “好喝吗?”
      “难喝死了。”
      “难喝就对了。”谢宴又舀了一勺,“良药苦口,赶紧喝完睡觉。”
      林霁乖乖地喝着汤,看着谢宴专注的侧脸。
      “谢宴。”
      “又干嘛?”
      “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误会的。”
      谢宴的手抖了一下,汤洒出来一点。
      “误会什么?”他强装镇定,“我是怕你手废了没人给我打比赛。”
      “是吗?”林霁凑近他,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只是这样吗?”
      谢宴的心跳突然乱了。
      他看着林霁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得让他无处可逃。
      “林霁,你别得寸进尺。”他声音有些哑。
      “我就得寸进尺了。”林霁伸手,勾住谢宴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谢宴能闻到林霁身上淡淡的药味,混杂着沐浴露的清香。
      “谢宴。”林霁低声说,“我想亲你。”
      谢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推开林霁,想骂他流氓,想说他疯了。
      可是他的手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林霁……”他喃喃道,“你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林霁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带着药味和猪蹄汤腥味的吻,生涩、笨拙,却热烈得让人窒息。
      谢宴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云端漂浮,又像是在深海沉溺。
      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
      谢宴喘着气,看着林霁,眼神迷离。
      “林霁,你是个混蛋。”
      “嗯,我是混蛋。”林霁笑了,“那你呢?”
      谢宴看着他,突然伸手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我也是。”
      窗外,月光如水。
      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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